顾清沉默许久,突然问:“你派人通知了宁修檀?”
沐千倾点了点头:“嗯。千重的意思。”
顾清愕然:“你早就知道千重会出事?!”
沐千倾敛下眸子,停了很久才低声说道:“我知道。”
“那你……”顾清本想问他为何不早些说出来,可是看到他黯然的神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沐千倾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抬起头冷声道:“我不会让害过千重的人好过的,先生,希望你到时候不要阻止我。”
顾清摇摇头:“我不会。”
“哪怕我要废了沐千逸?”
顾清一怔,追问道:“千重的死与千逸有关?”
沐千倾冷笑:“呵,如果不是他千重根本就不会死!”
顾清怔愣良久,才低声说道:“我不会阻止你,不过你自己要注意,我答应过千重要照顾好你。”
沐千倾心中诧异:“千重?”
“最后一战前一晚,我曾和千重谈过一次。他居然开口请求我,求我照顾好你,辅助你守好这青赫江山。他还说他为你酿了近百坛酒,都放在冷宫的酒窖里,应该够喝一辈子了;他让我找人监督你吃饭睡觉,不许挑食,不许熬夜;他说你宫里新换的沉宜香搭着白苏香熏更好;他说你夏天的衣裳最好用宿州的素水绫裁制……”顾清停下回忆,盯着沐千倾的眼睛,语气格外认真,“他只是想让你好好活着,好好过完这辈子。”
“我知道……我都知道。”沐千倾闭上眼,费力阻止自己哽咽出声。
他将目光投向那依旧被沐云深抱得死紧的千重,用最大的力气扯出一个微笑,然后在泪水快要夺眶而出之前果断转身离开。
“千重……我会好好的,一直好好的。”
宣阳殿,暮色四合之时,却未掌灯,宫里也无侍者,安静得很。
昏暗静谧的氛围里,沐千倾坐在榻上,双膝并拢曲起,双手环抱住自己,有两道水迹沿着面颊落下,悄悄沾湿了衣襟。
沐千倾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他心底翻涌过无数情绪,有恨有痛,有懊恼甚至有气愤。
他气千重骗了他,明明说好的还有很长时间,为什么一转眼,就已经天人永隔。
为什么上天给他们的缘分这么短,这么薄。
沐千倾张了张唇,无声的念出两个字:“千重。”
只是一个名字,就瞬间痛彻心扉。
沐千倾将自己抱的更紧,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底里那片森冷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