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衲说:牺牲,老衲觉着必须要重新提醒下牺牲精神了。她问:为什么?老衲说:现代社会很多很棘手的问题,如果没人勇敢的牺牲,恐怕很难解决了。尽管这看起来很难实现,但还是要尽力说说的。先辈们牺牲生命都不可怕,说说又有什么可怕的?就算说不好说不清又有什么可怕的呢?她问:什么是牺牲?老衲说:广义上的牺牲,应该就是付出了没有也不需要回报。这其实人人都有过类似体验,比如父母对孩子,孩子对老年的父母,爱人间的情事,等等。人类的总体生活在自然界里,几千年前也许几万年前就明白,人的生存发展不能坐在那等,必须要付出些什么才能得到。付出大概分成两大类:物质的和闲暇的。物质的不必解释,闲暇意味着充分的自主权,一定时间内放弃充分的自主权,而为达到其它目的,所以放弃闲暇是种付出。只是通常偏理性的人对付出的解释物质的计算权重更大;通常偏感性的人对付出的解释闲暇的评价权重更大。付出本身很难计量,尽管有些人喜欢算计,有些人想着就头昏,但主观上都有个大致的评估。至于客观上的评价,它可能具备独立性,也可能不具备,可能包含某种潜意识的目的引导,并不公证,也可能本不关心,自己都顾不过过来,而没有耐心与细心考察他人,还可能....总之,客观评价太复杂,先摆在一边,以后讨论。但说到哪啦?付出,对,我们只需知道,起码人对自己主观上的付出通常还是有个大致的自我评估的。接下来谈回报,回报大概分四类:物质的与闲暇的与他人肯定与自我肯定。物质的与闲暇的不必解释,比如人追求钱,就既可以得到物质又可以得到闲暇。他人肯定的追求主要体现在小孩子身上,对小孩子的天性而言,本很难具备某种牺牲精神的,因为他要别人照顾与保护他,而他自己没有某种牺牲的资本。不过这似乎埋下了日后牺牲的种子,比如你要求他让着其他小朋友的时候,他通常会照做,一方面取得你的肯定,一方面他也似乎很有兴致地在做一件他很少做的事。对一个自我意识与自主意识充分的成年人,也许这个世道是有些沧桑,他人的评价太复杂,也有些混乱,人心也有些冷漠,好象还是自己来评价自己来得实际些。这时候,自我肯定显得尤为重要,因为这给了自己快乐生活下去的力量。自我肯定大概来自于两个方面:一,外在的某种成果或表现。这种自我肯定的理由是,我做得到,别人做不到,或者,我做得好,别人没我做得好。二,内心的自我肯定。这到了本文的一个关键点,也许前面说了一堆废话。因为只有内心的自我肯定才是与牺牲相关的。牺牲,意味着付出但要放弃外在的回报包括他人的肯定,也就只有依靠内心的自我肯定了。这种自我肯定的理由同上也不稀奇:别人没做到,但我做到了。别人没做好,但我做得更好。别人没得到快乐,但我帮助他得到了,比如父母对孩子。别人没享受充分的爱,但我帮助他得到了,比如对恋人。别人不能理解困惑,但我帮助别人理解进步了,比如老师对学生。这种自我肯定有我做到了常人难行之事的微骄傲感,存在某种道德优势,也有快乐感与成就感移情的成分,也有去处烦人争夺后的某种内心闲暇(因为大多喜欢争,其实大多都觉着烦人,就做些相反的事冲冲,人反而平衡宁静了)。这些复杂心理构成的自我肯定,使自己一样得到了某种快乐的力量。当然,这通常有些前因,性格上可能更具备些平静与内敛的因子,生活上通常有自足的前提,因而在内心上也基本自足的。自足,容易满足,就自然不看重外在的回报,而内心的自我肯定足矣。但这里,不能忽视关于牺牲的一个外在的实用效果。其实牺牲很多时候具备某种很强的实用功能。前面说过,每个人内心对自己的付出与回报都有个大致的评估。首先,这个评估标准如此不同,比如有些偏闲暇评价,有些偏物质评价。而在他人肯定上,也显得无规可寻,争议颇多,甚至有些混沌。其次,上述种种都只是评估性的,没有哪种标准和方法可以准确衡量。而现代人主观的思想情感受的干扰太多,又真能自己评估得清?但事实上,在高度组织与高度社会分配的现代社会,人们似乎又不得不反复评估着自己的付出与回报。有时候,总会出现一种很极端的情况:双方或者多方都觉得自己一方已经做出某种牺牲了,但对方就是不让步。这看着有些滑稽与不可思议,但综上所述,这有可能发生。这种情况下,矛盾会不可思议地激化,就是不能解决,人人都觉得自己是受伤者,或人人都觉着自己有某种道德优势。这时,只有一方拿出真正的超级武器,一种真正的大无畏的,甚至是彻底的,毫无争议的,勇敢而坚定的,总之是一种货真价实的牺牲,也许问题一下就解决了。真正的牺牲,也就是狭义上的牺牲是指,付出远远地大于回报,这是显而易见的,无需辩论的,是一种巨大的,常人难以承受的,震撼人心的,争地有声的,义无反顾奋不顾身的,惊天地泣鬼神的牺牲!牺牲的实用功能表现在自己放弃了外在的回报,那么,自然,对方或其他各方可以重新分配更多的回报,矛盾自然弱化了。同时,一个极端的反列,多少会震动诸位的心灵,让诸位对比下自己的言行,从而适可而止,放弃喋喋不休的争论,矛盾至少暂时消停了。这时候,那些什么标准与公理就显得没什么意义了,因为它们本就有些混乱不清,否则它们早应该把矛盾解决了。只有某方作出真正的牺牲,才或许让各方抛却无休止的理辩,静心地,问问自己的内心,从而做出和平与宽容的决定。鉴于以上所述的牺牲的内心的自我肯定,和牺牲的强大的外在实用功能,老衲还是建议诸位有时间可以尝试,兴许能获得别样的平静与乐趣。她说:你刚才做了个精彩的演讲,你知道吗?老衲说:是吗?忘了说了,还有一点,牺牲的最高境界应该是忘我。忘我,就是忘了自己的存在。也就是说,明明做出了牺牲,却感觉自己没有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