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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恋白王道*原创】宛若烟火 [终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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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哉没有说话,他们只是互相注视。恋次再次光明正大语塞。

我害怕……不,是我不愿意。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想让白哉……我……其实我想……我想……
我真的不想……

「……嗯?」

而他忽然明白了。
原来他是在……把决定权交给自己。

可是修兵那反应是怎么回事呢?忘记了?这种事情也会忘记?可是他不是已经回去了么?他不是一直漫无希望地有一搭没一搭说自己暗恋乱菊么?他不是……

他搔搔头。还好他长这么大,最擅长的事就是想不通,其次就是想不通了便不再去想。于是他捏捏拳头——不过眉头似乎松开了少许。
「啊,我去找过修兵了。你谁也不用见,留在这里就好。」

他们不说话了,像是回到了初识时的生疏般。其实他们不曾生疏过,他们也许没有合适话题,也许在一起花的时间里,更多的比率只用来呼吸。可是即使只是呼吸,似乎也是不一样的……
是不一样的。

恋次呆了似的,只是盯着白哉看。那眼眶里白哉冰墨的双眼深如暗夜,穿越迢迢万水千山与初起的朝阳相会。那太阳的爱子披发挺眉额上刺青浓重,一回首却蓦然心惊,直不忍心将漫世界的漆黑涂成白昼。
白哉的眸子黑得发紫。而恋次却从中直勾勾看见鲜红。恋次不知觉间右拳捏紧,而后二头肌猛一抽动,手臂就这么生生抬起。
为什么。这是在干什么。手指在接近白哉的脸。白哉怎么也像呆了似的,就只是深深的望着他。深深的。深深的。

不,不要再……

「恋次。」
僵硬的手一下子被打掉,望着白哉的眼睛一下子茫然错愕。
「这是你……折的么?」

一低头,看见的竟是那红艳艳的被自己折成鸭子一样的纸鹤。
「……是啊,怎么会在……」
但他没有容他说完。
「谢谢。」

门砰地关上的瞬间恋次觉得恍若隔世。
那耀花了双眼的一瞬间,足以令万千画匠封笔砸台、江山倒转青史成空,便是真正的,朽木白哉的笑容。


26楼2008-04-20 0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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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感动休要错位。

    志波海燕可怜兮兮地打着喷嚏走进教学楼。那里已经一片昏黑惨淡。
    哎哎,如果你数过那些纸鹤,是九百九十九只,只要你收下,就已经成就了一段故事。本来打算当面亲口告诉你,这几天在你面前招摇得也混个脸熟了吧,谁知一等就直到天也灰黑了去……本来以为不留下名字,礼物就不会被退回,那受邀的人就不得不出现,嘿嘿还以为自己这么千人疼万人爱的怎么也是吃定了……

    他害羞了,他一定是害羞了!他,他大概在介意我是男孩子,不敢出来会面……他肯定知道是我,他肯定留了小条子给我,他肯定……
    志波海燕挥举小拳头,意义完全不明。

    海燕哥啊,现在只有一束高光打来,舞台正中央是孤零零的你。我们都在摇首叹息,因为我们全都看得见,现在把你蒙在其中的布景,其实是一面鼓。
    ……这个冷笑话风的舞台是谁布置的,喂。

    有些期待地打开自己的鞋柜,——竟然真的有一只鹅黄的纸鹤,压着一张字条端正放在那里!
    啊呀呀赶快拈出来,手都抖了。

    「哥,前天我不小心告诉美亚子说你要在情人节送东西给她了。我还跟她赌咒来着要是假消息的话请她吃一个礼拜的饭。还好我先偷了两只出来,往她那儿放了一个。嘿嘿。莫怪。空鹤字。」

    ……原来九百九十九只纸鹤接受完好幸福的传言,就是这样被打破的。

    海燕哥,现在你身上的光芒愈加苍白,我们看到了你的肩在颤抖。我们都想起当时空鹤帮你说话的时候你一阵子感激,觉得还是自己妹子向着自己。现在看来,她一只胳膊肘早不知道拐到哪儿去了呢,而另一只……算了,她根本没有另一只。


    28楼2008-04-20 0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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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4 11:3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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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第二位新登场的是九月底转入二年六组的市丸银。他的左手食指和中指永远缠绕着浅淡的木耳烟香,他笑眯眯站在所有人面前在黑板中央偏左咯啦啦刀削般刻下自己的名字。据说他一个人从迢迢的虚夜市钻货车来到真央途中曾徒步穿越两百公里荒凉的白沙漠,据说他张不开的眼眸其实是贵族的苍银色而且还拉得一手在这些孩子们心目里永远是高不可攀的小提琴,据说他曾是一个背着大剑除魔组织的头号人物而那No.1「微笑的某某某」称号也是由来于此,——据说从他来的那一日开始,永远高调出场的松本乱菊忽然沉默。

      关于他有无数的据说未经证实,……而他亦如他出场时一般神秘,并未给任何人时间证实。市丸银转来的第一天晚上暂住在修兵的屋子里,可怜的御宅少年本就饱经沧桑的身心从此又多了一道磨不平的带血伤痕。而第二天放学他便离开了学校,余下的一年多虽然白日里仍是来上学,但是再没有人知道他晚间居留在哪里。

      这满篇废话交待背景几乎完全可以由旁白出演的二十三幕将终时,时间一下子跳到了第二年的十一月。火红头发的少年坐在高光打亮的舞台中央,宽阔却单削的背朝着观众。如果这是一部轻小说,那么你将能够从心理描写里读出他对这样平淡生活的满足的恬淡幸福,——而这里是烟火剧场,烟火只是一出慢剧。于是你只看见他翘起长腿一抬手捂嘴打一哈欠,眼前黑扑扑的电脑屏幕偶尔闪出高级鬼道的苍蓝色光芒。没有背景音乐,只听见嘎蹦嘎蹦的鼠标点击。微亮的显示器腐蚀了森冷的黑夜,恋次舒展在封闭的场景正中央,像是苹果肉里藏了多年的一条虫子。

      钥匙插入空洞转了半圈吉良的身子出现在房间口,舞内昏暗的温暖一瞬间舒展了他的结眉。恋次扭头看他一眼,马上再转回去。
      「回来啦?」
      「嗯。今天怎么样?」
      「那两笔三万多的单子办成了,我手里可能一共能落下一万五。不错吧嘿嘿……你们也该发奖金了吧?」
      「不一定有我的分啊,」吉良整理着床上摊散的上衣,一件件搭袖折好。「店里那么多女孩呢,老板那个色胚混账……有时候……干得再多也没用啊。」
      「有固定收入也不错了,我单子少的时候,还不是得想办法从别处捞钱么……对了,年前那场尸魂一区的战略模式比赛奖金不少,我还得准备参加……今年应该不会再输给那个叫葛利姆乔的虚夜混账了。」
      「是你的话,一定没问题呢。」
      「是吗……」

      那头吉良已经把衣服收拾完好置入衣橱。恋次忽然觉得自己垂在颊侧的发色红得扎眼。他抬头望向窗外暗无的黑空,静灵的深秋一如既往融入血样夜色。

      他恍恍然忆起自己来到这座城市已经四年余。夜冷的风在窗沿边打一个滚又扭头飞走,虚空中拍来一只巨掌,在视网膜上留下个硕大鲜红的手印。

      「可是我总觉得,有什么事就要发生了……」


      30楼2008-04-20 0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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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有一场大而不惊的变乱,正于我们脚下升起。

        人生像场轮回,虽然谁也没想到这周期如此的短暂。

        狂奔的修兵猛地扒住门框制动住自己身体的一刹那,由惯性保持与脚贴合的拖鞋终于急不可耐地脱离右脚,撞上教室后门轰然震耳。恋次和白哉同时向他望去。如果有人记得,今天是第二个十一月三十一日——

        这个日子没有特殊,特殊的是发生过的故事。

        扶着门口最后一张课桌的修兵长长呼吸数次,终于能开口说出话来。
        「你折子里有多少钱?」
        恋次一愣。
        接着就是流离野犬的本能和颠沛十七年的经验使他的视神经透过自己的每个毛孔盯住这一问句背后可能隐藏的、无数血淋淋的可能与真相。他像头狼一样忽然全身绷紧,后背挺直,捏死的拳心里渗出微烫的汗意。

        「十二万不到。谁出事了?」
        「剑八,右眼。需要手术。」
        「现在在哪里?」
        「石田医院。」
        「还差多少钱?」
        修兵一声低叹。
        「一共要三百万……你说我们能凑到多少……」
        「——什么时候要?」
        「明早手术的话可能还能感光和分辨颜色……后天的话,恐怕就是个独眼瞎子了。」
        他们听见恋次咬碎钢牙的声音,全身的骨节在森然凉气里发出吱咯的震颤。
        「现在几点?」
        「下午快五点。」
        「我明白了,你先过去吧……」

        修兵趿上拖鞋绝尘而去,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恋次一拳砸在木课桌上,细碎灰尘自天花板角簌簌而落。那一瞬间所有交错隐晦的图形又一次在他眼前擦枪走火。
        KMP的暗光削进修兵右颊里三道过眼伤口,吉良在橱窗的黄光背景灯面前微微咪起极度弱视的左眸,清清嗓开始夜间最后一轮叫卖。雏森掐紧上腹缓缓蹲身额角现出虚汗,一角拄着木杖自绷带一般血红的背景里走来。他一睁眼竟然发现自己身上遍缠黑紫的魔鬼藤蔓,而一闭眼血痕在视野里摊开,有一个不曾长大过的幼女躺在画面中央的静谧里,合不上的圆睁双瞳嵌进她苍白而红艳的躯壳里,使她整个人看上去便一段噼啪燃起的木柴。
        他又一拳狠凿在自己天灵盖,力气大得他自己甚至一阵眩晕。然而那一片模糊的魇影终于凝集为一个确定的形状,一张线条清晰、微透着凉意,含着些似有似无不易察觉的温柔的脸。

        是了,就在眼前了。

        「白哉!」
        他吼出来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太大了。可是白哉还是安然地坐在对面,似乎是始终在等着自己开口。
        「嗯。」
        「你能帮我们么?」他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你听见了,我们需要……三百万。不,两百万就够了,也许……我们自己能凑出一百万来……」
        白哉凤紫的瞳眸波澜不起,他在那瞳眸里读到自己,额上的刺青层层纠结成打不开的一片。他看着白哉站起身来,手上什么东西也没有拿,只是下意识地扯了扯颈间松软的围巾。那白色纯净而姣好,从没沾染过静灵的西风飙起的污尘。

        「我知道时间很紧。跟我来。」

        「等一下——」

        恋次忽然抓住白哉的手腕,毫无防备的白哉一下子就转过身来仰对着高了自己数公分的人。恋次低下头。十秒钟而已,手指停在他的胸口,系上了一个不知为何散开的纽扣。

        「好了,快冲吧。我知道你有办法……我跟着你。」

        他看见白哉的笑容。于是他知道这个世界终将被治愈。
        步履绝尘,他们第一次携着手穿梭进猩红的夕阳里。

        五点二十九分,恋次冲上前用自己的脊背卡住徐徐下落的卷帘门,白哉在这缝隙里闪身进入昏黑的店铺。已经打烊的当铺老板一声惊呼挤在喉头,深手就想去够警报按钮。而白哉已站在柜台前,一甩头一扬手而已,纯白的织物如月光般铺荡在断绝了电源的屋子里。
        「这是银月风花。当了它,四百万。现金。」


        31楼2008-04-20 0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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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五:还好受伤的不是我。

          恋次双手分开拥挤在候诊大厅里的众人,走向皱紧了眉杵立在人群中央的志波海燕。手机在他的侧颊上随着抖动的右手而擦出不协调的声响,恋次听见他用强压住的语速和水族馆的老板一遍一遍交涉着,听见他牙关深处传来咬紧的咯吱音。恋次一把将手机抢过去按下挂机通话结束。
          「恋——」
          他一把将一个硕大无比的灰黄色纸袋塞进他怀里。

          「这是三百万现金,快去!」

          海燕愣了一下。只是一瞬间而已,随即便收紧抱住纸袋的双手扭头飞奔而去。乱菊仿佛躲在海燕阴影中一般忽然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揪住恋次的衣领。

          「你——」
          她的声音哽住,缠住衣领的手劲加大了。恋次分明地看见她的眼中漾起波光,眸子深邃,掺入了他不理解的悲哀和愤怒,碧如琉璃。他有些错愕,转了转头,发现雏森、吉良、修兵、弓亲……,我们叫得出名字的所有人都望着他,眼中是同样波光的颜色。
          他的注意力被收紧的衣领拉回身前。他抓住乱菊的手,她几乎将他勒死。而她终于眉头紧皱压声低吼。
          「你这混蛋!从哪来的我不问了,你要逃跑还是去自首?」

          恋次哑然,可是并没有心情失笑。

          「我说,你们以为我是偷来抢来的么……」

          他移开乱菊的手,扭头望望镀了夜黑色的玻璃门一张一翕。那里果然空荡荡没有人的身影,只有黑透的墨夜喘出深重的呼吸。

          「是借的。以后我们,一起还……」


          32楼2008-04-20 0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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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六:夜色森冷,花气逼人。

            十一月最后的低寒令已伫立三小时的白哉冷得彻骨。他一个人站在玻璃门外灯光照不出身形的拐角,手里的黄纸袋中是剩下的一百万现金。着地风卷来令他明显的浑身一抖。

            白光从身旁的门里刺入黑夜,而白哉隐身在黑刷刷的寂暗里。他仰头望去澄亮的星空,银河在眼前光芒灵净。从懂事起就习惯了银月风花的温暖,乍一失去,无论如何都觉得空荡。他伸手令星光穿过指缝,然而沾染不上手温,星光仍然清冷。

            其实我的手也是冷的。
            白哉轻叹。

            背景渐渐模糊,他陷入干燥的回忆。十六个月前布满蝉鸣的夏季。他站在同样的位置,白光从玻璃门里刺向黑夜,他脚边蹲着露琪亚,她缩成小小的一团把自己隐没在减淡的白光里。光芒完全消失,在比她的阴影更遥远的地域。
            他没有哭,他并不觉得讶异。露琪亚也没有哭,也许……同样不值得讶异。他伸出手却没有触到露琪亚的头,他张开嘴,流不出任何言语。他记不得几时露琪亚站起来,更多的白光被她的身影投为阴翳。她试图握住他的手,可是蓦然弹开,触电般地。

            那一定是因为很冷吧。
            冷得自己也找不到了活着的感觉。在那一个本来应当蒙上双眼,转个三圈,提起刀子来劈西瓜,红艳的汤汁沾于指上,伸入口中轻轻一吮便满腔甜蜜……那个本来应当是……所有人重逢的——七月底。

            他伸手摸向颈中。眼前恍惚见到幼时礼仪教师的脸,然而五官看不清晰,画面被拦腰斩断,只有一个口唇翕张、念诵着口诀的下颌,往下是蒙上了一层灰暗的耸动的喉结,和服衣襟永远搭得齐整。视线越过虚空,远处有个深黑的灵牌,深过了所有他曾面见的黑色。一开头的是端端正正的朽木二字。

            他永远也想不到有朝一日银月风花会是自他手中失去。他明白他再也不会有足够的钱把它赎回,他也并没有那么做的打算。

            系上了便是千丝万缕掐住咽喉,而摘下来却面对一整个冬季的寒冷。

            而这是为了什么呢。为什么在这一时刻把它抛下。朽木白哉从不需要别人的感激,从头到尾始终如此。亦不需要陪伴,不需要理解,不需要温暖。从头到尾,始终如此。

            真的么?

            真的么……

            他用右手去碰触左手。
            战栗着收回。
            冰冷。

            够了。


            33楼2008-04-20 0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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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七:滴水告诉涌泉:我们其实是沧海。

              「嗨,白哉……」

              白哉猛然回过神来,恋次已伸长双腿在他身边的台阶上坐下。
              「还在手术……他们都等在手术室那边。」
              他仰着头,看白哉的侧脸如笼上的细微的霜雾。
              「大厅里没有什么人了,要不要进去?这里冷……」
              「在这里就好,我不怕冷。」
              「啊……真的么?」

              白哉微低头看着他浅淡笑容。如今这时分为他人的担忧溢于眉际,想来也不可能笑得开怀。他细细检视他深红的眼眸,看不出任何讽刺的调子。
              可是这一句「真的么」,为何自己听得如斯刺痛。

              「坐下吧,你也站得够久了,累不累。」
              他说着伸出大手想扇去阶上灰尘,虽然两个人都觉得这完全徒劳无益。白哉坐下。夜晚深黑浓重。

              忽然间悉索衣物摩擦声响,吹起来一阵乱风——跟着是一件宽大的校服蓦然出现在肩上。皱褶颇多的外套有股细薄汗水被风干过后的咸味。白哉惊讶地一皱眉,随即伸手去掀,却被按住了。他扭头直视那现在只穿了两层单衣的人,那一头扎紧的火红发烧进秋冬季。
              他咧出个笑容,那涵义看得清楚。

              ——我不怕冷是真的啊……可是你,就别骗我了。

              白哉有些怔住,随后急急地把视线撇开,望进黑色的远处。
              「手术怎样了?」
              「不知道。」
              「不顺利么?」
              「顺利不顺利的,谁能保证得了……本来我们这些人啊,一年半载的丢一只眼一条胳膊,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我们已经习惯了这样,也不在乎会失去什么,因为本来拥有的就已经够少了……吉良有时候会跟我说,虽然自己只剩一架身体了,也早晚会被上帝拿回去。」
              白哉望向黑夜,恋次也望向那里。恋次呼出一口长息,却不带什么悲伤的意味。
              「这样的感觉,白哉你……肯定没有过吧。」

              「……嗯。」
              白哉拉了拉肩上有些下滑的校服外套。

              「白哉,有家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


              34楼2008-04-20 0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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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哉转过头,看见那高大的少年把双腿舒长,双手环抱搁在膝盖上,眼睛仍是细细的好像睁不开,里面丝毫没有水光闪烁。
                他已经惯于思考这样的问题,再怎么想,也不会悲伤了吧。

                「我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不怎么见到父亲。他很忙,一天到晚在工作,妈妈也不大见得到他。可是他还是会抽空带我去买很多书,会尽量参加我学校里的知会活动,给我请来各种各样的老师,我考试没有得第一名的时候……他也会训斥我。」
                「……然后呢?」
                「然后他死了,把朽木财团交给了妈妈,留给我一条银月风花纱……」
                他不自主地将手伸向脖颈。触到的一刹那咽喉流过一阵颤抖的寒意,皮肤上冒起一片细细的凹凸。
                「——那是我围巾的名字,也是朽木家世代相传给继承人的信物。」


                35楼2008-04-20 0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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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4 11:3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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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恋次噌地站起身。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什么?」
                  「你家传下来的东西,你父亲留给你的,——你就这样把它当掉了?」
                  「嗯。


                  36楼2008-04-20 0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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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恋次一下子被噎住,白哉抬起头直视他的双眼。两方闪耀的都是迸射的精光,掖不住地在眼眶内打转


                    37楼2008-04-20 0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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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你不在乎活人就这样变成半个死人,我也不介意把那死人留下的东西留一辈子。


                      38楼2008-04-20 0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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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你还能——」
                        「没有可是。我母亲不是个能撑起全家的女人,父亲死后,她神志一直有些恍惚。去年七月朽木财团破产,我母亲也死在那个月底。」
                        白哉的语速前所未有地快,最后一个假名消失入黑夜中时,显得有些突兀而刺耳。

                        「……所以九月,你就到了这真央来。」
                        「嗯。」
                        「那露琪亚呢?」
                        「家里的房产都被收去了,我和露琪亚都未成年,允许我们保留一套小屋子。我就选在了这里,因为有免费的学校。露琪亚在原来的国中住校读完,然后……也就过来了。」
                        「家里……再没有别人了么?」
                        「……嗯。」

                        恋次重新在他旁边坐下,仍是双腿舒长,抱着手,把下巴和脸孔搁在手臂里。白哉又一次伸手牵扯那下滑的外衣。

                        够了。
                        不要再……冷下去了吧。

                        「露琪亚五岁那年,曾经被人绑架过……」
                        「什——」
                        「对方一开始不知道她是朽木家的女儿。后来知道了,明白自己逃不掉也拿不到钱,就干脆把她卖到了流魂市,逃到国外去了。然后很多年,我们没有找到绑匪,也始终没有找到露琪亚。过了两年,父亲就死了。」
                        他忽然摇了摇头。
                        「去年年后我们终于发现了她,把她接回家里。可是她离开得太久,几乎谁也不认识了……妈妈搂着她哭个没完,她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反应。那天晚上,妈妈跟她睡在一张床上,到了后半夜,听见她缩在被子深处抽噎个不停……」

                        他们又沉默了一阵子,什么都静静的。

                        「……恋次,过了很长时间,她才告诉我那一天晚上她想了些什么事情。」
                        「什么?」
                        声音微弱的颤抖,两个人都是。
                        「她想,——这个地方是家,被子那一头的人……是妈妈。」

                        ——脊背上温暖忽然刹那间消失,外套扑在阴暗的地面上。双臂和背上传来被紧箍的触感,脸颊侧面传来温热的吐息,白哉的瞳孔微微放大……

                        这是什么状况?

                        我……
                        被人拥抱着啊……
                        妈妈……


                        39楼2008-04-20 0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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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哉……」
                          那发出声音的嘴离自己的耳朵那样的近,直像要把声音吹到心里去。

                          「你……戴着那条围巾,已经很多年了吧……」
                          「……嗯。九年了。」
                          「九年了……你就是这样……走过来的么?」
                          「什么……」
                          「白哉,我不会表达……可是你明白我的意思……是不是?有了围巾,就再也没有人抱着你了吧?」

                          恋次,半夜冰风刺进眼睛里……很疼的啊。
                          「……嗯……」

                          那就把眼睛闭上吧。

                          「白哉,……来,加入到我们当中来吧……」
                          「……嗯?」
                          「你和露琪亚,大家一起……虽然我们没有房子,没有财产,可是大家挤在一起……总是很暖……」
                          「……嗯……」
                          「我希望大家都能跟你说话,我希望大家都能看见你笑,我希望大家都喜欢你……不止是……我一个人……」

                          舒展自己的身体,抬起手,——迈出一步。

                          这是第一步。最艰难的、那第一步。

                          「——白哉?」
                          双手环上那拥着自己的人的宽阔脊背的刹那,他碰触到他火样滚烫的发丝,和自己的手指纠缠在一起。他仿佛站在了他的角度,读取着他的神经,感觉到了自己手上传来的冰冷,试图以另一个自己的燃烧来将它加热。他忽然觉得分不清如今的思考是不是属于朽木白哉这一个体,一红一白乱乱交缠,沦落的夕阳后迎来夜半的灰寂,而后飞快地承接上狂放的朝阳。于是这世界满是光芒。

                          「白哉,你……也喜欢我吗?」
                          「……嗯。」

                          「不要说「嗯」,好么?」
                          「……喜欢。」

                          着地风卷动了整个城市交缠的呜咽声,卷动着拥在一起的寂寞的身体,翻动躯体里滚浪如潮的记忆,把离去的悲哀、担当的责任、都融进双脚下坚实支持着所有人、生养着一切生命的大地里。

                          「真的喜欢?」
                          「嗯。……因为你很暖,而且……」

                          睁开望了一眼漆黑夜,有些淡淡幸福地再度闭上。

                          「只有你知道我很冷……」


                          40楼2008-04-20 0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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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八:永垂不朽。

                            黑夜很粘稠,万籁在森寒中宁静。白哉的脑中有些空白,而眼前那些飘摇而过的白色调的记忆,其实是如泉眼般自己涌流上来的。像是自己背着旅行包手里拖着两只皮箱走下长途汽车,站在车站的门口,定定环视四周。像是手里被自己攥得冰凉的钥匙,第一次打开的房门里不出意料的阴寒而黑暗,没有点过灯,没有生息居留于内。一个人在校长室里站得挺拔,窗外是森然得有些肃杀的秋树,那个下午操场空荡荡地没人跑过。一个人走上楼梯,白光漂浮在脸上,空气里游荡的尘土一粒粒看得清楚。第二次回到那灰土色的车站门前,看见露琪亚在人堆中夸张招着手,背上挂着个小学生样的双肩包,脚下堆着一大团打成行李包的恰比玩偶。

                            拥紧些。

                            恋次的脑袋空白得更厉害。于是他只看见一场雪涤净尘土,耳边震起一段洪钟。眼前幼小的自己从虚空中走来,随着步伐一步步长大,随着步伐,一步步牵起同样幼小的同伴们的手。走着走着队伍变长,眉宇间愁容减淡,走着走着爱哭的停了泪,不爱哭的学会笑得开怀。嘻嘻闹闹的所有人走向白哉的背影,那绝美的脸庞如朝阳攀升般缓慢地转向自己。伸出的手被那冰冷的指尖碰触,一下子紧紧抓住不再放开。倾世的笑容自嘴角弥漫而疯狂泛滥,双手张开合入欢愉的人群里,这世上所有的爱刹那间融成一个浑圆。

                            拥紧些。

                            你已经独自行走了如此长的时间,都不要一个人陪你。蓦然而轻快的飞蛾,都扑不近你寒然的领域。哪怕肢体冻结,心下冷寂,那时我已决定要抱着你。何况那些你也并不会给我。我了解你的温热,就如同了解自己。不关乎日后的永恒,不关乎占有的拥满,我站在你身旁,眼里是苍绿色三春土地。

                            拥抱分开的时候很自然,放佛没有什么不舍。恋次捡起落进灰尘里的外套拎远了不停扑打,白哉坐在原处,安然地用苍紫的眸子望着那校衣在半空中一甩一甩。

                            「我进去问问手术怎么样了。」
                            他不由分说把外套塞给白哉,站起来一转身。

                            「——哟,更木那小子还活着?瞎了没有?」


                            41楼2008-04-20 0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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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4 11:2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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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后忽然两声金属刮擦,比那更刺耳的是这声尖利的问话。恋次转回来,见遥远的夜树林中一片黑黢黢的影,手里的刀刃长长短短一色冰寒;有些握的是啤酒瓶子,手指一弹,乐音般脆响。白哉一霎时看见恋次颀长的身形此刻拉得更长,看上去只觉得可怖。他的眉毛纠结地弹了一弹,瞳孔猩红,眼神睥睨,嘴角挂上讽刺的笑颜;似乎有血液流入发丝,头上披散下一片血瀑。他整个人瞬间变得孤高而倨傲,原本的形貌一览无遗,如划入黑夜的刀锋,他便是那刃顶流下的一滴鲜血。

                              「有我在这儿,你们这帮混蛋还想找八千流麻烦?」

                              隐身在暗处的人形吐一口唾沫。
                              「阿散井,老子今天带的人多,刀子也不少。你趁早滚蛋,不然老子剁了你扔到小野濑川去也是一样……」

                              恋次哈哈一笑。
                              「你这混球,你想当我老子就当去,那个王八蛋要是站我跟前我绝对把他按阴沟里吃屎……」
                              ——笑容瞬间凝成杀气。
                              「……我今天就是成了尸体,你也休想踏进这门一步。」

                              阴暗里又闪起一片刀刃寒光,他神经蓦地绷紧。——忽然他听见身后有人站起来,衣袖擦出悉簌声响。
                              「白哉,」他把声音压低,「你帮我进去叫碎蜂出来,别人顶不上手,过来了只会受伤。你去里面等——」
                              「……他们有十一个人,你能对付一半么?」
                              「白哉你——」

                              「我是合气道二段,五六个混混大概不成问题……」
                              白哉一步上前站在他身畔。
                              「要是你也被抬进去,我可拿不出第二个四百万了。」

                              他无比惊愕地扭头望着白哉。那黑鸢般的眼眸坚定而柔和,看不出溪云浮动,看不出风雨将至。能看见的只有一片淡然,于是他知道不会输,不用受伤,不用拼死。他于那深渊里看见盎然笑意。

                              他又笑了,白哉听出放心的意味来。
                              「相信我了?」

                              「当然……」
                              恋次咧开嘴,和他站成背靠背。
                              「白哉啊,你到底有多少事我不知道?」

                              白哉眯起眼。远端黑夜中的兽类发出尖刻的磨牙声,摩拳擦掌做好了扑食的准备。

                              「打完这场架,慢慢的告诉你。」


                              42楼2008-04-20 0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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