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记得那“啪”的一声耳光。
——为什么这样屈辱的印记，仍旧掩不了他眸子里的光亮？
赵橙反复地诘问却始终没有得到答案，而我读到这里，心中竟突然混杂了一点点近似于自豪的感情缓缓膨胀。啊，这种光亮，这种温润的光亮，属于青天，属于侠情，属于他……属于家国天下——正是自己当初爱上这个人物的理由。
杯酒释旧忆。
额角的血不断地淌，他蜷缩在月下，眼前一片模糊殷红。良久，终于转身进屋，叹息着扶起哭泣的妻。
“千错万错，都是展某的错。”
我竟然一点点也不曾怨过丁月华。究竟是谁的错，究竟又误了谁，这一切又有什么要紧的呢；有缘人与无缘人，爱的人与恨的人，这一切又有什么可叹的呢。终究是他们在原地兜兜转转，日子如流水一般地过去了，故人仿佛仍旧在眼前，即使是现在，千年之后，他们仿佛仍旧存在。又恍若从未存在。

曾经有人争论过这篇是猫鼠还是鼠猫，说实话我并不介意。这个故事已经无关风月，全部都是满满、满满的遗憾，又掺杂着挡不住的缱绻留恋。
——那一夜后。
“‘展昭，我们不愧猫鼠的名号。
一生斗智斗勇。’
白玉堂止住笑，可眼中仍是满满的笑，笑意恣扬，也许，人生本如此。
‘那么，再会了。’
旧时明月在，曾照白云归……如江送流水、去悠悠。
许久之后，展昭仍望着那抹白衣消失的拐角处，一动不动。直到，桂花覆满肩头。
突然，冲着那拐角处，仰头无声大喊。
白玉堂，我展昭，想和你一起去死……
寂静的空巷。
寂寥无人。
一如当年，襄阳城外，那个大风的深夜。
‘再会么？’
一朵清幽的微笑，在展昭似水漾动的容颜上如花般绽放。
‘玉堂放心罢……展昭，总算是放过自己了。’
抬手拂去满肩残花，繁华落尽，宛转成袖底风，有暗香飘过……散入风中。风起处，又见满枝桂花扑簌落下，清气满夜，何惧枝头成空。
月色下，绯红的官衣随风漫卷。
漫卷红衣间，蓝色的剑穗轻轻扬起。
‘我不会死……要活下去。’
展昭负手望月。
滟滟清辉，如波似水流照君，亘古洄流。
风再起，扑簌簌落下的桂花又悄悄飞舞，沾染上雾鬓风鬟。
红衣卷，剑穗起，丝绦飘飞……斯人独立。”
那样决绝的呼喊，那样刻骨的爱恋……究竟到了什么地步，才会心甘情愿地嘶吼出这样的话？那么，又该是何等的绝望，才会最后微笑着自语——总算是放过自己了。
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作者已写尽了悲欢。

“‘猫儿。
那时候，我们多么年轻。’
朝阳升起。
阳光远远地穿透天际，照射过来，仿佛留在了他的身体里，温暖而怜惜。”
我本以为这个故事的结局一定会极尽澎湃，最后竟是这样淡然地结了篇。
但是合该如此。
舍了巨阙，一身黑盔黑甲的展昭，和仰卧在草地中，喝酒的白玉堂。
故事到此为止。余下的，无关你我。
——他定是要你心头觉得暖，不是悔。
展昭做到了，白玉堂做到了。他们放过了自己，放过了彼此，所以才可以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猫儿。那时候，我们多么年轻。
这温暖而怜惜的阳光，从那时起一直绵延到了现在。那些所有往事，都在这样的温度下黯然失色。然而越过千年，我们还是坐在桌前反反复复为他们感动。
合该如此。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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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柒肆拾玖cc @饕餮礊
顶了番外的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