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150214|原创】画堂春（民国／be/中篇）

01
三月驼云，桃花天。烈阳不毒高高挂在天空，叫卖熙攘的小南街尽头，一座戏楼高朋满座，名曰春堂院。吴亦凡从黄包车上下来时，抬头望着崭新的牌匾。打里头迎来一名小厮曲着身上前：“吴二爷来的正好，戏马上开始了，少爷给您二楼留了好座。”
吴亦凡捏出怀表瞧了时间，抬步朝里走去。楼里大堂正前方设了戏台，其余皆是满满的看客。嗤鼻一声，随着顺喜朝二楼上
“二爷您请”顺喜将人带上位，正是对着戏台的方向，当真是个好位子。吴亦凡接过顺喜倒的大红袍望着楼下人山人海：“这春堂院的是个什么人物，你家少爷不是最喜欢那庆喜班的男旦杨覃玉嘛”
吴亦凡的好哥们，南川隆万洋行的少东家朴灿烈，是个十足的票友痴爱听戏，他们这帮公子哥都将戏子与戏曲当作玩物，是不屑与戏子作知己的，偏这朴灿烈是个另类，结识不少戏班子的红角儿作朋友。

至于吴亦凡，他的心思从未放在戏这上头，加上心底对戏子的鄙夷倒也不爱听的。偏是今天被朴灿烈生拉硬拽的来了春堂院。
“呦，二爷你可是不知道，这春堂院开了不过一月余，几乎是场场爆满座无虚席。都是冲着这的台柱宴安歌宴老板来的，一首牡丹亭红了大半个月”顺喜一边说着一边给他倒茶。
此时，楼底下锣鼓曲响，众人发出雷鸣掌声吆喝起来，有人自台上走出来，瞧了扮相吴亦凡知道，今个唱的是霸王别姬。顺喜指着台上霸王笑眯了眼：“我家少爷来了”
“噗嗤”吴亦凡一口茶没忍住差点喷出来，瞪大眼睛仔细瞧还真是朴灿烈。震惊过后无奈的摇了摇头，支着脑袋听起了戏。台上是霸王别姬中最经典的那慕，霸王笃步敛身，捏须身一震唱道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吴亦凡目光一直跟随着好友，倒是忽略了顺喜口中那名动南川的红角儿宴老板。直到虞姬手持双剑再上台时，那背对着霸王的一声叹息。吴亦凡该是听不真切那声叹的，却是心头莫名一紧将目光移到了虞姬身上。只见红妆花翎，油彩铅粉，英气逼人又不乏媚态顺柔，张口唱道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愁舞婆娑

一声声字正腔圆的唱戏与念白，让吴亦凡移不开眼，四面楚歌响，霸王虞姬台上生死。只见虞姬两手相扶霸王，高声一句“大王啊”
汉兵已掠地，四面楚歌声，君王意气尽，贱妾何了生。
这戏文唱得高亢悲壮，似是沙场缠绵惹人心痛。吴亦凡一手捏着雕花茶盖轻拂茶叶旋花，星眸剑眉盯着那虞姬的旋转勾脚，像是他杯中的清茶绿水，旋在他心间开出了花。
他问道“你刚说，这台柱叫什么”
“宴安歌”
宴安歌，倒是不俗的名。
台上虞姬下身勾脚，裙摆旋转持剑自刎，霸王高声一句念白“哎呀”
台下掌声雷鸣，不论霸王英勇或是虞姬无谓，感动众人的戏却就此唱罢。男人的目光随着浓墨重彩的人下了台，再无心眷恋他人生死悲欢，嘴边念过的人名还留下一抹清香。轻掸长衫：“顺喜，带我去寻你家少爷”说罢起身离去。下了二楼略过重重人影，吴亦凡盯着台上谢幕的戏子勾了嘴角。

宴老板这艺名取得极好”虽已知道他的本名，吴亦凡却偏要用艺名来戏弄他“安歌送好音，宴老板对得起这名，只不过”停顿半晌，抬眼瞧人充满笑意，眼神又瞟向一旁朴灿烈：“戏子取这名虽雅却不甚通俗，不沾尘土的名端了高洁的架子。要吴某愚见，大俗即大雅，什么小凤，秀娥，天花啊可不都即俗即雅”
“吴二爷说得是，大俗即大雅。艺名雅俗全凭个人念想，雅人听不出俗名来，俗人也竟爱些俗词俗名”张艺兴抿唇带着梨涡回击着吴亦凡，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可说出的话却带了刺。
“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若是……”吴亦凡话还没说完便被朴灿烈拦下来朝外走去，朴灿烈推了他一把：“艺兴可同别的戏子不一样，他冷得很，对谁都是伶牙俐齿的模样。不过也是个有学问得，比你我强得多”
“不过是个委身于人的玩意，端得是个人的架子”吴亦凡冷哼一声，二人走出堂春院再无后话。
张艺兴呆在妆台屋里收拾戏服，没了笑容连眼睛都染上冰霜
“怎么样，你瞧着那吴二爷可欢喜”

张艺兴顿了一下，回过身盯着人良久才开口“欢喜？宴安歌攀上吴家二爷，最欢喜的莫过于吴掌柜吧”
他不知哪一年遇见的吴世勋，与他一般大的人却有狂狷姿态，戏楼外的墙角根上，一个馒头让张艺兴死在了那年的冰天雪地，却成就了名旦宴安歌。
他不知要恨他还是爱他。也曾在台下瞧着他执一把扇，一身长衫，一双皂靴起了架势唱一个人的戏，那时候张艺兴以为，自己对于他该是不同的……。可最后，情窦初开的错付困了他自己一辈子。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吴世勋笃步在他身后来来回回的走着“牙尖的宠物没人喜欢，迟早要被磨平的”
张艺兴听着没有回嘴，眉角落下生了忧愁，紧闭的唇里是咬死的牙。吴世勋走上前去弹走他发上的脂粉屑，生出温柔，笑眯着眼瞧他：“你是他喜欢的样子，但总要下些功夫。咱们来日方长”

——tbc
没错就是这么一丢丢，放上来看看有木有人气。。。要是反馈好我就接着写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