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南雅冲下床,打开衣柜的侧边竖柜,拼命把里面的衣物挖出来,极力将自己跻身进这个长但是窄的柜层。
合上门的那一瞬间,世界仿佛安静了,整个空间都被她的气息占满了。
牙齿间发出哆嗦的碰撞声,萧南雅紧紧的抱着自己,突然就泪流满面了。
一次两次的灵异事件她都可以忍受,但是现在已经发生很多次了,一次比一次吓人。即使她心理承受能力再好,长久的折磨也会让她崩溃。
这些不寻常……
难道是因为……他回来了?
他?
他??
不……我……
外面的是谁……能倒影在月亮倒影里的,说明离她很近,在树上?还是……阳台上?还是就站在床上?
它可能是那个水肿的尸体,总是跟着我……在地上爬……身体里都是蛆,都是烂掉的……
床上有好多眼珠,滑滑的……
滑腻腻的……
整个床上……都是。
不对,可能不止床上,房间里,都是。
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求你了,别再想了,已经够了。不要再想了啊,别想了。
她倒吸一口气,突然歇斯底里的不停捶打着自己的头,神情崩溃。
有……有声音?
萧南雅的眼睛瞪到了极大的程度,她神经质的看着四周,尽管只能看见一片黑暗。她将耳朵贴在木板上,警惕的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不放过任何一丁点声音。
晚上,她是这样度过的。
第二天,整天,她也是这样度过的,她蜷缩在柜层里,哪怕再饿,手脚再麻,身体再酸涩,她也不敢出去。
她怕一个怪物一直等候在她面前,与她隔着一扇门,但是密切关注着她。只要萧南雅打开这扇门,她就会马上被杀,死在自己家中。
偏执如一群迁徙的蚂蚁,爬到了她的身上。
不能出去。
肯定会有奇怪的东西。
第三天。
她已经饿到嘴里发苦了,身体上积起一层又一层的污.秽,只要用手轻轻摸过,就会产生一堆肮脏分.泌物。头发又油又脏,整个人臭的不像话。
她好恶心。
萧南雅将自己的脸埋在双手之中,试着忍住眼泪,尽量不让自己陷入眼前那片无尽的阴冷又黑暗之地。
第四天。
“……雅?”身体被控制了,萧南雅才意识到身体里的另一个人回来了。
“……”但是萧南雅没有说话,她绝望的看着眼前的黑暗,眼神空洞。
“嗯……这段时间你经历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但是我只能看到,不能和你说话,更别说控制你了……我很抱歉……”
“你说……会不会是……”萧南雅呆愣的喃道,“是……他回来了?”
“不会的。”
“我……”
下一刻,她的表情变得惊慌失措,她崩溃的咬住自己的手,哭道,“可是我……我……我我我……”
“冷静一点,萧南雅”
“我……是个罪人啊?”
“听着,你没有错,你什么错都没有,你永远都不会做错任何事情。你做的所有选择,所有决定都是对的”“萧南雅”的表情冷血的不可思议。
“没有错?”萧南雅麻木的啃着手,眼神迷茫。
“对,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们罪有应得的。”
“罪有应得……”
“ 没错。你没有错。”
“……”萧南雅的眼神逐渐清明。
“冷静下来……嗯,很好……所有已经发生的和将要发生的都不可能对你构成威胁,都是骗骗孩子的,你只是有压力,产生了幻觉。一切都会变好的,相信我。”
萧南雅用手掌根部捂住眼睛,片刻后,她慢慢移开手,呼出一口浊气,表情已经恢复正常。
“谢谢你,每次都会开导我”
“呵,客气什么呢。我们可是共用一个身体的人”“萧南雅”嘴角上扬,笑意盈盈。
“嗯……不过,我们这么说话,外面……”
“自始至终都没有其它人。”
萧南雅愣了愣,打开了柜门。
“真的……没有……”
卧室格外整洁,阳台也没有人。什么东西都没少,什么东西也没多。床上也很干净,没有眼珠子。
“是吧,你别太焦虑了。虽然我也不清楚这些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萧南雅”挑了挑眉,笑道。
“……”萧南雅沉默的拿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回柜层里。
“去洗漱吧,太臭了喔”
躺在浴缸里,泡在温度适宜的水中,萧南雅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看来真的是自己太……
萧南雅突然瞥到了淋浴花洒,花洒已经关掉了,但是此刻……暗红的黏稠的血液一滴一滴的从花洒的出水孔里渗透出来。
萧南雅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死机一样。
“雅?雅?你怎么了?雅?”
萧南雅的视线突然清明了,她有些错愕的看着花洒——花洒里没有血,只有水。
这怎么回事?就一眨眼的时间。
“你……看不到吗?刚才……有血……从花洒里滴下来……”萧南雅小心翼翼道。
“没有啊。这个可能真的是你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