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
像是从悬崖上摔下,在不断下掉。
可是……
又好沉重。
像是有很多东西压在自己身上,喘不过气来。
胃内空空的,空的难受,这种难受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感觉,不是疼,也不是痒,更不是涨,但是就是让人很不舒服,很压抑。
好狼狈。
温言楠感受到有气流在缓缓淌入自己的体内,两只鼻孔都插着东西,他的嘴也紧闭着,但没有呼吸困难。甚至还很舒服。
淡淡的消毒水味。
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
还有走廊上有意放轻的脚步声。
温言楠慢慢的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一张脸出现在视线中,他的眼睛在慢慢放大。
贾淮激动的叫来医生,经过一番检查后,室内又安静下来。
“你……”
温言楠知道此刻大声说话是很难做到的,便发出了气音,想要和贾淮交流。
“……”贾淮看着温言楠,微微抿起了嘴唇,眼睛泛红。
“终于醒了”
“……”温言楠咽下想说的话,保持沉默。
“对不起……我……我要是看到那些温度计的时候就叫你别再吃,你就不会这样了……我……”这是贾淮在温言楠记忆里第一次这么吞吞吐吐,这么面带愧疚,说几句话就挡住脸,哽咽。
“我……”温言楠慢慢的勾起嘴角,略带无奈。
“我差点就死了啊”
他轻轻的说着,语气平淡。
瞬间,贾淮感受到心脏刺痛。他背过身去,慢慢蹲下身子。
“没有如果,好吗?”
温言楠轻轻的笑了一声。
“别哭,不怪你。”
需要住院调查一个月,清理体内毒素,温言楠表示,几周一次的洗胃或催吐真是要死人了。
不过幸好不用住院很久。
温言楠整理着衣服,慢慢走出医院,想道。
他入院的事情并没有和父母说。因为不知道为什么,父母的存在感在温言楠脑子中并不是很高,没有那么浓郁的亲情感。
贾淮有一些事情需要马上处理,便没有来送温言楠回家。
“啧。”
温言楠活动了一下筋骨,掂量着口袋中的钱,便招呼了一辆计程车,回家去了。
温言楠住院这事并没有声张,所以没有很多人来看望他。倒是萧南雅来过几次,给他送了些花。每次都一脸无辜又善良,眼中的担心似乎真心实意。
但是,在萧南雅家吃的那一餐肯定有问题。绝对是龙虾的问题。
温言楠在心中笃定了这件事。
家中的蔬菜都烂了,温言楠也懒得烧,打算待会去贾淮家蹭一餐,顺便和他打打游戏,聊聊天。
只有他的家,又怎么会比贾淮家更温暖。
不过,总是去蹭吃蹭喝的,贾母会觉得厌烦的吧。贾母看起来并不是确实饰品的人,要是买了假的金银首饰还很丢人。买衣服之类的还是让贾淮买去送给他母亲吧。
就近原则,温言楠决定到楼下的超市看看有没有什么家居用品可以送。
超市中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熏的温言楠有些想吐。
他将各种需要的东西都放进推车内,有些烦躁的加快脚步。
“啊!”远处突然传来少女的惊叫声。
估计是东西掉了。温言楠没兴趣去看。
过了一会儿,他逛到了厨房用品区。他拿起了一把多用水果刀,细细观察着,想贾母是否需要用到,她家的刀有没有磨损之类的问题。
突然,他感觉到自己的手一轻。温言楠下意识看向旁边,疑惑。
这时,身边的妇女们都尖叫了一声。
温言楠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拿着刚才他手中拿着的多用水果刀,用力捅入自己的腹中。接着拔出,将刀堪堪放入温言楠的口袋中。狰狞变态的笑容消失,摆上了一幅惊恐的表情。
他这是……
我……
他……
陷害我?
可是……
两个警察突然冲入超市,跑向温言楠。
口袋中的刀由于位置不平衡掉了下去,落到地上。
我?
怪我身上了吗?
为什么?
我……
周围嘈杂一片,人们指指点点,那几个目睹半边真相的妇女已逃开。温言楠被压着走出超市,表情麻木。
刺眼的灯光压迫着温言楠的眼球,他听不见警察们的审问,他只看见他们略带厌恶,装满警惕,怀疑的眼神和一张一合未曾停过的嘴巴。
调出监控也没有用,那个区域的监控正巧坏了。
温言楠被关了几个小时。
他没有吃早饭,午饭也没有。
估计晚饭也没有了吧。
突然,门打开了,一个警察说:“你走吧”
原来是一个少女和一个妇女来说明了事情,而少女发生事情的那块区域的监控则是一个证据。原来那人精神似乎不正常,她推车推的好好的,突然一个人就坐上她的车子,然后少女尖叫了一声,那人就突然笑了两下,跳下车子,向着前方跑去。
妇女则是当场的目击证人,她当时正拿着手机玩微信,正和好友发消息,突然听到一声尖叫,就看了过去,也尖叫一声,还赶紧拍了一张照片。而那张照片,则是那个变态拿刀捅向自己的一幕。
妇女是少女的姑姑,俩人难得一起去逛次超市,就碰到这件事。听说受害人反被关了,少女赶紧安慰姑姑,然后邀请她去当证人。
……是这样啊。
温言楠谢过二人,便离开了。
他低着头,没有表情,浑浑噩噩的走着。
路似乎很长,他似乎要走很久,又似乎,没有在走路。
为什么要发生在我身上?
为什么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