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呀，山鬼谣，好久不见。”不见其人，先闻其声，远处，黑暗里，正版的假叶撩起他的头发，无视了弋痕夕，慢慢踱步出来，明明和山鬼谣差不多个头，还挑着眼睛看着山鬼谣。火红的嘴唇像沾了血描出来的，在靠水属性元炁发光的昏暗地道中，越发诡异了。

弋痕夕顿时心跳加快，山鬼谣在山洞塌陷之后说是要检查自己的记忆的画面冷不防跳出来，当时他没放在心上，认为山鬼谣趁机不轨，但是假叶现在提到了他的零术，有没有这个可能真是自己中了零术而将他们的情报泄露给了假叶，让假叶找上门来？
假叶的零术有多厉害不用怀疑。但是弋痕夕输不起。
想到破阵统领的记忆还在自己身上，还有神坠，想到自己有可能中了零的术……必须除掉假叶的念头更加炽烈。
可以，面对假叶这种级数的对手，不是光靠想着要打败他就能打败的。弋痕夕心里越是提防，他的思维越不知不觉逃离了冷静，思维一乱，就出现了破绽。而这个破绽，山鬼谣和假叶都不可能放过，并且，打破了假叶出现以来微妙的平衡。
假叶笑着看山鬼谣。山鬼谣面无表情地稍稍移动了自己的重心，遮向弋痕夕，此刻假叶笑意更甚，更猖狂。
他有理由猖狂，人数是二比一，综合实力？好吧，这诡异的环境，假叶莫名戒备得很多，所以暂时算是差不多吧。但出了个扯后腿的，此消彼长，山鬼谣确实聪明，但再精打细算也比不上自己人是个蠢货。
――再紧张点，无力点，山鬼谣，我了不会那么快解决你。
他笑着看他，这个自认聪明的敢背叛他的人，他会在他面前杀掉他重视的人，弋痕夕、破阵，更多侠岚就留着给他阎王殿上见面吧。还有神坠，他要笑着在他面前拿到，想到一颗神坠在昧谷藏身十年，眼皮子底下的宝贝没到手，竟然还差点坏了他的大事。这一次，他要让他十年苦工化作泡影，再倒贴上他的性命，永世不能翻身，方能解他心头之恨。
弋痕夕注意着局势，山鬼谣一动他就感觉到了劣势的倾倒，因为山鬼谣没有准备攻击，竟然在回护着他。最让他不安的是他不知道山鬼谣在为什么担心，他在防备什么，但是他却相信山鬼谣的判断。
未知的威胁让人坐立不安。明明聚炁完成就等着开战，但是现在的情况却是动弹不得，出手即错的感觉。
千叶翔龙的准备已经完成，弋痕夕才突然发现什么不对，这里是地底深处的通道，假叶和他们的距离不过短短数十米，千叶翔龙？他在面对多年未见的山鬼谣的时候他仍然记得自己千叶翔龙的破坏力并判断使用条件，现在他差一点就将千叶翔龙释放出去了。但是他并没有同归于尽的心思。
难道是零术影响到了自己的意识好让他无力决策？

好了，今天的份，大家用餐愉快。
对了，还有说明一下。这文计划是连载到一阶段结束。我手上有18万的文稿么，咱财大气粗，所以不用担心断粮。

好深奥

好激动，这是过年福利么

果断收藏啊~

今天没更？

“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山鬼谣身后传来假叶的声音。他沉默着，并不惊讶。
山鬼谣是不担心的，当他扫一眼假叶攻击时机、位置，和地穴通道的形状，他就知道真正具有威胁的假叶在哪里，不管一个两个假叶或者疑似假叶都是分身，真正的假叶只会攻击他一个人。这是假叶奇怪的骄傲，假叶自从在无极之渊被自己摆了一道，就没有放弃过想要将这点优势讨回来的想法。就像假叶能设计得了弋痕夕，他也清楚假叶的意图和行动的方式。
假叶将弋痕夕和自己分开来也好，有弋痕夕在身边，多少碍手碍脚。而且，他也需要专注地将自己的礼物呈现给假叶，才不浪费他真地跑来站在水属性炁脉上，来符合自己设想的配合。
此时山鬼谣正在传送的过程中。这个过程持续了很短，他们立刻就一前一后站在了另外一个地洞之中。
转身，山鬼谣淡然的眸子在转面相对时，让假叶的笑容僵了一拍。
然而不管是假叶还是山鬼谣，都不会紧紧因为一个眼神，更改已经在脑中过了千百回的方案。
就看谁技高一筹。
假叶准备好的零力结界和山鬼谣藏起来的某个阵势发生了碰撞。
假叶眯起了眼睛。这个场景超出了他的预料却毫无突兀的感觉。
“你果然很像我。怎么，山鬼谣，你想困住我，争取时间好让弋痕夕逃跑么？”
山鬼谣手上维持侠岚术的金色侠岚印不断闪烁，元炁补充进入和假叶零力结界对峙的金属罩中。
“不过，你太嫩了。”假叶阴狠地笑着。
瞬间，山鬼谣就觉得金属罩上的压力骤然增加，他坚毅的面容丝毫不变，但内里却是咬牙而不觉，某些精密的操作在铺天盖地的零力压迫下无声施展。
紫色的零力气势汹汹，在这昏暗地下光晕放肆挥洒得刚刚好。
相比之下，元炁的光华太过耀眼，更不要提这耀眼光辉凝聚到一处时能将眼睛刺瞎的能量。
假叶嘴角还没扯开，针一样的光亮。就算零不是人，但是骤然的光亮也是能让零暂时丧失视觉感官的。假叶就在这一瞬间的伸手挡住眼睛的空白中，脑中揣测着不好，山鬼谣后手的阴谋既视感就和这些年明里暗里吃亏的记忆一起鲜明起来。虽然凭他的实力，山鬼谣动不到他的根本，但这人却像一根扎在关键处的刺，每每正要浑身舒畅地欣赏自己一手导演的作品，可一动起来却这根刺每每让他全盘走样精妙不在，假叶最讨厌的那种感觉，那叫什么，用人类的语言来说，对，棋差一招。
山鬼谣除了实力都太像他了。像到一来一回中，这根看不见的刺好像是他自己摆下的，根本不用怀疑“亲手”毁坏出来的效果。但是偏偏山鬼谣动不到他的根本，所以他总想留着，忍不住要去争，争这最后的一招，战胜了他就好像战胜了自己，那么天下都不会再有能威胁他的东西。这让目空一切的假叶有更上一层楼的舒畅感。
只听一声闷哼，假叶就觉得周身的刺痛和山鬼谣那边的闷哼声响放在天平两边，一定是自己这边占上风，依山鬼谣的性子，自己撕了他也未必有个响。刚才他的零术可不是简单的零界，这时候的山鬼谣必然是分筋错骨水深火热，动弹不得只等自己去料理。
现在就剩下山鬼谣刚才的最后一招，需要小心处理。
那么，刚才山鬼谣做了什么。
就在假叶的零力铺天盖地，狭窄的地下空间内气氛霸道得容不下元炁，山鬼谣支撑出来闪着金光的元炁罩不断被压缩、压扁，一片风雨飘摇，眼看就要消失在庞大零力中。
如果这是在昧谷，甚至在地面上正常的环境中，山鬼谣挨下这招都得伏地待擒。但是这里不终究不是昧谷，而是罕见的炁脉所在，这里四散的元炁对突如其来的零力自然地反抗，不知不觉中侵入了零术的外围，将给予山鬼谣最大威压的零术锋面抵住了。虽然只有一瞬，却被山鬼谣抓住了这个机会。山鬼谣拼着自己被假叶的零术拍扁的风险，将展开的金属罩凝聚成一根针的粗细。高浓度的元炁光体是刚才造成假叶目盲的原因。假叶没有能够看到山鬼谣的后续举动，更小看了山鬼谣搏命一击的威力，也就错过了阻碍山鬼谣施术的最好时机。
当山鬼谣果真闷哼一声被假叶的零术拍倒在地上，假叶勾起嘴角，放下手时，满以为刚才感觉到的刺痛就是山鬼谣全部的垂死挣扎，但是面前的景象却出他所料。
跨过一层清晰的光罩，他的零术如他所想将山鬼谣困在了深紫色的零界内，山鬼谣正趴着一动不动。但是他面前这一层淡淡金色泛着蓝色的结界，给他以非常不好的预感。
不远处关着山鬼谣的那个结界，不用看确认也知道，这个零界是会自动向零界内填充零力的，并且零毒转化的雾气会渗透侠岚的身体夺走他体内的元炁，因地底空气稀薄而转而靠元炁行动的侠岚说到底还是人类，窒息的滋味足够让山鬼谣这样的人都束手无策。只不过听说人类若是缺氧太久会变成傻子，失去找到破阵记忆的淡淡的可惜并不能动摇假叶困死山鬼谣的决心，他最终要的是山鬼谣身上的神坠，还有败在自己手中最后无能为力的山鬼谣的尸体。
但眼前这个结界？山鬼谣想做什么？假叶伸出手，带着零力的一拳轰在内金外蓝的元炁罩上，带着他七成的零力，足够轰杀山鬼谣本人。

元炁与零力的碰撞，没有代表势均力敌的短暂停顿。假叶被一股说一不二的庞然巨力反弹得撞上身后的元炁罩，再被身后的元炁罩报复似地狠狠砸回到地面上。
因为这个小范围然而剧烈震动，深处不可知的地底，有震动如同沉眠巨兽初醒的喘息低沉闷响，毫无准备的碎石翻滚尘土飞扬不止没有随着时间慢慢平息，整个地穴更发出了不知从何处又似乎无处不在的、令人齿寒的摩擦崩塌声响。
静谧中的声响，如沉默中的爆发，让人不自觉地屏息凝神，等待如同忍受，而不得不忍耐。
这声音在持续。即使听不出有有更加严重的迹象，但仅仅是持续，也对现在身处地下的几只噤若寒蝉。
在零界内丧失意识的山鬼谣和在另一条石道中丧失意识的弋痕夕都因为本能对于灭顶的危险的警觉而渐渐转醒过来，更有趣是这时候的假叶，非人的零如人类一般满脸惊骇，束手无措地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怕自己的举动再带来更大的崩塌把自己都埋了。
山鬼谣醒来的时候就模糊看到了假叶这般脸色。山鬼谣睁大眼，透过氤氲的毒雾和紫色的外壳定定地看着假叶的神色，神情专注。
不远处纵横的地道中，弋痕夕趴在地上，紧贴着地面，眼睛盯着一处却并未聚焦充分，而是专注地让地底深处的震颤传入自己的身体，脑中一半惊惧地动弹不得一半冷静得灵敏万分，浑身酥麻等待着千钧一发的某个时刻或者一直这样石化一般直到警报解除。
就连站在炁脉边上红发的上古之零，看着渐渐翻腾发威的炁脉，天然凝聚的元炁挥洒着无穷无尽的威压，神色复杂，后悔刚才没有果断下手，又将立刻就毁了这条炁脉的心思压了下去。迟早的事，却不是现在。

“这是怎么回事？”假叶困在元炁结界中，提心吊胆地等待情况稳定下来，终于厉声质问道。
山鬼谣看着色厉内荏的假叶，学着他似的勾起了一抹微笑。这时候看，山鬼谣的表情、神态，那种代表阴狠的独特悠闲，和趴在地上形象全无的零不复的模样很像。
山鬼谣不搭理假叶，现在假叶过不来，动不了他，他也出不去，他们彼此都不是对方直接的敌人，交谈纯粹浪费时间。假叶也是，究竟吃惊到什么程度才能如此失态。炁脉。山鬼谣想着，嘴角无情，这次，能杀了他，心中有意。
但眼前，他们谁先克服在此阶段相互设下的阻碍，为下一个阶段争取优势。是假叶突破他的结界过来杀了他还是他维持着结界杀了假叶，接下来的局势会落在率先脱困的那个人手里。
山鬼谣一边体会所处的环境准备马上的对策，一边思考着不久的将来对自己心底的计划，第三，还是分心联络弋痕夕那边。想到弋痕夕，心里闪过刚才在上面的地道中，假叶至少有一个分身可能跟着去处理弋痕夕了的念头。前两个任务顿时褪色了不少。
想到这点，山鬼谣心悸了一下。
果然不适合团体行动，累赘什么的。山鬼谣心想，忍着身上异样，在满是零力的结界内慢慢地稳稳地盘膝坐起。

弋痕夕呼出一口气，震动都没有复现，心知暂时逃过一劫，才觉得虚脱地站了起来。
弋痕夕心有余悸地反省，如果刚才那阵地动真的造成坍塌，他空白的大脑里没有办法能让他抵挡过去。
抬首四望，空无人迹。微冷的身畔，微蹙的眉间，突然就开始怀念山鬼谣罩住他们两人的那个狭小的金属鼎，捉襟见肘的空间，昏暗无言，两颗心却无比接近。
弋痕夕定了定神，现在是任务进行中，又有假叶这么危险的敌人，必须集中、冷静面对当前的状况，像刚才出手打算千叶翔龙的状态不能出现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他弋痕夕，太极侠岚，神坠守护者。
心定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疑问。
自己现在在哪里？失去了意识多久？刚才的震动是什么？山鬼谣和假叶在哪里？山鬼谣还好吗？要立刻过去他身边支援不能让他一个人碰到假叶。但也有可能自己先碰到假叶。还好神坠不在身上。那么破阵统领的记忆珠还在？还好，还在。那，接下来他的目标是什么？寻找山鬼谣还是寻找破阵还是先杀死假叶。
独自环视四周，心里仍不住盘算着哪一个目标更重要，那一个目标更有可能成功。然而注意渐渐转移到面前景象，视觉上元炁充盈竟然还算稍亮，可映出深深浅浅无数洞口远近纵横，迭代交错，毫无头绪。静视片刻，弋痕夕只觉得自己真正深入到一个危险的地方，身边远离人迹的死寂在蠢蠢欲动，唯剩自己薄弱的心跳像是等待捕捉的猎物，更恐怖的是埋伏在黑暗中的危险，不知何时炸响。
死亡在这样的环境下，一点都不突兀。
现在似乎不是他挑目标的时候，先适应环境，走一步看一步吧。这次的任务，非常棘手，还好他的学生没有一起。
那山鬼谣，山鬼谣呢。
我该怎么做？
还不等弋痕夕多忧郁一刻，胸口的位置直直传入了一道声音，顿时将弋痕夕脑中乱糟糟的想法踢到一边。
“弋痕夕。……弋痕夕。”山鬼谣的声音平稳依旧。只是后一句稍稍加重了语气。
弋痕夕紧紧按住胸口的手也是无比大力。无法控制力道，然而没有理由的大力。
那枚铜钱，那枚紧紧贴着胸口放置的铜钱，如今变成了一缕元炁，跨越空间，连接着他们。
“我在这里。”弋痕夕喊到，声音回荡在顽皮的地下交错出奇怪的回声，诡异地嘲笑着，无处不在，让孤身的弋痕夕一个激灵。
“山鬼谣？”他低下头，小声说。弋痕夕发现了，他其实非常地紧张。
“……我在。”
弋痕夕突然就心静了下来，虽然只有山鬼谣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于绝境苦难中相持，若心有灵犀，自然能够冷静平稳，淡然处之。
“你那里什么情况？”弋痕夕问。
“……”
“你在哪里？”山鬼谣不答反问。
“我不知道，我现在在陌生的地道中。来时不曾到过这里。我感觉不到你，应该已经隔了不少距离。”弋痕夕继续打量四周。下意识寻找着山鬼谣的痕迹。
“我也感觉不到你。”
——看来真的隔了很远。
——还好有这枚铜钱。虽然化为元炁时，是摸不到的。
“你去找破阵。”短暂的沉默过后。山鬼谣决定。
“为什么不汇合？假叶……”
山鬼谣看了看一样困在阵中的假叶，打断他。“你不要管假叶，先找到破阵统领。如果再看到假叶别放过他，那是他的分身，实力不如假叶，小心应对，你能消灭他。消灭了他之后假叶的本体也会相应地削弱。”
“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和假叶对上了？我来帮你。”弋痕夕紧张起来。
“不用，已经没有危险了。”山鬼谣看着身周的零力毒雾和零界。靠着自身元炁，一边抵抗零毒雾气的接触侵蚀，一边完全不呼吸地准备下一手，他能撑很久，只是有一个前提是，身上的伤不会发作。但他已有计较。
“去找破阵。注意，我猜测破阵可能被石化了。而且，破阵的意识分散了一些在水脉中。但并不完全，这个意识借由炁脉的元炁化了形，所以现在有一个白痴破阵统领正在水脉上毫无目的地乱逛。”
“什么？石化？意识分离？”弋痕夕一惊，他不知道这件事。
“听着，你现在的任务很紧迫，我没空给你解释太多。你首要任务是两个，保存好记忆珠，记住，千万保护好记忆珠，然后按着记忆珠提示找到的破阵的身体，按照我给你的地图和炁脉的方向找分离的意识，两者谁先谁后你自己决定。记忆珠解封的事情没那么容易，放在最后。前两者必须都找到，按我说的做，一定找得到，你不用怀疑。还有一定要将破阵的意识和身体带到一处，只有将三者合一，破阵就能完全恢复。”
“保护好记忆珠，身体，意识，记忆珠，这三者任意一个被破坏都会导致破阵遭受不可修复的损伤，最坏情况下抛弃意识保全记忆珠和身体。”
“我会消灭假叶，你去完成这些事。快，否则夜长梦多。”山鬼谣指派道。
“那你呢？”
“呵。”山鬼谣停顿了一瞬。似乎在笑，似乎在思考。“我一直在这里，你不用担心把自己丢了。等我收拾了假叶，就来找你。”
沉默数息，弋痕夕下了决心，情况不允许动摇。
“如果有事我立刻来帮你。不要切断联系，我去找破阵统领。”
“不要切断联系。”弋痕夕重复。
“好。”山鬼谣几乎是温柔地说。弋痕夕深吸一口气，空气已经十分稀薄，胸腔里没缓平一分鼓动，脑中却异常清明起来。
救出破阵统领。然后，帮破阵统领恢复。然后，一起去援助山鬼谣消灭假叶。
这里是罕见的水属性炁脉，山鬼谣已经开始的准备工作，他要相信，即使山鬼谣和假叶狭路相逢，占上风的那个也会是山鬼谣。
而他，还有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弋痕夕按照山鬼谣给他的实时地图指示，七扭八拐地穿梭在地下通道，偶尔经过露出岩地的水脉光河的一部分，还有更多难以通过的暗黑洞口，弋痕夕全部快速通过，毫不留恋，很快，顺利地找到了破阵的，“灵体”。
弋痕夕看着浑身透明发着淡淡蓝色荧光的老人，笑着却一言不发——不是那种带着睿智和慈祥的微笑与沉默，而是呆滞的、不受外界刺激而改变的习惯表情，仅仅是表情。
想到山鬼谣说过的，在最坏情况下舍弃这个意识体保全其他的说法。弋痕夕一股悲哀难以自抑，尤其是对着他微笑祥和的脸。好像被他安慰着。
最后，弋痕夕轻生却坚决地说。
“山鬼谣，我找到破阵统领的意识碎片了。”

弋痕夕的气息不对，山鬼谣对付完假叶这头，就、立、刻、又、分心了。
听到弋痕夕传过来的声音，抑制不住的悲伤。刚想提醒不要让情感影响了发挥，但是终于没说出去。弋痕夕这类人，只凭借温暖的感情就能做得很好，活得很好。好像在复杂迷失的地道中，他如此之快地找到了破阵的意识。完全不像他和自己一起时，看起来的不干练。
其实不用担心他。
“带他和石化身体汇合。”山鬼谣想了一下，下达下一步具体指令，“看看他的意识对记忆珠有没有反应。”
弋痕夕将记忆珠取了出来。
破阵的意识看了过来，但也仅仅看了过来，没有下一步动作。
弋痕夕将记忆珠稍稍移开。破阵盯着记忆珠，转了转身子，面对着记忆珠。
弋痕夕往旁边走了几步。破阵的淡蓝色身体慢慢跟了过来。
“有反应。”弋痕夕开心地说。
山鬼谣的心为了弋痕夕的雀跃而雀跃一瞬。但……
“太慢了。没办法更快点吗？”山鬼谣不悦道。
弋痕夕试图走得远一点。但破阵的意识还是慢吞吞地移动。伸出手想拉他一把，手却惊悚而意料之中地穿透过去。
“没办法。我碰不到他，只能让统领自己走。”弋痕夕着急地说。
山鬼谣看一眼从惊愕状态转化到低头思考却越来越多不可置信浮上脸庞的假叶。
“不急，你先带着破阵的意识去石化的地方。我处理了这里的再和你汇合。保护好记忆珠和破阵，找到身体就可以尝试解开封印，如果记忆封印解开，破阵可能知道如何让他的身体解除石化。”山鬼谣说完，停了一下。“我要暂时切断联系。下面你自己处理，不要着急，等我联系。”
“你，……”弋痕夕的声音又焦急起来。
山鬼谣沉着气等他废话完，脑子却里全是假叶假叶假叶，和下一步的准备，弋痕夕要说什么，对现在的他来说无所谓，也毫无意义。
弋痕夕突然镇定下来。过了片刻，说。“我会保护好破阵统领，你谨慎对付假叶。有机会我会消灭假叶分身，不用担心这边。”
山鬼谣稍稍诧异。同样片刻，一言不发地切断了联络。
弋痕夕胸口的铜板化成实体，不再传来另一个意识的震动，所处的空间一下安静了下来。好在还有破阵统领的意识在身边。
弋痕夕再次小心触碰他的身体。
果然，穿透了过去。
破阵统领看着在自己身体里的手，似乎很好奇，一直盯着看。
突然，尝试用自己的手做同样的效果。显然，结果是不同的。
不行。
弋痕夕突然发现，自己碰不到，但是破阵统领却碰的到他的身体。也就是说，碰不到破阵的身体是因为他们现在是两种物质。
如果要跨越物质，要不让破阵统领变成真人，或者自己变成意识体。
那么意识体是什么构成。
弋痕夕忆起山鬼谣貌似说过借水脉元炁凝出意识体。
也就是，元炁。
弋痕夕释放了一个风巽擎天，破阵统领的意识体果然很有兴趣地去摸那个光柱。
“小心。”弋痕夕心急地伸出手，强度再小的风巽擎天也是冲击攻击性的，对现在的破阵统领来说太具威胁。是他失策了。
破阵统领却很自觉地将手收回来，似乎有些疑惑为什么他感觉到不能碰这个绿色的光柱。
弋痕夕冷汗将出未出。立刻将风巽擎天撤掉。
心安之后也揣摩着能不能做个元炁的搬运物，比如说马车什么的——然后把破阵统领装进去自己拉么……
太囧了。
靠谱一点。但靠谱的一时半刻还真想不到。他不是山鬼谣，他没有那么多鬼点子，和实用的方法。
自己的元炁运用果然不及山鬼谣。弋痕夕有些沮丧，但他很快意识到，消沉不能帮助他解决面前的困难。
于是弋痕夕果断往目的地迈开步伐，一边在前面胡思乱想拓展思维，一边照看着后面跟着的破阵统领。
在没有敌情的情况下，破阵统领走得一心一意，正确地说是紧紧盯着弋痕夕手中的记忆珠，于是两个人慢慢地向前走着，走向记忆珠指向的地方慢慢前进。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另一个刚刚出现的红头发影子，也意味深长地看着弋痕夕手上的记忆珠，但是短暂的冲动纠结过后，疑问出现在他面上，接着就隐身在弋痕夕他们不远的一个洞口内，在不近不远的地方缓缓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