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航一吧 关注:52,777贴子:789,615

回复:【那些让人点赞的精彩故事】(中短篇悬疑故事合辑)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我有些感慨地看着这个女人:“那你是不是连他整过容也不知道?”
“整容?”于婷愕然地张大了嘴,似乎根本就无法接受我的说法。
我轻叹一声,将先前推测出的大孟的全盘计划向于婷解释了一遍,包括他整容、更换身份国籍、杀人换尸以及会用何种方式领取遗产的整个过程。
听我说完这些,于婷痴愣了半晌后凄然一笑说:“看来他早已想好要一直瞒着我,让我永远也找不到他。这样他才能以金明伊的身份安然享用他父亲的遗产。”
“你能明白就好。”我轻声地说道,“因为现在唯一能阻止他的人,就只有你了。”
于婷沉默了一会,然后问我:“你需要我怎么做?”
“最关键的,就是帮我们找到孟少强,而且要赶在二审之前。还有一件事——”我咧咧嘴,“——可能会有些委屈你。”
“没关系,你说吧。”
“你要劝说孟建云在上诉书上签字。那个家伙,他点名要你去。”我愤愤不平地把不久前和孟建云见面的情形向对方描述了一遍。
“哦。”于婷皱起了眉头,她似乎开始思考一些事情。我则利用这段时间在心中暗暗将那只妄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又痛骂了一千遍。
当于婷再次开口的时候,她却换了一个话题。
“你之前说无法决定——那如果我和孟少强是同谋的话,你又会怎么选择呢?”她睁大眼睛认真的问我。
我也同样认真地回答说:“那我会把真相永远地隐瞒下去。”
“为什么?你是一个警察,你不该这么做的。”


271楼2015-02-05 11:22
回复
    “因为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不管你做过什么,我都会保护你,除此之外的任何事情,我都不在乎。”我知道于婷提出那个问题,就是想听这样的回答。不过这段话我说起来毫无做作的感觉,因为那句句都是我的肺腑之语。
    于婷的眼角又开始有些湿润,我相信这次是因为感动。
    “我会帮助你们的——”她最后说道,“为了你,为了狱中的孟建云,同时也是为了我自己。”
    那天夜里我睡得格外香甜,好几次我都在梦中重温到于婷的话语。
    “为了你。”
    第二天一早,于婷如约跟着我和张大伟来到了看守所。
    今天孟建云的精神状态比昨天要好了许多,尤其当他看见于婷的时候,他的双眼几乎要喷出花一般。
    而我则恨不能把那双死鱼眼睛抠出来。
    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孟建云居然又得寸进尺般在现场提出了更加过分的要求。
    “我要和我嫂子单独呆一会,你们俩先出去一下。”他看着我和张大伟说道。
    “什么?”我立刻拍起了桌子,“要我们走?你算什么东西!你搞搞清楚,现在我们是在救你,你不要以为我们是在求着你!”
    孟建云似乎被我吓到了,他往后缩着身子,惊恐地瞪着我。
    张大伟无可奈何地瞥了我一眼,然后他掏出上诉书拍在桌上,哄骗着小孟说道:“现在你嫂子也来了,你先把字签了吧,一会我们会让你嫂子和你单独相处。”
    “不,不行。”小孟居然还有些傻倔,“你们先出去我才会签,我怕你们骗我!”
    我还想再喝斥他几句,于婷却拦住了我。


    272楼2015-02-05 11:23
    收起回复
      2026-05-26 12:37:30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算了,你们就先出去一会吧。”她劝导我们说,“他带着镣铐,这里面又有摄像头监控,他不会伤害到我的。”
      张大伟看着我,似乎要征求我的意见。而我能说什么?对于婷做出的决定我从来就没有反对过。
      于是我和张大伟不得不退到了探访室外面。然后我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监控屏幕,只要那只蛤蟆敢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我会毫不犹豫地冲进去痛扁他一顿。我可不管什么**监规,在我心里没有什么比婷婷的安危更加重要。
      好在室内的状况还算正常,从监控屏幕上看来,孟建云在于婷面前显得既兴奋又拘谨,他急于想说些什么,可又语不成章。于婷则静静地坐着,她看着对方,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
      婷婷是个聪明的女孩,她在昨天夜里一定就已想好了对付小孟的方法吧。我在心中暗自揣摩,至于那只蛤蟆,不用猜也知道他会说些什么。可他说得再多又有什么用呢?于婷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看得上他。
      小孟说完之后,换成于婷开口了。她的话说得不多,但孟建云听得很认真,偶尔还会带着极为惊讶的神情插上一两句话。
      看起来婷婷是在向那蛤蟆解释些什么,也许是和案情相关的东西吧。嘿,跟他说那么多,他能听得懂吗?还是直接一点,赶快让他签字吧。
      于婷的话讲完之后,在两人间出现了一段沉默的时间。孟建云翻着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于婷则一直看着对方,脸上带着期待的神色,而目光却又非常自信。
      “看来是快完事了。”我自言自语的嘀咕着。可是孟建云在想什么呢?难道他对签字的事情还会有什么变卦不成?这个蠢货实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好在那家伙的思考并没有持续太久,大概一两分钟之后他便抬眼看着于婷,并且点了点头。
      于婷的脸色舒展开来,她把桌上的文件和钢笔推过去,摆在了孟建云的面前。
      小孟拿起笔,简单地翻阅了一下那些文件,然后在上面写了些什么,料想该是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当这一切都完成之后,于婷把文件收好,然后她便离开了探访室。两名狱警随即走入屋中,将孟建云重新带回了监房。


      273楼2015-02-05 11:24
      回复
        我赶到门口等候着于婷,她刚一走出,我便上前关切的问道:“怎么样?他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于婷微笑着摇摇头,然后她从提包里取出文件交到我手中,那正是律师草拟好的上诉书。我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页,上面已经签上了孟建云的名字。
        我把上诉书转交给跟过来的张大伟,同时大功告成般地长舒了一口气:这下总算不用再和那只蛤蟆打交道了。
        张大伟却看着于婷,问了一个让我莫名其妙的问题:“你让他签了什么?”
        “上诉书啊。”我帮于婷回答到,同时怀疑那老头的精神是不是出了点问题,“那文件不是都给你了吗?”
        张大伟把上诉书翻到最后的签名处,用眼睛简单地扫了扫,然后他又盯着于婷冷冷地说道:“刚才孟建云一共签了两份文件。我在监控器里看得非常清楚。一份是这个上诉书,还有一份是你后来从包里拿出来的。”
        有这样的事?我诧异地看向于婷,后者虽然不说话,但脸上的尴尬表情显然却是默认了。
        我苦笑了一下:刚才只顾着盯放孟建云有无唐突的言行,所以才会漏过于婷的小动作。不过她有什么文件要偷偷让那只蛤蟆签字的?我实在有些想不通。
        “请你把那份文件也拿出来吧。”张大伟非常郑重地向于婷通告着,他的语气威严,令人无从违抗。
        “好吧。”于婷反倒坦然了,“这是我光明正大得来的,也不算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伴着这话语,她将另一份文件也从包中取了出来。张大伟接过那份文件,我凑上前看到那文件上写的是:
        “财产转让协议
        本人孟建云(身份证号×××××××××××××),自愿将从父亲孟国富处所得的全部遗产与于婷女士(身份证号××××××××××××××)分享。即本人与于婷女士各获得该笔遗产百分之五十的份额。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有效,并且永不得反悔。
        协议人签字:孟建云
        时间:2009年2月11日”


        274楼2015-02-05 11:25
        回复
          第四、 面试从九点正式开始,每一个面试者进入会议室后,你必须要求他把门锁好。
          第五、 每个人的面试时间是五分钟,不能多,也不能少。前一个人面试完成之后,出门叫下一个人进来。
          第六、 请不要在明早之前进入会议室,也不要带任何电子设备进入会议室,如果你违反了这一条,我会立即发觉。
          要求就是这些。当你做到这些要求之后,那么明天上午你会发现其中的一个面试者就是我。我们可以在不受打扰的情况下进行一次交谈。”
          我和张大伟仔细地研究了这封信件,而孟少强的思路并不难揣摩。他是要混在那些应聘者之间,从而获得与于婷面对面交谈的机会。因为他已经整容,除了我曾经见过他之外,没人知道他目前的确切相貌,所以他只要把我支开,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出现在好望角大酒店内。
          思索一番之后,张大伟看着于婷严肃地说道:“我们是可以逮住他的,但一定需要你的配合。我们现在几乎能肯定孟少强已经整容,所以要想在大批的应聘者之中认出他来是不可能的。不过当他进入会议室之后,一定会向你表明身份。这个时候只要你大声呼喊,发出信号,我们立刻冲进去,就可以将孟少强抓住。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可我们不能出现在现场。”我提醒对方,“孟少强已经特别强调,我们俩明天上午必须在文化广场呆着。”
          “我们当然不会去的。”张大伟说道,“我会安排两个人混在应聘者中。这两个人是我近期才召进公司的,连孟少强也不会认识他们。”
          “这样最好。”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孟少强以为自己的谋划万无一失,他也太小看我们了……”
          “不,他并不是小看你们。”于婷忽然轻叹一声道,“他只是算准了我。”
          我忍不住蹙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于婷沉默片刻后,悠悠地说:“他知道我深爱着他,只要我们见了面,我是狠不下心叫别人来抓他的。”


          277楼2015-02-05 11:27
          回复
            从于婷的表情我能看出孟少强的自信是有道理的。我泛起一阵醋意,同时也不免担忧:“那你会怎么办?你不会真的把他放走吧?这可是我们唯一的一次机会。”
            “我想你不会这么做的。”张大伟看着于婷,语气中透出一丝诱导的意味,“你不会让昨天的那张财产转让文书变成一张废纸的,是吗?”
            张大伟的话显然起了效果,于婷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不错,我现在已经知道,信任任何人都不如信任自己。那些属于我的东西,我一定要牢牢地抓在手里。”她最终非常决断地说道。
            来日上午,一切按照计划开始进行。
            我和张大伟早早来到了文化广场,按孟少强的要求站在了喷泉边。冷风呼呼的吹过,过往行人不时诧异地打量着我们,使我们看起来活象两个十足的傻冒。
            不过想到今天就有可能把孟少强抓个正着,我又觉得这点付出实在算不了什么。
            张大伟安排在现场的眼线通过手机不断地把即使信息通报过来:
            于婷于八点四十分来到了好望角大酒店三层,在会议室的门口已经聚了五六十名青年男子,他们虽然容貌各异,但身高胖瘦却都和孟少强仿佛,这当然不是巧合,在《龙州日报》的招聘启示上,对应聘者的身高和体重都有着相应的限制要求。
            于婷不动声色地给这些男子分发了排号条,然后她打开会议室的门走了进去。九点钟,第一个应聘者进入了会议室,“面试”正式开始。
            张大伟找来了两个手下混迹在门外等待的人群中,按照约定,只要孟少强在会议室中亮明身份,于婷便会立刻向他们发出信号。这两个人都是有一定身手的,制服一个孟少强应该是不成问题。
            一切都被安排得妥妥当当,就等着孟少强上钩了。


            278楼2015-02-05 11:28
            回复
              本文书一式两份,本人留存一份,我的妻子于婷留存一份。
              本文书自本人签字之日起生效,同时本人于此日前签署的同类文书全部作废。
              本人签字:孟少强
              2008年12月21日”
              文书的主体内容都是用电脑打印出来的,只在签名栏和日期栏留下了相应的钢笔字,从字体上来看,正是出自孟少强的手笔。
              我明白张大伟为什么会如此生气,因为于婷的所作所为已非常明显。她不但没有帮我们抓住孟少强,反而让孟少强又重新签订了一份继承权指定文书,这份文书把于婷指定为孟少强的继承人,同时签订日期是去年的十二月二十一日,晚于指定“金明伊”的那份文件。这样“金明伊”的继承权就被剥夺,只要孟建云的死刑判决生效,于婷就可以获得孟家所有的财产。
              这样看来,于婷显然是在最后一刻又倒帜回到了孟少强那边。
              我欲哭无泪,喃喃地说道:“你何必要这样?与其这样倒来倒去,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给我们任何希望。”
              “周警官,你实在是太小看我们的于婷女士了。”张大伟在一旁冷言说道,“你还不明白吗?她只是利用了我们,她根本就不想帮我们抓住孟少强。她让孟建云签的财产转让文书只是一个筹码,逼孟少强就范的筹码。这个贪心不足的女人,她一心要得到所有的遗产!”
              “婷婷……”我几乎绝望得要说不出话来,“真的是这样吗?”
              于婷看了看我,淡淡地反问:“你自己认为呢?”
              我长叹一声,在沉默许久之后还是忍不住说道:“婷婷,你这么做实在是太傻了。你以为逼孟少强写下这份文书,你便可以获得所有的遗产吗?只要孟建云一死,能够制裁孟少强的所有罪证都消失了,他完全可以再立一份文书,将你的继承权再次剥夺。这份文书的标记日期可以被设定成22日、23日乃至24日,这场游戏最终的控制权始终会在孟少强的手里,你根本是斗不过他的。”


              280楼2015-02-05 11:30
              收起回复
                看到这日记后我有些明白了。孟少强自始至终都认为所有的家产原本就是他的,也许他并不在乎财富的多少,他只是无法容忍别人夺走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完全符合他的性格,他就是这样一个高傲到让人无法接近的家伙。
                在写这篇日记的时候,大孟应该已经开始在策划那场可怕的阴谋,因为他随即便离开了龙州,而他到达的第一站就是韩国——那个让他改变了身份和容貌的地方。
                为了达到目的,他不仅自己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还不惜牺牲其他的无辜者。
                警方一直未能查出案发现场死者的真实身份。因为尸体已经被火化,这或许将成为一个永久的谜团。
                这个无名死者,当他兴冲冲地来参加同城网友聚会的时候,怎会想到自己将成为这起轰动全城的血案中最悲惨的受害者。
                对于案件来说,一切似已尘埃落定;而对于我来说,很多事情又像是刚刚开始。
                ……
                半个月之后,我又来到了望月路的别墅区。寒冷的冬季已经过去,春风开始在大地上撒下印迹。在那幢熟悉的豪宅外,我看到花园中枯败的枝条重新冒出了嫩绿的幼芽,正如我心中已被深埋了多年的情感一样。
                我手捧着一束灿烂的玫瑰,使得园中的春色更加盎然蓬勃。在按响门铃之前,我特意又仔细地检查了自己的穿着和修饰。
                新理的头发,平头。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就是这个头型,她总说这样看起来非常精神。
                拉茬的胡子剃得干干净净,我自己都忍不住想在光滑的下巴颏上多摸几下。
                新买的休闲西服,配上内衬的高档体恤衫,就是在这样的豪华社区里面也不会显得老土吧。


                284楼2015-02-05 11:34
                回复
                  2026-05-26 12:31:30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于婷却没有伸手来接,她尴尬地挤出一丝笑容。
                  “怎么了?”我忐忑地问道,“是不是现在不太方便?”
                  于婷终于把花接了过去,不过她同时又说了一句让我不太理解的话:“好吧,我收下你的花,就当是你对我的祝贺!”
                  “祝贺?”我傻乎乎地问,“你有什么喜事吗?”
                  于婷淡淡地回答说:“我要结婚了。”
                  我愣住了,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对方在开玩笑。
                  “你说什么?”我完全下意识般反问道。
                  于婷又重复一遍说:“我要结婚了——也许我该早点告诉你。”
                  我有一种坠入冰窟的感觉。在絮暖的春光下,我的身体竟然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于婷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永生,你不要这样……你该为我高兴才对。”
                  我勉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是的,我不该这么没出息的。
                  “那个幸运的人是谁?”我强笑着问道。
                  于婷沉默不言,似乎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他就在屋里吧?”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大度一些,“你不给我介绍一下吗?我愿意祝福你们。”
                  于婷笑笑:“你们原本就是认识的。”
                  原本认识?我皱起眉头,实在想不出那个人会是谁。就在我困惑之间,屋内的那个男人却自己走了出来。他在于婷身后停下脚步,像见不得阳光的蠕虫一般,缩在角落看着我。
                  我的脑袋“嗡”地一声,像被人用大号铁锤狠狠地闷了一下。如果说刚才于婷要结婚的消息已经让我足够吃惊,那现在这个准新郎的出现则几乎要让我当场口喷鲜血了!
                  小孟!那个家伙赫然竟是一直被我鄙视为癞蛤蟆的孟建云!
                  于婷要嫁给孟建云?!这让我怎么能够相信,怎么能够接受?!


                  286楼2015-02-05 11:36
                  回复
                    “你要和这只癞蛤蟆结婚?”在巨大的震谔情绪下,我反而笑了起来,“这怎么可能?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于婷的神情严肃起来,“周先生,请你说话时对我未来的先生保持尊重!”
                    我很明显地感觉到,于婷已经在我和她之前建立起一道屏障,那屏障将她和身后的蛤蟆围在一起,而我则被隔出了他们的世界之外。
                    “为什么?为什么?”我简直要发狂了,突然之间我似乎明白了一些,“你是为了他的家产吗?婷婷,你怎么能这么傻?”
                    于婷看着我蔑然一笑:“我有什么必要为了他的家产?我和他拥有同等身家的财富。”
                    不错。孟建云早已签下文件,将孟父一半的遗产转赠给于婷,他们现在同样是身家百亿的富豪,于婷有什么理由为此而下嫁孟建云?
                    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是不是他胁迫你了?”我又猜到另一种可能性,然后我指着角落里的那只蛤蟆,“你如果再敢欺负婷婷,我决不会放过你!”
                    孟建云往后退了两步,一脸惊恐地否认:“不,我没有……”
                    “你不要再瞎猜了!”于婷似乎嫉恨我吓到了她的未婚夫,提高声调喝斥着我,然后她又说道:“我要和他结婚,只有一个原因——我爱他!”
                    这几乎是我有生以来听到的最荒谬的一句话。我像个傻瓜一样摇着头:“你爱他?这怎么可能?”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于婷的目光转移到孟建云的身上,“我爱他!我很希望你能理解这份感情……可我知道你永远也无法理解。”
                    于婷眼中又出现那种痴迷至极的神色。她上一次在我面前展示这种神色时,她看着的那个男人是大孟,当时我感到深深的悲凉和绝望;今天她用同样的目光看向小孟的时候,我却只想大哭、狂笑!
                    我没有说错,我就是这样的感觉,又哭又笑!
                    因为我确实在见证这个世界上最荒谬的场景:
                    一只天鹅在虔诚地亲吻着蛤蟆的脚趾!


                    287楼2015-02-05 11:37
                    回复
                      一个月后,我参加了于婷和孟建云的婚礼。新人致辞是由于婷一人完成的,她那幸福的表情似乎告诉所有的宾客,她这辈子都别无他求。
                      最后她还宣布了一个消息,这个消息再次让我感到惊讶。
                      “我和我先生已经办好了去韩国的移民手续。明天下午我们就从龙州机场出发,从那里乘坐直达韩国的航班。“
                      虽然令人惊讶,不过也容易理解,毕竟在这个城市俩人都经历了巨大的家庭变故,彻底换一个环境倒也的确是个明智的选择。
                      反正以他们现在的财产,世界各地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忽然想起大孟也有一个韩国的身份,他们会不会在异乡相遇呢?
                      小孟在婚礼过程中很少说话,他那浓重的乡下口音也实在是难听。于婷致辞的时候,他一直畏畏缩缩地躲在女人身旁,一副见不得世面的拘谨模样。
                      不过偶尔当他看到我的时候,我能明显地感觉到他眼中出现的嘲讽神色。
                      如果眼睛能说话的话,我想我大概会听见“蛤蟆”这两个字。
                      此刻在他的眼中,我才是那只吃不到天鹅肉的蛤蟆。
                      就在我神情落寞的时刻,一只手拍上了我的肩膀,我转头看了看,原来是张大伟。他虽然没有说话,但他脸上却写满了劝慰的神色。
                      我们在一块坐了很久,然后他才问我:“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注视着正在接受敬酒的孟建云,“老天为什么会如此宠幸这个男人。”
                      坐拥百亿家产,又有美人入怀。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还能再要求什么呢?
                      张大伟也颇为感慨:“世事就是这样难料,当他在牢房中等待死刑判决的时候,谁能想到他会有今天?”


                      288楼2015-02-05 11:39
                      回复
                        在我对面桌也有一个独坐的男子,他的面前摆了一溜的啤酒瓶,看起来他已经独饮了很长时间。我忽然觉得那男子有些眼熟,略一回忆终于想起:原来是他!曾经的法医中心DNA鉴定室主任董竹。
                        我挪步过去,坐在了那名男子的对面。记得上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春风得意,神采轩昂,可此刻他却留着长长的拉茬胡子,神情萧索,一副沉沦落魄的模样。
                        “喝几瓶了?”我有意搭讪。
                        董竹抬起醉眼看了我半天,终于认出了我。
                        “是你?!”他的舌头已经有些打卷了。
                        “陪你喝两杯。”我一边说,一边大咧咧地给自己斟上啤酒。同是天涯沦落人,我倒真有心和他一块大醉一场。
                        可董竹未必能用相同的心态看我,他瞪着我,用充满敌意的语调说道:“你来干什么?还嫌害我不够惨吗?!”
                        是的,严格说起来,也可以算是我害了他。如果不是我给孟建云翻案,这个人还当着DNA鉴定室的主任,前途辉煌。可现在,他不仅丢掉了公职,而且还是一个取保候审的受贿犯罪嫌疑人。
                        我苦笑着安慰他:“兄弟,这就是人生。任何事情都总有一个结果,而且那结果往往不像你想象的那样。”
                        “可你们为什么要陷害我?”董竹咬牙低吼着,“你们为什么要陷害我?!”
                        “陷害?这话也说不起来吧?”我摊摊手,“毕竟你确实收了别人的贿款。”
                        “你们偷偷把钱打到我的帐户上,我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受贿?分明是你们栽赃陷害。”
                        当初在二审现场的时候,董竹也是坚持这样的说法。他说他的帐户上确实多出十万元现金,可他并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他认为那多半是银行系统出现了故障,他唯一的错误,就是因为贪心而没有将那笔款额归还。
                        可是谁又相信这样的说辞呢?而且还有一个铁证是他无法辩驳的:
                        他的鉴定结果确实有问题,因为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大孟在案发后仍然活着。


                        290楼2015-02-05 11:41
                        收起回复
                          虽然明知一定会引起对方强烈的抵触,但我还是决定去戳一戳他的这块伤疤。
                          “如果你没有受贿的话?你为什么要伪造鉴定的结果?”我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董竹竟也直视着我的眼睛,然后他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可以告诉你,我当法医当了九年,在我手上过去的案子有数百起。我从来没有伪造过任何鉴定结果,从来没有!”
                          他的神情实在不像撒谎,况且现在这个境地,他对我撒谎又有什么用?可他那次的鉴定结果又确确实实是无法解释的。
                          “我也可以肯定告诉你,孟少强确实还活着。”于是我也一字一句地回应着他,“你不觉得你的鉴定结果和事实之间存在着明显的悖论吗?”
                          “我不管什么悖论不悖论!”董竹狂乱地挥着手,他看起来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只空酒瓶在这个过程中被碰到在地,发出“哗啦”一声碎响。
                          周围的食客纷纷转脸向这边看来,不远处的小店老板更是满面愁容。
                          董竹却根本无视这些,他用更大的声音冲我吼道:“死者和孟国富之间具有父子关系的可能性大于99.999%,这就是我做鉴定得出的结果,绝对正确的结果!即使再做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也是同样的结果!”
                          我试图用微笑直面对方的狂怒,可我的笑容却很快僵在了自己的脸上。因为一个前所未有的可怕设想忽然间击中了我,而由此给我带来的精神冲击绝不亚于遭受了一次雷劈!
                          死者和孟国富之间具有父子关系的可能性大于99.999%!
                          死者和孟国富之间具有父子关系的可能性大于99.999%!!
                          死者和孟国富之间具有父子关系的可能性大于99.999%!!!
                          我终于明白了这个鉴定结果背后隐藏的真正涵义。
                          如果我的这个设想是正确的,那我一直认为的那个悖论其实并不存在!
                          不仅如此,整个案件过程中所有的悖论都不存在!从血案的发生,孟少强的脱逃,于婷的反复转变,甚至那场看起来荒谬无比的婚礼……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合理!
                          那些貌似存在的悖论,在此刻都成了一柄柄通往真相大门的钥匙,当那扇大门因此而打开之后,我终于窥看到了所有的事实。
                          令人颤栗的事实!


                          291楼2015-02-05 11:42
                          收起回复
                            我也灭火下车,查看了一下现场的情势。巴士车已把通往机场方向的半侧高速路完全堵死,就算是一辆小车也无法通过。不消片刻,在巴士后面便排起了长长的车龙。
                            我露出满意的笑容,一挥手,将巴士车钥匙远远地扔在了高速路旁边的灌木丛中。然后我便顺着那车龙往高速路的下方走去。我想我当时的表情一定是极为狰狞,因为那些气愤不已的司机们全都惊恐地看着我,同时自动为我让出一条路来。
                            我一边走一边寻找,直到牌号为F27145的出租车出现在我的视线中。那辆车被夹在中间的车道上,前后都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我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当我来到车前的时候,我看到于婷和小孟双双坐在后排,他们局促不安地看着车外拥堵的长龙,不明白为何会突然出现这样的意外状况。
                            我拉开车门,俩人立刻转过视线,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永生?”于婷似乎率先反应过来,她惊讶地问我,“你要干什么。”
                            “你下车吧。”我不愿看她,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身旁的那个人。那个男子缩着脖子,一副懦弱到几乎令人痛恨的可怜样。
                            “你什么意思?”于婷变了脸色,“我们本来还可以做朋友的,你不要让我恨你。”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直到现在,她还想利用我对她的痴情来控制我。当我看清一切之后,这样的事实令我心如刀绞。
                            不过只是短短的一瞬,我的眼睛便又睁开。然后我冷冷地重复刚才的话语:“我要你下车。”
                            于婷惊讶地看着我,脸上露出难以理喻的神色。我从来没有用这样的态度对她说过话,从来没有。
                            “你到底要干什么?”女人语气中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惶恐。
                            “我要你下车!”我再次提高了声调。
                            “你下车吧。”小孟此刻也开口了,“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
                            这次于婷乖乖地下了车,因为她永远无力违抗那个男人的话。而我则顺势钻入车内,坐在了她腾出的位置上。


                            295楼2015-02-05 11:49
                            回复
                              2026-05-26 12:25:30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出租车司机回头瞥了我们一眼,然后他也非常知趣地下了车,反手关好车门。
                              “你想和我说什么?”小孟带着浓重的乡下口音问我。
                              我“嗤”地笑了,反问:“你学这样的口音花了多长时间?”
                              小孟也傻乎乎地笑了:“你说什么?我一直都这样说话。”
                              我看着对方:“也许你确实不用学,因为你跟着父亲离开农村的时候已经五岁。以你的智商,在那个时候学会的乡音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吧?不过我打赌:你去年整容之后肯定特意在农村呆过一段时间,否则你怎么会有这样粗糙而微黑的皮肤?”
                              小孟回看着我,他不太笑得出来了。
                              而我则继续说着:“我知道你也会花很长时间去模仿他的笔迹,尤其是签名——不过仓促书写大段文字的时候,你还能掩藏住自己原先的笔迹吗?”
                              坐在我身边的人神色愈发凝重,显然他已经明白刚才那份车祸证明的真实意义,沉默片刻之后他说道:“所以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秘密了,是吗?”
                              他的声音改了过来,那是标准而又悦耳的普通话。同时他抬起了头,腰杆变得笔直,皱巴巴的眉头也舒展开来,而在他的眼神中则开始焕发出一些奕奕夺目的光彩。
                              在短短的一瞬之间,这个男人便如同脱胎换骨一般,展现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高贵气质,这气质中充满了智慧和凛然不可侵犯的尊严。
                              “是的。”虽然我早有心理准备,但我还是惊讶于他在瞬间的巨大变化,然后我叫出了他真实的名字,“孟少强。”


                              296楼2015-02-05 11:50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