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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那些让人点赞的精彩故事】(中短篇悬疑故事合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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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忘了所有,只知道,把全部的愤怒聚为一拳,击出!
不再掩饰左家的内息,不再掩饰内心的愤怒,这一拳,简简单单,不师法任何人,不受任何法则羁绊,仿佛是当年那个软弱无助的少年,愤怒地还击,而已。
惊呼声传来。其中有惊奇,有恐惧,还有……愤怒。
鲜血浸染了山石。
田破斛只觉脑中一阵眩晕。方才那一刻,愤怒的情绪让他忽略了周遭的一切,只是击出了那突破自我的一拳。
但他没想到,这一拳竟然杀了人。两个人!而且,其中一个,还是个小童。
柳如眉看得清楚,方才双方对战,谁都没注意到,那小童李木其实一直在悬崖上攀爬。可能是悬崖上有他爷爷需要的草药,才令这早熟的孩子不顾危险,爬上山崖。
就在最后一刻,李木突然失手,直直落下,眼看便要粉身碎骨。林昆看到这危险一幕,这才全力使出一招凌厉的棍法。意图逼退田破斛,同时飞身接下李木。
没想到田破斛竟在这一刻突破,那临界的一拳太大超越了他的境地,那是返璞归真,让天地动容的一拳,以林昆的武功,猝不及防之下,竟然没能挡住。于是,林昆带着李木,自半空中直直坠下……
李木才一刻便失去了童稚的性命。而林昆的眼神也渐渐涣散,看着虚空,忽地嘲笑般冒出两个字:“玛抚!”接着头一歪,死了。
田破斛只觉脑子一片空白。行走江湖,人命等闲而已,但即使在自己最荒唐、最凶狠的时候,也没有害死过一个无辜孩童的性命啊!
天下最悲哀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看着李老人蹲坐在那里,近乎麻木的悲哀。田破斛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如何做。
终于,他颤抖着上前一步:“老人家,您……”再也接续不下去。而李老人似乎没有听到一般,仍然背对着他。
忽地一个声音传来:“你不用叫了,你难道还没发现,这位老人家,根本就是聋的。”田破斛回头一看,却是那姗姗来迟的白衣侯。
田破斛心内更加惶然,自己要如何才能补偿这罪孽?


160楼2015-02-04 1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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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了!明天继续……


    162楼2015-02-04 1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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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2 16:1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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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无病点头道:“那时我心急如焚,一路上曾经强行买过好几匹马,我都已记不清了。”
      古冲冷笑道:“就是你最后抢得的那匹马。方才聚会时我便已认出,你的坐骑正是肇极的爱马黄骠。当日他让汤逊因此耽搁了一天。”
      后面的话毋需多说了。
      ……
      微风吹过,虽然天色已亮,三人却齐齐感到一丝不寒而栗。
      如果……如果孙无病没有抢马,汤逊及早找到古冲,则古冲早早去会合,就不会在鄱阳湖上羁押唐识,孙穹的毒怕早解了,山冈上的变故也不会发生。
      如古冲当日没有羁押唐识,或事情解决后立刻通知禁军还其自由,唐识早日赶到解了孙穹的毒,李氏父子就没必要逃出汉阳,山冈上的变故也不会发生。田破斛如今还是大侠,肇极也不会死,三十万白银怕早已用在灾民身上。
      如果没有那无谓的谎言……如果大家都能多替他人想一想……
      如果没有那么多冷漠……可惜,一切都只是如果而已。
      古冲忽然道:“你说肇极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什么?”田破斛自然知道他在问自己,当即道:“最后林……肇极已经神志不清,口齿也不清楚,我大概听到是‘玛抚’二字。”古冲忽地站起,飞身而出,瞬间落在孙无病的马前,伸指如刀,一刀砍下马头。变起突然,二人都是一楞,孙无病正要喝止,忽地住口。
      古冲一掌杀马,紧接着一把将马翻过,食指在马腹一划,顿时鲜血泉涌。这素来好洁的名门子弟此刻完全不在乎涌出的污秽,全神贯注的寻找着什么:“找到了!”——那是一个油纸包,不知是用什么方法塞入马腹的。


      168楼2015-02-05 0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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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声】
        白衣侯收起笔,不在意地揭起写满字的纸,丢弃。
        蝉儿轻轻放下手中墨块,微笑道:“时间差不多了。果然一切都如主人所料,他们不会来了。”
        白衣侯点头道:“我为孙无病准备了三十万白银,和这多隐秘,能不能善加利用,东山再起,就看他自己了。”
        蝉儿嘻嘻一笑:“其实当年的事,不管是孙无病、古冲、田破斛,甚至肇极、李老都曾经有改变命运的机会,只可惜,一念之差。”
        朱煌摇头微笑:“一念之差?蝉儿,你错了,那不是一念之差。如果时间可以倒退,让他们重新选择,你会发现,不管再来几次还都会是一样的结果。这是他们必然的选择,因为他们深埋内心的冷漠。”
        蝉儿奇道:“冷漠?”
        “人生而有罪,冷漠是人的本性。若能有一分推己及人之心,或可如你所说,改变这结局。但是可惜,他们都没有。”
        “这话我却不认同。孙无病爱子心切,肯为儿子放弃基业反出天杀盟;田破斛肯为柳如眉的一声恳求,改邪归正;古冲更是肯为了灾民,硬抗白莲教这种他毫无胜算的巨人,这也算是冷漠么?”


        171楼2015-02-05 0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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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煌微笑:“先说孙无病,他是一代枭雄,在他心中,一切都是有顺序的。的确,孙穹的性命于他来说高于他的基业,但基业高于其他所有,包括儿子的一点点牺牲,这就是他为什么在获得时间后反而犯错,因为他自己决定要犯这个错,用儿子获救的机会来换取一个契机,他的儿子,其实也是可交换的。”
          “田破斛,无论是当年的独行大盗,还是后来的田大侠,其实都不过是个孩子,一个没长大、拒绝一切的孩子。他的所作所为,无论为善为恶,从来都不过是小孩子为了满足自己而做的游戏罢了。而荒山上那场游戏的结局,是他必然的选择。冷漠,是会遗传的。”
          “古冲是大家公认的大侠,他也自认为自己是侠。这是他冷漠的根源。一为侠,便高于众人之上。一怒拔剑识见靖,多伟大的抱负,多高尚的情操。问题是,当他开始觉得自己可以拯救世人时,便不再把自己当作人,而是当作了神,就像我们对蝼蚁,也许我们会同情蝼蚁,但又有几人真的能对一只蝼蚁设身处地?人开始为‘侠’,便放弃了许多东西,无法不冷漠。”
          “其实不仅是他们,推己及人四字说来容易,真做到的又有谁?”
          蝉儿微笑:“或许,我们需要的是一颗赤子之心。”朱煌不禁失笑:“实在想不到从你的口中竟然能听到‘赤子’二字。”
          蝉儿微笑:“是啊,要是被老子听到,怕是要气活了。若说冷漠,谁能及得上你我呢?”
          白衣侯微笑坐下:“既然如此,我们就来享受着美妙的冷漠吧。”
          【THE END】


          172楼2015-02-05 0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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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4〗
            【悖论(又名致命的遗嘱)】 文/周浩晖
            --------------------------------------------------
            每一条悖论,都是一柄通往真相的钥匙。
            【第一章 法庭交锋】
            这也许是龙州市有使以来最受关注的一起刑案。各路记者挤满了法庭的每个角落,旁听区更是座无虚席。
            在公诉人宣读起诉状的过程中,犯罪嫌疑人一直木讷地坐在被告席上,他垂着脑袋,目光呆滞无神,嘴则微微地张着,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感觉。
            或许他真的有些傻,我的意思是“弱智”的那种傻。听说这家伙在幼年时曾经患过脑膜炎,这种病很可能会损伤大脑,留下永久的后遗症。
            不过我对听说的事情并不深信。职业习惯让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我通过眼睛接受信息,并且分析摘选出我想要的东西。
            现在我看到被告席上的那名男子大约三十出头,国字脸。他身形中等但微微有些佝偻;肤色较黑,手脸表面质地粗糙,这些都是常年参与户外重体力劳动留下的痕迹。而他的右肩明显要比左肩斜沉下一块,这应该是经常挑担子造成的后果吧。
            如我猜想,他的职业应该是农民,这样的人往往会过早衰老,所以他的实际年龄应该比表象小一些。
            二十七八左右吧——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判断。
            当我把目光转到他面前的纸牌时,我看到了他的名字:孟建云。
            你能相信吗?这个形容卑微的农民竟然就是龙州最大财团孟氏家族的二公子。
            人生就是这样刺激,大起大落,你永远猜不透下一刻会发生些什么——这句话对于孟氏一家人来说似乎特别的适用。
            每当我回味孟氏家族兴衰史的时候,我都会由衷发出这般的感慨。


            173楼2015-02-05 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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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来龙州之前,和你的父亲孟国富,还有你的哥哥孟少强见过面吗?”
              “很小的时候见过,在我三岁之前,但我不记得了……”
              “也就是说,从你有记忆之前,直到你母亲去世,你来到龙州,在二十多年的时间里,你从未见过你的父亲和哥哥,是吗?”
              “是的。”
              “那你在来龙州之前,对你的父亲和哥哥有什么感情吗?”
              “没有。”小孟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道,“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我摇头暗叹,不远处的被告律师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沮丧表情。小孟的回答实在太愚蠢了,无论如何他都应该说“虽然我没有见过他们,但我一直都很想念我的父亲和哥哥,我盼望着一家团员”之类的话。
              小孟根本意识不到这一点。或许他意识到了,可是凭他的智商也来不及思考对策。而公诉人又开始问下一个问题。
              “你来到龙州之后,你的父亲和你的哥哥对你怎么样?”
              “我父亲对我很好,但我哥哥对我不好。”
              又是失败的回答——当然我指的是后半句。
              “你哥哥对你怎么不好?”
              “他看不起我,不让我在公司里做事情。有时候我想和父亲见面,他也不让。”小孟的神态显得很委屈,似乎想博得别人同情似的。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吗?”
              “不知道。”
              旁听席有些骚动,甚至是窃笑。这是多么简单的道理:以你的才智,怎么在孟氏财团做事情?而孟少强那么精明的人,又怎能允许你去分享他在父亲心中的地位?


              176楼2015-02-05 1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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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对你不好?”
                小孟沉默片刻后艰难启齿:“他会骂我、嘲笑我、有的时候捉弄我,还会……还会骂我的妈妈。”
                旁听席再次哗然。虽然小孟语焉不详,但大家还是能想出大孟辱骂的言辞。是的,在大孟心里,那个女人并不是他的母亲,而是一个抛弃了自己和父亲的无情之人,他会因此而恨她,而且这种恨无疑还会波及到小孟。
                如此看来,小孟虽然身入豪门,却也因此而遭受难以言表的蔑视和侮辱。那种侮辱通过小孟此刻窘迫的表情可见一斑。
                公诉人的目光中竟也闪过一丝同情的神色,不过他很快又想到自己的职责,继续问道:“那你恨你哥哥吗?”
                小孟犹豫了一下,然后他有些畏缩地说道:“我会生气……”
                真是一个窝囊的人,连生气都不敢理直气壮地说出来。
                “你有没有想过要报复?”
                公诉人的这个问题带着明显的目的性,我看到辩方律师不安地扭动了一下,生怕小孟再次做出愚蠢的回答。
                好在这次小孟说的是:“没有。”
                公诉人不能甘心,又诱导着问道:“你生气的时候,不想报复那个让你生气的人吗?”
                再次的犹豫之后,小孟回答说:“我不敢……”
                “不敢?”
                “他太厉害了,我根本连反抗都不能,还怎么报复?”
                这真是令人唏嘘的回答。被对手欺压如此,却毫无反抗之力——这种局面皆缘于双方悬殊的力量对比。
                其他人或许不太理解,因此会嘲笑被告的懦弱无能,而我却心中一酸,竟与那个可怜的家伙产生了些许共鸣。
                我也“有幸”与孟家大公子面对面地交锋过。我深深地知道和那样一个人成为对手是多么悲惨的事情。


                177楼2015-02-05 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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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2 16: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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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其实严格说来,那根本算不上是什么“交锋”,因为仅仅一个照面之后,我就已经兵溃千里。
                  现在想想可笑。当时还是我主动约见了那个可怕的家伙,我气势汹汹,甚至一厢情愿地担心对方会不敢见我,这样我的满腔怒火便没了发泄的目标。可当大孟第一次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知道我错了——我面对了一个难以超越的对手。
                  我很难用语言形容那个男人的气质,不管是相貌、衣着还是举止神态,都彰显出尊贵、威严而又霸气的感觉……总之当他走向我的时候,我便像贫民窟里的一只蟑螂般自惭形秽。他在我对面坐下,自报家门说:“我是孟少强,是你约的我?”
                  我原本设想要用冰冷的目光刺向对方,让他觉得亏心、害怕,这样我就首先在气势上占了先机。可我根本无法与对方形成对视,因为那男子的双眸实在太亮太深,当我看向他的时候,会感到整个人都要被他的目光吞噬一般。所以我只好在躲开的同时回答说:“我约你,是因为于婷的事情。”
                  “我和于婷是上个星期在飞机上认识的,现在我们相爱了。”
                  大孟的语气如此坦然,使我不得不怀疑是否是那个女孩对他隐瞒了什么。
                  “你知不知道,于婷是我的未婚妻。”我认真地提醒他说。
                  大孟的神态却没有任何变化,他淡淡地说了句:“未婚妻,那就是还没有结婚。”
                  “我们已经恋爱了五年!她下个月本来就要成为我的妻子,可她现在却要和我分手,就是因为你的出现!”我提高嗓门,想用声音聚集起失落的气势。
                  大孟却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我,强势中带着些许同情。等我吼出的回音散尽之后,他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真心地谢谢你,帮我照顾于婷这么久。”
                  我愕然愣住,在我刚刚准备发起攻势的时候,对方却已经抛出了致胜的陈词。而且他说得是如此的从容、自信,就像在说一件亘古不变的真理一般。不管是我的委屈还是我的愤怒,在他看来都只是火柴头上的那星微火,只要眨个眼皮就可以吹灭了。


                  178楼2015-02-05 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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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没说清楚吗?”见我无言以对,大孟便耸了耸肩膀,“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告辞了。对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骚扰于婷,如果有什么事,找我就行。”
                    我呆呆的坐着,完全不知该再说些什么。赴约之前,我预想到了许多种可能:他装糊涂我该怎么办;他乞皮耍赖我该怎么办;他玩狠充愣我又该怎么办……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他竟是这样一种态度:他只是以获胜者的姿态来向我展示他的战利品,而我是怎么想的,他一点都不在乎。
                    因为他知道,我根本就不配成为他的对手,对他无法构成任何威胁。
                    更加悲哀的是,我的内心深处也在认同这一点。
                    于是我只能看着他骄傲而又坦然的离去,心口如堵了块大石头般压抑窒息。而不远处,一个熟悉的窈窕身影从某个角落里走了出来。
                    原来她也早已在这里,我的无能全被她看在眼里。我绝望地苦笑着。
                    女孩向我这边瞥了一眼,目光中似有些不舍和眷念。那感觉在瞬间让我的心头微微一暖,可随即那暖意便被彻骨的寒流驱得无影无踪。
                    因为女孩的目光很快又转过方向,迎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就像向日葵沐浴到阳光一般,她的脸上显出一种如烟花般绚烂的神采。痴迷、崇拜、挚爱……诸多情感交杂在一起,构成一张能让全世界迷醉的笑脸,而这样的笑脸在五年的时光中从不曾为我绽放过。
                    我的心深深地沉了下去。
                    全线溃败。不仅如此,我和对手间的实力差距是如此的悬殊,我永远也不会再有翻盘获胜的机会——这就是我当时的感觉。
                    我知道这同样也是小孟的感觉——当他在孟氏豪门面对自己兄长的时候。


                    179楼2015-02-05 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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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当儿,法庭上公诉人和被告间的答辩已经开始切入关键的话题。我连忙将思绪收了回来。
                      “被告人孟建云,你父亲在去年立了一份遗嘱,你是否清楚遗嘱的内容?”
                      “清楚。我爸的意思是,等他死了以后,孟家的财产由我和我哥一起继承,我们一人一半。”
                      “你当时什么感觉?”
                      “我很难过。我知道我爸因为得了癌症才写的那份遗嘱,他很可能活不了多久了。”小孟言辞恳切,神态悲伤,看来他对自己的父亲倒的确颇有神情。
                      “我想问的是——”公诉人强调说,“你在得知这个财产分配方案之后,有什么感觉?”
                      “我感觉,我感觉……”小孟喃喃嗫嚅着,“那……那应该是好大一笔钱。”
                      这句话听起来真土,但看客们却没有像先前那样发出讥笑声。因为他们都在为“好大一笔钱”这几个字暗自感慨着。
                      没有人知道那笔钱的确切数目,但也不会有人怀疑,那笔钱绝对配的上“好大”这个形容词。
                      大得能把畜生变成人,也能把人变成畜生。
                      “如果有人要把那笔钱抢走,你会不会同意?”公诉人又问道。
                      “那当然不行。”小孟断然回答。
                      “如果他硬要抢呢?你会不会反抗?”
                      “会。”
                      辩方律师的眉头皱了起来,很显然,他已经听出了公诉人问话的用意,可他的委托人却憨傻傻地一个劲往对方的套子里钻。
                      “好了。”公诉人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便将话题继续深入下去,“你父亲是去年一月二十三日立的遗嘱,第二天你哥哥孟少强就离开了龙州,是吗?”
                      “第二天?”小孟做出勉力思索的样子,“嗯……好像是的。”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离开吗?”


                      180楼2015-02-05 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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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诉员的声音及时响起,打断了我的这番痛苦思绪,我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被告答辩的现场。
                        “第二天,也就是去年的十二月二十五日,你们是几点钟到达的龙腾山庄?”
                        “我哥约的时间是下午四点,我们提前了一些,大概是三点五十刚过就到了。”
                        “孟少强当时已经在一零二房间里等着你们了吧?”
                        “对。”
                        “这是自孟少强离开龙州之后,你们兄弟间的第一次见面吗?”
                        “对。”
                        “见面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让张叔和他……嗯,和嫂子离开,说有事情要和我单独商议。”
                        小孟的话语在中间断了一下,我听出他原本想说的是“和他老婆”,可又改口变成了“和嫂子”,也许后一种称呼能让他觉得自己和于婷关系更亲近一些。
                        完全是自欺欺人的可怜虫想法,就像我要把孟少强的名字简称为“大孟”,只是为了躲避那个名字给我带来的痛苦压力一样。
                        公诉人不停顿地继续发问:“然后其他人都离开了吗?”
                        “对。”
                        “屋里只剩下了你和孟少强两个人?”
                        “对。”
                        “然后发生了什么?”
                        “我哥拿出一份文件给我看,还要我在文件上面签字。”
                        “什么内容的文件?”
                        “他要我把父亲留给我的遗产都交给他来管理。”
                        “你仔细看看,是不是这份文件。”公诉人一边说,一边操控着手边的笔记本电脑,相关信号被传输到他身后的大显示屏幕上。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页文件稿的照片,因为字数不多,所以全部内容都很清晰地展现在大家面前。


                        183楼2015-02-05 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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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页文件的内容是:
                          “遗产委托协议”
                          本人孟建云,自愿将从父亲孟国富处获得的全部遗产委托哥哥孟少强管理。孟少强有权决定所有遗产的支配和使用方式,本人在此过程中没有任何限定性要求。
                          委托人签字:
                          2008年12月25日”
                          看着这份文件,旁听席上响起了一片议论声。很显然,大家全都认为这是一个无理而又荒谬的要求。如果小孟在这文件上签了字,那就意味着大孟将独占孟氏家族的所有财产。
                          公诉人注意到了大家的情绪波动,于是他刻意向小孟多问了一句:“孟少强为什么要你把遗产交给他?”
                          “他说我什么都不懂,不会做生意,连怎么花钱都不会,拿着那么多钱就像拿着废纸一样,还有可能被坏人骗。”小孟喃喃地说着,“所以他就让我把钱交给他保管,缺钱的时候就找他拿。”
                          “嘿。”我冷笑一声,也就是面对小孟这样的傻瓜,大孟才会抛出这番只能骗鬼的理论吧?被坏人骗?对小孟来说,最危险的坏人正是他的哥哥大孟。
                          “那你同意签字了吗?”公诉人问小孟。
                          小孟摇头道:“没有。”——看来大孟的那番言论连鬼都骗不了。
                          “你不同意签字,孟少强有什么反应?”
                          “他把房门关上了,然后逼我签字,我还是不签,他就开始骂我,说我什么都不懂,后来还骂我妈妈……”小孟的声音越说越低,似乎那段回忆正让他痛苦不堪。
                          公诉人却偏偏要戳向他的痛处似的:“你当时什么感觉?”
                          “我……我想哭……”
                          “想哭?”公诉人皱起眉头,这个词从一个粗老爷们嘴里说出来,多少有些怪异。


                          184楼2015-02-05 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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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诉人的目光重新回到小孟身上:“你继续说吧,你和孟少强纠缠打斗,然后怎么样了?”
                            小孟回答说:“打着打着,我忽然抓到了一个棒子。”
                            “棒子,嗯——你看看,是不是这个?”公诉人通过电脑在显示屏上又打出了一张照片,看来他对棒子的情况是早有准备。
                            那是一根棒球棍,金属质地,看起来沉重坚硬,银白色的棒体上因为沾着大片黑红色的印渍,给人一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小孟盯着照片怔怔地看了片刻,低声道:“就是这个。”
                            “龙腾山庄是一个运动型的主题度假村,建有滑雪、骑马等高档运动俱乐部。这个棒球棍,是山庄客房内摆放的装饰品。”公诉人向旁听者们解释一番后,又问小孟,“你怎么抓到的这个棒子?”
                            “我哥的力气比我大,我被他推到了墙角里。那个棒子就挂在墙上,我正好一伸手就摘下来了。”
                            “那么你——”公诉人的目光忽然间凛然了一下,“有没有用这个棒子去打孟少强?”
                            小孟犹豫着说道:“打了……但是没有打着。”似乎生怕别人不相信,他又紧跟着补充说:“我哥是练过散打的,我就算拿着棒子也打不过他。”
                            公诉人沉默着,但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小孟身上。后者被他看得有些发慌,便避过对方的眼神,同时很不自然地扭动了几下。
                            公诉人终于又开口了:“你之前说过,你很怕你哥哥,即使他再怎么欺辱你,你也不敢反抗?”
                            “对。”回答这样的问题虽然有些丢人,但总比被人毒辣辣地看个不停强。答完之后,小孟刚要松一口气时,公诉人的下一个问题却又逼了上来。
                            “那你为什么敢用棒子打他?”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小孟问懵了,他咧开嘴愣了好久,才喃喃地解释道:“我哥……他,他要害我。我被逼得没办法了,才拿棒子打他。”


                            186楼2015-02-05 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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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2 16:0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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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诉人则毫不停顿:“你只要答应签字,他就不会再逼你。”
                              小孟痛苦地皱着眉头,看起来他的脑力已经完全跟不上对方的节奏。然后他有些答非所问地把先前说过的一句话又搬了出来:“那是……那是好大一笔钱。”
                              “我明白了。”公诉人点着头,“虽然你很怕孟少强,但是为了那笔数额巨大的遗产,你也会反抗他,甚至敢拿着棒球棍打他,对吗?”
                              小孟挤着眼睛,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
                              “我需要你肯定一点的回答,对,还是不对?”
                              “……对。”
                              我摇摇头一声轻叹。显然,这就是公诉人要达到的效果,他绕了这么大的圈子,要的就是小孟最后回答的那个字。
                              辩护律师苦着脸,对于小孟的糟糕的临场表现怨恼不止。
                              而公诉人又开始展开新一轮的攻势了。
                              “被告人孟建云。你刚才说,你没有用棒子打到孟少强?”
                              “我没有!”这回小孟总算是赶紧利落地给出了一句对自己有利的回答。
                              公诉人沉着脸看着小孟。我的心悄悄地揪了起来,我已经总结出规律:每当那家伙不说话的时候,往往就是要祭出大招的前奏。
                              果然,但见他腾出一只手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击了几下,随即一幅极为血腥的照片赫然出现在法庭的显示屏上。
                              “如果你没有打到他,那这是怎么回事?”公诉人喝问道,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森严的力量感。伴随着他的喝问,旁听和记者席间也响起了一片低低的惊呼声。所有人都被照片上的血腥场面震赫住了,胆小的女士们则纷纷侧过脸去,不敢猝睹。
                              整张照片拍摄了一个仰躺在地上的男子,不过很显然,称其为“一具男尸”会更准确一些。因为那男子的脑袋已变成了一个……


                              187楼2015-02-05 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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