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航一吧 关注:52,761贴子:789,447

回复:【那些让人点赞的精彩故事】(中短篇悬疑故事合辑)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这里不是军中,就不要将军将军的乱叫了。”女子对小红说完,又转头冲南雪歉然一笑,“南捕头,我替这不懂事的丫鬟陪个罪。小女袁秋芸,乃是现任辽东巡抚袁崇焕的义女。我在帐前效力时,蒙三军将士抬举,尊称我为将军。”
南雪肃然变色:“袁大人驻守辽东,与满洲军队血战,力保我大明江山。在下虽远在江南,但对袁大人素来倾慕不已。今日既然袁大小姐到此,就请代令尊大人受我南雪一礼。”语毕,他拂起衣襟,深深拜了下去。
周捕头虽然不拘小节,但得知这女子是袁崇焕的义女,当下也不含糊,跟着恭恭敬敬地一揖到地。
袁秋芸连忙抢上一步:“两位捕头不必如此,小女子怎敢受此大礼?”她久在军中,对男女之嫌没有太多计较,当下一手一个,将南雪和周捕头搀了起来,三人各自分宾主落座。
“袁大小姐这次到金陵来,莫非是为了筹集前方军需银子的事情?”最近一阵江苏巡抚衙门给各地府衙都下了公文,号召诸豪绅富户们捐出银子,支持辽东战局,周捕头对这件事多少有些了解,现在袁崇焕的义女又出现在巡抚衙门,他很自然地便把这两者联系在了一起。
小红在一旁答道:“你猜得不错。不过我们家小姐只是暗中调度。具体出面处理这些事宜的,是随我们一同来的王参将。”
周捕头点点头,心中已是了然:袁秋芸身为女子,当然不便抛头露面。但她身为袁崇焕的义女,可随行监督操办者,以免出现贪贿。
南雪却另有疑惑:“军需开支,应该是朝廷上户部管的事情,怎么袁将军还要为这个操心?”


827楼2015-02-13 17:22
回复
    袁秋芸叹了口气:“现在朝廷上事,复杂的很……户部尚书,是九千岁的人……”她话语说得隐晦,但周南二人已品出了些意味。其时阉党和东林党的争斗正烈,看来这争斗不仅在朝堂之上,也波及到了辽东前线。江苏巡抚和袁崇焕是同年的进士,素来交好。袁崇焕从户部要不到银子,通过私人的关系,直接到富甲天下的江苏筹集募款,倒也不难理解。
    这些都是隐情,点到为止,本不宜深聊。周捕头轻轻咳了一声,把话题岔了开去:“那袁大小姐把我们两个找来,不知能帮上什么忙?”
    袁秋芸微微嘟起了嘴,似乎想到了一些令人生气的事情,然后她看看小红:“你跟他们说吧。”
    “是这样的。我们家小姐昨天自己想办法,筹到了一万两银子的军费。没想到银票刚刚拿到手,竟被一个飞贼给劫走了……”
    “混帐!简直是无法无天!”小红还没说完,周捕头已拍案而起。南雪却显得要冷静很多,他诧异地抬起头:“怎么会这样?这件事在哪里发生的?募款的时候难道没有巡抚衙门的人进行护卫吗?”
    袁秋芸脸色一红,自己假冒青楼女子,敲诈那些无良富绅的细节当然是无法明说的。沉吟片刻后,她摇摇头:“其他的事情你们就不用管了,我只要你们抓到那个小贼,讨回银子,让我……让我出了这口恶气!”说到最后,她紧咬银牙,眉头也蹙了起来,看来心头的那团怒火还着实不小。
    小红补充了关键的一句:“那个贼留下名字了,他叫凌熠。”
    “凌熠?”周捕头翻了翻眼睛,“金陵府好像没听说有这么号人物。”
    南雪眼中精光闪动了一下:“他长得什么模样?用什么兵刃?”


    828楼2015-02-13 17:22
    回复
      2026-01-01 23:38:52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他武功很好,身上好像没带兵刃……嗯,这个人二十多岁,瘦瘦的,眼睛很大,很亮。”
      周捕头看着南雪:“怎么,你有什么线索?”
      片刻的沉默之后,南雪开口道:“一周之前,扬州府发生过一桩案子,那个飞贼同样是胆大妄为,从相貌描述上看,和小红姑娘说的凌熠有相似之处。他以袖箭为兵刃,只有使用的时候才会外露。”
      “你怀疑他们是同一个人?”
      南雪低头不语,神情肃穆,看起来,他正在思考一些颇费脑筋的问题。


      829楼2015-02-13 17:22
      回复
        “但愿如此。”袁秋芸脸色略显宽慰了一些,她一边说,一边从衣袖中掏出一小袋银子,“周捕头,兄弟们一天辛劳,我原本不该如此小气。只是现在前方的军需捉襟见肘,我们外出办差,手头上也是能省则省,这十多俩碎银子,你便拿给兄弟们分一分,莫要嫌少。”
        “袁将军这是说的哪里话?”周捕头连连摆手,正色道,“前方的将士为国浴血而战,我们这些在太平世间的人,怎好把手伸到你们的口袋里?以后这样的话,请将军切莫再提!”
        袁秋芸见周捕头说得诚挚,也就不再多行客套。她收起银子,然后冲对方微微一笑,以示感激,同时说道:“小红,去给周捕头沏杯上好的绿茶来,让他歇脚解渴。”
        “好,好!有一杯茶水足矣!”周捕头用手摸着自己的络腮胡子,豪爽地笑着,“只是我可没有南捕头的好身手,小红姑娘可不能用热茶泼我。”
        宾主各自落座,又寒暄了一会。周捕头待一杯茶水饮完之后,便自告辞而去。此时天色已黑,袁秋芸转头吩咐小红:“你去准备一下,我们即刻出发,到提督府看看王参将他们今日的收获如何。”
        袁秋芸虽然只是袁崇焕的义女,但她聪睿多智,武艺也高,所以颇得那位辽东巡抚的信任。这次到江苏筹募军需银两,表面上是由王参将在提督府坐镇指挥,但实际上主持大局的人却是袁秋芸。每天晚上,她都会带上小红到提督府走一趟,监管当日的募款情况。
        今天,当主仆二人来到提督府的时候,王参将早已在府门前等候多时了。这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敦实汉子,虽然个头不高,但生得腰背宽阔,孔武有力,在沙场上冲锋陷阵可是一把好手。更难得的是,此人品性淳厚朴实,正因如此,袁崇焕才会派他和袁秋芸一同到江苏募款。


        831楼2015-02-13 17:24
        回复
          “袁将军,小红姑娘,你们来了。”远远见到二人,王参将快步迎上前,对袁秋芸行了个拜会礼。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袁秋芸看见对方神色匆匆的样子,心中不免起了一丝疑虑。
          “的确有些事情,不过,却是好事。”王参将黑黝黝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今天末将收到了一笔募款,数额竟达到了万两纹银,这可是我们到江苏以来最大的一次收获呢。”
          “是吗?”听到这个消息,袁秋芸也禁不住喜形于色。他们来了半个多月,此前单笔募款超过千两已属罕见,今天竟有人出手便是万两,着实令人惊讶。
          “这是哪个大户出的捐赠?我得禀告江苏巡抚,让他出个公文,好好的褒奖一番才对。”
          “这个……”王参将一愣,答道,“末将不知是谁。”
          “嗯?”袁秋芸蹙起了眉头,“我们出发时,家父交待得清楚:所有的募款,无论数额巨细,相关信息都是要详细登记在案的。现在万两纹银竟不知捐赠人是谁,这未免有些交待不过去吧?”
          “并非末将失职。”王参将神色坦然,“只是这捐赠人始终未曾露面。”
          “没有露面?那他是怎么把银子送过来的?”
          “今天午后,末将正在屋中小憩。忽听床头发出‘砰’地一声闷响。我睁眼一看,只见床沿木板上用袖箭钉着这封书信,一万两银票也是夹在这书信中的。”王参将说着,将那书信和银票从怀里摸出来,递到了袁秋芸面前。
          “将军,这银票是……”小红眼尖,此时已忍不住惊讶地叫出了声,那一万两银票共计三张,面值分别是五千两、三千两和两千两,从纸张成色和折叠痕迹上来看,正是昨日她们从吴员外三人处所得,随后又被凌熠夺走的那些银票。


          832楼2015-02-13 17:24
          回复
            袁秋芸自然也看出了其中的蹊跷,她立刻瞪了小红一眼,后者会意,吐了吐舌头,把说了一半的话语又吞回了肚子里。袁秋芸接过书信,在手中展开,却见那信笺上并无抬头和落款,内容也非常简单。
            “略备万两薄银,以供辽东军需之用。”
            半寸见方的楷书,比划工整,一丝不苟,字迹则是雄壮挺拔,带着一股傲然的正气。
            难道竟是他?袁秋芸心中疑窦丛丛,她凝起秀目,又问王参将:“那个发袖箭的人呢?你有没有看到他?他的身形和相貌如何?”
            “末将只看到一个背影。那是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中等身材,他在对面屋脊上发出袖箭之后,随即便展开轻功,一路向着提督府外而去了。我也曾追出一段路,但对方的脚程很快,几个起落便已将我远远甩开,轻功是相当了得。”
            “能在戒备森严的提督府来去自如,自然不会是泛泛之辈――还好,他只是来送银子的……”
            袁秋芸这句话虽没说完,但言下之意已十分明显。王参将脸色一红,垂首道:“末将明白,我已经请提督大人安排人手,加强了府院内外的戒备。尤其是存放募款的库房,昼夜都由我的亲随卫士团团守卫,绝不能出了差错――另外,我已经派人出去打探了,金陵城似乎并没有出手如此阔绰的武林人物,这个人的来头,还真是令人费解。”
            失而复得的银票,袖箭,武功高强的黑衣人。
            袁秋芸和小红对视了一眼,虽然不便明说,但她们心中的某些猜测却显然已达成了一致。


            833楼2015-02-13 17:25
            回复
              “公平?”忽听有人嘿嘿一笑,搭话道,“这世间万事,有几桩是公平的?”
              桥上二人循声看去,只见河道拐弯处转出一只小小的乌蓬船,正向着桥边缓缓荡来。一个黑衣人独坐在船尾,槕桨而划。在他身前的矮方桌上点着一盏油灯,那灯火忽明忽暗,幽幽映出了来人的面庞。
              “将军,是他!”小红压低了声音,但却压不住语气中的讶异。
              这个剑眉大眼,身形削瘦但又精神奕奕的年轻男子,正是凌熠。整个金陵城的捕快都没能找到他,可他现在却又自己来到了袁秋芸的面前。
              他想要干什么?
              若是一个时辰之前,袁秋芸见到凌熠,那一定是咬牙切齿,恨不能生吞活剥而后快。可现在银票已失而复得,情况自然又有所不同。最初的意外过去之后,袁秋芸稳下心神,“嗤”地一笑,嘲讽道:“难怪哪儿都找不到你,原来你却做了秦淮河中的缩头乌龟。”
              “谁叫我有眼无珠,招惹谁不好,偏偏要去得罪了袁将军?”凌熠先是愁眉苦脸地摇了摇头,随即又换上一副泰然洒脱的神色,“不过这缩头乌龟也有缩头乌龟的美处。你们看,今夜月色温柔,荡舟河上,听潺潺流水,品浓浓秋意;更有烈酒佳肴相伴,岂不比那些满城乱窜的捕快老爷们要快活多了?”
              果然,在船尾的方桌上,除了油灯之外,还摆着酒壶酒盅,另有几碟小菜,虽算不上丰盛,但却颇增添了几分暖烘烘的景意。
              袁秋芸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略带愠怒地瞪着眼睛:“这么说来,你还真是逍遥快活呢?”
              “不敢不敢。”凌熠大言不惭地顺杆而上,“两位姑娘与其在桥上羡慕,倒不如过来共饮几杯,我这船虽不算大,但还能容得下几个客人。”


              836楼2015-02-13 17:27
              回复
                “天下请客的人多了,这贼子请官,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好,本将军倒要来领教领教。”袁秋芸说着,胸腹间已暗暗提了一口气,正准备跃下桥头时,一旁的小红却悄悄拉了她一把:“将军且慢,情况不明,还是让奴婢先下去吧。”
                袁秋芸明白对方的意思:这凌熠虽然已将抢走的银票送回,但他毕竟是飞贼出身,此刻突然出现,是敌是友,尚不可辨。略一沉吟后,她点头对小红道:“也好。”
                既已得到主人的吩咐,小红便毫不含糊。她双手抱拳,高声唱了个喏:“姓凌的小贼,本姑娘可来了!”话音未落,已腾身而起,在空中翻了个筋斗,然后娇躯伸展,使出千斤坠的功夫,稳当当地扎在了船头。
                “很好,很好。”凌熠嘴上似乎在夸奖小红的身手,但目光却看向桌面,微露遗憾之色,“只可惜了我这从得月楼打来的美酒啊。”
                在月色灯火之下,桌面上酒盅附近的地方微微泛起水光,想是刚才小红这一跃使船体产生了震动,盅里的酒水洒出了不少。
                小红顾不上搭他的茬,两眼骨碌碌地在船舱内外四下扫了一圈,确信没有什么异常之后,抬头向袁秋芸颔首示意。此时凌熠则端起酒壶,把面前的酒盅重新斟满,这才又招呼道:“袁将军,请下来吧,切切小心,不要再泼了我的酒。”
                袁秋芸心中一动:好个小贼,这摆明了是要考较我的轻功啊。越是如此,她便越要争一口气,当下凝神屏息,双足轻轻一点,已纵身离开了青石小桥。
                她的动作不似刚才小红那般迅捷,但举重若轻,身法姿态更是美妙了很多。其时月色皎洁,她从桥上舒展身形,悠然而下,一袭柔软的黄衫在空中受风张开,宛如一只飘飞的蝴蝶,妙曼无双。


                837楼2015-02-13 17:27
                回复
                  2026-01-01 23:32:52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小红拍掌附和:“对,俗语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凌熠继续问道:“如果世事不公平,那会怎样?”
                  袁秋芸似乎刚才便已想好,不假思索地回答:“世事不平,善恶无报。那必然是行善者越来越少,作恶者越来越多,天下岂不得乱了套了?”
                  凌熠先点头后摇头:“秋芸姑娘所说的,大体没错。但如加上‘必然’二字,却不见得了。”
                  “哦?”袁秋芸凝起双目,“请凌公子明示。”
                  “比如说吧,天下父母之心。为人父母者,养儿育女,含辛茹苦数十载,又何曾想到过回报?世间不孝子孙千千万,却从无父母者亏负儿女,这其中的因果公平,该从何说起?”
                  袁秋芸淡淡笑道:“父母儿女,乃是特例,算不得数的。”
                  “好,那我们便不谈父母儿女。”凌熠的语气忽然变得凝重起来,“前辽东经略熊庭弼,一心为国,智勇双全,辽东局势经他支撑,一度转危为安。可他最后却落了个‘传首九边’的凄惨下场。这其中的因果公平何在?既无因果公平,令尊袁大人为何又要继熊庭弼之后,义无反顾地前赴辽东,独撑危难之局?”
                  袁秋芸蓦然怔住。的确,父亲袁崇焕在辽东任巡抚,一面与满洲军队浴血作战,一面还要防备朝廷中小人的暗箭中伤。拼下的功劳全被魏忠贤等揽了过去,过错却都推到父亲头上。她心中的不平之气早已郁积了许久,此刻听凌熠一说,立刻深有感触。
                  良久之后,袁秋芸喃喃自语道:“若是如此……某非我该劝父亲大人辞官不做,归隐田园?”
                  “罢了罢了,这个话题太过沉闷,还是就此打住的好。来,我敬两位姑娘几杯,然后我们聊点开心痛快的事情如何?”凌熠说完,率先端起酒杯,一仰脖喝了个干净。


                  841楼2015-02-13 17:28
                  回复
                    先暂时更到这了~~下班了!没时间了哈……这就叫做:预知后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842楼2015-02-13 17:29
                    回复
                      “哦?”袁秋芸眼睛一亮,“你也杀过满清的鞑子?”
                      “不,恰恰相反,我杀的却是咱们大明朝的命官!”见袁秋芸和小红同时露出惊疑的神色,凌熠又笑着解释道:“那是今年初夏时分,兵部有个姓邓的侍郎奉了朝廷的命令,前往辽东督战。其时我正好在京师附近,听说这个邓侍郎平日里为官不廉,我就在京畿潜入了他停留的驿馆,想发笔小财。”
                      袁秋芸和小红对视了一眼,均自暗暗摇头,好在她们此时对凌熠的行事风格多少已有了解,他既然说这个“侍郎”为官不廉,那凌熠多半是为了劫富济贫而去,倒也无可厚非。
                      凌熠口中不停,接着说道:“我点了邓侍郎的穴道,原本指望从他身上搜出大把的银票,可谁知道却搜出了几封他和魏忠贤的来往书信。嘿嘿,秋芸姑娘,你可知这书信中的内容?”
                      袁秋芸心中怦然一动:“莫非和前方军事有关?”
                      “你只猜中了其一,却不知其二。魏忠贤和这个邓侍郎定下奸计,要在前方设谋陷害袁大人,令他落得个如熊庭弼大人一般的下场!”
                      “什么?”袁秋芸惊得瞪大了眼睛,“好狠毒的心肠!不过后来到达辽东的朝廷督军却不姓邓,而且时间也比凌公子说得要晚——这一定是凌公子的手笔了?”
                      凌熠得意地一笑:“遇到这样的乱臣贼子,我岂能容他?自然是喀嚓一刀,送他归了西。你们看,这是什么?”
                      凌熠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放到了矮桌上。其一是一方乌黑的印章,袁秋芸认识此物:“这是朝廷的督军大印!”


                      850楼2015-02-15 10:12
                      回复
                        “不错。我杀了那邓侍郎后,仍不放心,害怕他的手下同谋仍会拿着大印到前方作乱,因此我便把这督军的印章也一并带走了。后来朝廷只好重新选派了官员,我探访了一下,此人绝不是魏阉一党。在他出发时,京师中还出现了这个东西,你们看看。”凌熠一边说,一边把大印旁的一张绢纸展开,袁秋芸二人看清纸上书写的内容后,都禁不住哑然失笑。
                        “好了,你就别炫耀了。”得知凌熠曾暗中相助过义父,袁秋芸对他的好感无疑又大大增加,“快说说,你第二件痛快的事情,又是什么?”
                        凌熠仰起头,看着苍茫的星空,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我生平第二痛快之事,是曾经在东海边上当了半年的渔民。”
                        “你骗人。”小红失望地嘟起了嘴,“当渔民有什么好痛快的?你自己喝酒吧。”
                        袁秋芸摇摇手:“你别急,先听人家把话说完。”
                        “当渔民每天都能够看见大海,天空海阔,无拘无束,这其中的痛快之处,你需得亲身经历过,才能明白。现在,你们可以看看头顶的星空,多少亦能有些感觉。”
                        袁秋芸和小红也学着凌熠的样子仰起了头,但见夜幕苍茫无边,星光点点,杳不可及,一时间,但觉人世渺小,所有的牵挂烦恼似乎都被抛到了脑后。
                        “可惜这里只是秦淮河,如果能在东海上仰望夜空,那才是难得的痛快之事啊。”凌熠悠悠地叹了口气,显得颇多遗憾。
                        “大海上真的有这么好吗?”小红此时也禁不住有些心驰神往了。
                        袁秋芸率先撤回了目光,摇头笑道:“这只是每个人的感觉罢了,喜欢的人自是无比的好,不喜欢的人,也许便不好。”


                        851楼2015-02-15 10:13
                        回复
                          凌熠被对方触动了心思,他蓦地凝起眼神,目光炯炯地看着袁秋芸。袁秋芸挑了挑眉头,道:“凌公子,我说得不对吗?”
                          “很对。”凌熠嗟然一叹,“不过我喜欢东海,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你们知道吗?东海之中,有一种箭鱼,它的游速如电,从没有人能活着捉住它。如果它落入了渔网,那它就会拼命挣扎,或者脱困而去,或者力竭而死。总之,它自己驾驭一切,哪怕是死。它永远不受任何束缚,只有在它间或跃出海面的时候,你才能看到它的飒飒英姿,如箭一般划过空中。”
                          “有这样的鱼?”袁秋芸喃喃自语,“我倒真想去见识见识。”
                          “我也想去!凌公子,等打退了鞑子,你便带我们到东海去看箭鱼,好不好?”小红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扯动着凌熠的衣袖。
                          凌熠微微一笑:“若有机会,那当然是好。”
                          袁秋芸瞪了小红一眼:“小红,不要太无礼了。”
                          小红吐吐舌头,把手缩了回去,同时脆生生地说道:“凌公子,现在你该说说最痛快的事情是什么啦。”
                          “我生平最痛快的事情……”凌熠微微闭上眼睛,脸上出现一种说不出的复杂表情,以愉悦和宽慰为主,但又夹着些忧虑和无奈,沉默了片刻后,他才接着把话说完,“那就是在我此生之中,遇上了那么一个女子,她令我倾心爱慕,虽然已经十数年,但这份感情却没有减退分毫。”


                          852楼2015-02-15 10:13
                          回复
                            “得罪倒也谈不上。”凌熠本来正端起酒杯欲饮,听明安这么问起,便把酒杯又放了下来,“只是我素来仰慕武当的威名,得知孟少侠途经扬州府,便诚意上门拜访。孟少侠孤芳自傲,却不大看得上凌某。我想,为人傲气也不算什么缺点,但总得有自傲的本钱才行,于是便斗胆与孟少侠切磋了两招,谁知道,嘿嘿,令人失望了。”
                            凌熠说的基本上都是实言。那天他去拜访孟青云,本来是没有敌意的,只是他言语举止散漫惯了,难免给人轻佻的感觉。孟青云询问他的身份,他又直言是“江湖上的一名盗贼”,于是对方便有了轻恶之意,最终话不投机,动气手来。
                            袁秋芸虽然不知事情的原委,但根据两人的谈话以及自己与凌熠的相识过程,心中倒也能猜出个大概来。她是既好笑又无奈,看看凌熠,又看看明安,不知俩人之间的这番芥蒂该如何了结。
                            明安见凌熠说得摇头晃脑的,隐隐还有些自得,心中的火气不免腾腾的往上翻涌。不过他平时修身养性的功夫也做得不少,脸上的神情仍然平和:“小徒学艺不精,我做师父的自然是要管教的,何劳凌公子动手?我那不成器的徒儿受些委屈倒也没什么,这是连累武当派的名声也一同受辱,这却要讨个说法了。”
                            “哦?”凌熠眨了眨眼睛,“那按照前辈的意思,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明安抬起手,向着西方虚行一礼:“我们师徒俩这次是奉了掌门师兄的命令,下山办事。没想到却出了这样的意外。所以,还请凌公子随我一同返回武当,对掌门师兄把事情说清楚,也好让贫道在师兄面前有个交待。”
                            “武当山?”凌熠颇感慨地摇着头,叹道,“那可是武林圣地,普通的江湖人物,卯了劲想去拜访,都未必有机会呢。我能得到前辈亲自邀请,还能面见明慧掌门,那可真是难得的福分啊。”


                            855楼2015-02-15 10:14
                            回复
                              2026-01-01 23:26:52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你就知道热闹!”袁秋芸半嗔着斥了小红一句,可想想也没有其它办法,只好暗暗地叹了一声:“唉,我们也过去吧,如果有什么不对,看我的眼色行事。”
                              小红嘻嘻一笑:“知道啦,将军大人!”随即两人各自施展轻功,离船登岸。
                              其时虽是夜晚,但月色皎洁,凌熠与明安站在秦淮河畔,相隔约一丈的距离对面而立,袁秋芸和小红则在较远的地方默默注视着二人。先前小船上欢声笑语的轻松气氛已荡然无存,秋风飒飒,为两个男子之间即将到来的恶战平添了几分肃穆的感觉。
                              明安身形挺拔,凝眸之间,目光中聚起了炯炯的锐气,与其相比,凌熠则显得要淡定一些,他背负着手,双目微闭,似乎在想着些其他无关的事情。
                              片刻的沉寂之后,明安手腕一抖,长剑已然出鞘。他将剑鞘轻轻丢在了一边:“凌公子,亮兵刃吧。”
                              凌熠“哦”了一声,将两手探到身前摊了摊:“我的兵刃早已在手中。你是前辈,请指点赐教!”
                              明安点点头:“不错,我倒忘了你是使袖箭的。你虽轻狂,但江湖上的礼数倒也懂得。那就小心吧,接招了!”
                              话音甫落,明安身形晃动,抢步来到了凌熠面前,他右手挥剑,至上而下劈了过去。按照江湖上不成文的规矩,两人动手过招,若双方有辈份上的差别,晚辈当请前辈先出手,并且在三招内不可还击,当然做前辈的这三招也只是摆个虚架子,并不会下重手。
                              明安自重身份,所以这一剑劈出,动作并不快,剑势亦不算凌厉。凌熠轻轻一侧身,躲开了这一剑,明安紧跟着剑锋横扫,斩向了他的腰间,凌熠就势跃起,翻了个空心筋斗,再次避过。明安手腕发力,剑锋弹起,这次却是由下而上劈向了凌熠的中部面门。


                              857楼2015-02-15 10:15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