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肆陆）
她安静坐在病床前。
再一次认真看他的脸。
边伯贤称还有事，先行离开了。
初见他时，披着日光的灼，立于熠熠生辉的舞台，背后满天的桃云和莺燕都不及他眼角那抹风秀。
而现在她看见的他是安静的，躺在病床上，不睁开眼也不与她说话。
纵使他面容未曾偏移一分一毫，时光也无法将人带回纯良的模样。
一如你我都做不回——不谙世事眉眼清澈面容娇好的最初。
有人说，早晨和夜晚是爱情漫游过野花山坡的时候，是雾触碰到爱情中的刺轻轻消散开来的时候。
他是不谈爱的，他的爱很轻。
朴灿烈就要死了。
就是这么直白的一句话，想想就觉得胸腔里的空气要被全部抽离干净。
谁都没法相信吧。
最令人无法想象的是他离去之后，她又要花费很长一段时间适应朴灿烈不会再出现在世界上的事实，就像当初适应他每晚与她一起练习，在路灯下陪她走过那么长的路一样。
他的所有粉丝流下的眼泪足够变作另一个死海吗？
繁琐又绝望。
她可以看到他双脚迈出人世的时候，身后的影子突然被割裂的样子。
身躯继续朝前，墨般漆黑的影子留在原地。
那是他的荣誉，思念，梦想，所有一切值得留下的东西。
他自将一切悲苦尽数咽下，将过往一一书写。
她看见他小指动了动。
就蓦然开口说：
“等你离开那天，我就烧毁你写的所有歌，连同你的骨灰一并撒到海里去。”
他突然就睁开了眼。
清冷萧瑟的浪客式的温柔弥散进风中，眉间厚重的沉稳是他特有的颜色，一如温雨初撤。
只盼可再擦身而过，宁愿再也不吟歌。
直到他轻飘飘地开口问：“你是谁？”
想起边伯贤所说的，朴灿烈的精神时好时坏。
她只能张张嘴，嗓子里梗了一口淤血般，觉得一出声就会呛出眼泪。
他安静地等着她，观望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突然笑了。
“我辛苦写的歌你说烧就烧？你以为你是谁啊，何相思。”
“你——！你吓唬我？！”
他低沉的笑声回荡在病房里。
“你看看你快要哭鼻子的样子……边伯贤都对你说了？”
她点点头。
“我就知道他的口风比我想象的还要不牢靠。”
然后就没人说话了。
两人对视着，语言奔腾在彼此的呼吸与毛细血管里。
他淡淡说：“相思，对不起。但我想再睡一会儿，看着我没什么意思，你回去吧。”
她无言，想了想之前还与他吵得不可开交的自己，突然有些势弱。
明明自己那么理直气壮的，现在可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他是想赶她走吗？
他还在回避她吗？
朴灿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他是一部书——
字里行间可能有诗酒有素琴，有屠戮，有太平。
而独无她。
堪破后方知，浪荡是你，清明是你，杀伐是你，皈依亦是你。
他是什么样的人？
她走出医院，已经到中午了，助理又发了一条短讯告诉她郑熙真的股份转让手续可以进行了，要她下午去公司。
她突然灵光乍现，脑袋“嗡”的一声响。
忽然想起——他在很早的时候就告诉她了。
她在回公司的路上，又收到来自吴世勋的信息。
“相思，我们谈谈吧。我一直在练习室等。”
……
吴世勋果真一直在练习室等着。
从中午一直等到傍晚时，天际伴着夕阳的白烟缓缓蒸腾。
等待一个人成本太高，要掮着热情，担着失望，耗上时间和精神，大概是件稳赔不赚的事。
突然门被人大力推开，门口站着与那惊人力气大相径庭的清瘦何相思。
她一声不吭地走进来，关上门。
与他并肩坐着。
吴世勋看见她来，才笑起来。
她小声说：“因为郑熙真股份的事，迟了。”
“没关系。”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有气无力的：“你想谈什么，说吧。”
“那个……怂恿郑熙真是我不对——”
“就这个吗？我已经原谅你了。”
吴世勋被打断，有些好笑：“我是认真的想道歉，你别使小性儿。”
“我很认真，吴世勋。咱们两个你算计我我猜忌你的，看起来倒挺壮烈，但实际上实打实受了伤害的是郑熙真和朴灿烈。咱们俩明明一丁点的事儿都没有，还打着受害者的旗号互相抱怨，跟对方害死了自己亲爹似的，其实特别矫情欠揍。根本没这必要，我跟你在这件事儿上，根本没有互相原谅的资格，你知道么。”
吴世勋收起了吊儿郎当表情，皱眉问：“你这是怎么了？”
她依然看着窗外：“在跟你吵架之前，也跟朴灿烈吵了，吵得鸡飞蛋打，脏话连篇，一点形象都没有了，哈。”
说罢，她眯着眼，像是因为夕阳温暖的余晖投射在脸上，舒适地笑起来。
他不置可否，也跟着笑了笑。
可勾起的嘴角还没落下，就听见她说——
“可我偏偏就是爱他，没法爱上你。”
一再沉默。
吴世勋其实很想抽一根烟。
他瞳孔的颜色愈发暗沉，眸中某些因子开始跳跃着，蠢蠢欲动。
原本他眼中是有一片反射着绚丽蓝光的海的。
但很不凑巧的是，现在——太阳快要落山了。
他突然说：“相思，不知道你发现了没有。越长大，想说的话就越少。你心里有话，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对我说。”
他低声说——
“我真是疯了。”
如果是以前的何相思，她会被这句话吓得不知所措。
此时此刻何相思却回答：“难道不是吗？”
听完这句话，他突然抬手扳过她的身子，猛地把她按在地板上！
他咬牙切齿地吼！
她安静坐在病床前。
再一次认真看他的脸。
边伯贤称还有事，先行离开了。
初见他时，披着日光的灼，立于熠熠生辉的舞台，背后满天的桃云和莺燕都不及他眼角那抹风秀。
而现在她看见的他是安静的，躺在病床上，不睁开眼也不与她说话。
纵使他面容未曾偏移一分一毫，时光也无法将人带回纯良的模样。
一如你我都做不回——不谙世事眉眼清澈面容娇好的最初。
有人说，早晨和夜晚是爱情漫游过野花山坡的时候，是雾触碰到爱情中的刺轻轻消散开来的时候。
他是不谈爱的，他的爱很轻。
朴灿烈就要死了。
就是这么直白的一句话，想想就觉得胸腔里的空气要被全部抽离干净。
谁都没法相信吧。
最令人无法想象的是他离去之后，她又要花费很长一段时间适应朴灿烈不会再出现在世界上的事实，就像当初适应他每晚与她一起练习，在路灯下陪她走过那么长的路一样。
他的所有粉丝流下的眼泪足够变作另一个死海吗？
繁琐又绝望。
她可以看到他双脚迈出人世的时候，身后的影子突然被割裂的样子。
身躯继续朝前，墨般漆黑的影子留在原地。
那是他的荣誉，思念，梦想，所有一切值得留下的东西。
他自将一切悲苦尽数咽下，将过往一一书写。
她看见他小指动了动。
就蓦然开口说：
“等你离开那天，我就烧毁你写的所有歌，连同你的骨灰一并撒到海里去。”
他突然就睁开了眼。
清冷萧瑟的浪客式的温柔弥散进风中，眉间厚重的沉稳是他特有的颜色，一如温雨初撤。
只盼可再擦身而过，宁愿再也不吟歌。
直到他轻飘飘地开口问：“你是谁？”
想起边伯贤所说的，朴灿烈的精神时好时坏。
她只能张张嘴，嗓子里梗了一口淤血般，觉得一出声就会呛出眼泪。
他安静地等着她，观望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突然笑了。
“我辛苦写的歌你说烧就烧？你以为你是谁啊，何相思。”
“你——！你吓唬我？！”
他低沉的笑声回荡在病房里。
“你看看你快要哭鼻子的样子……边伯贤都对你说了？”
她点点头。
“我就知道他的口风比我想象的还要不牢靠。”
然后就没人说话了。
两人对视着，语言奔腾在彼此的呼吸与毛细血管里。
他淡淡说：“相思，对不起。但我想再睡一会儿，看着我没什么意思，你回去吧。”
她无言，想了想之前还与他吵得不可开交的自己，突然有些势弱。
明明自己那么理直气壮的，现在可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他是想赶她走吗？
他还在回避她吗？
朴灿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他是一部书——
字里行间可能有诗酒有素琴，有屠戮，有太平。
而独无她。
堪破后方知，浪荡是你，清明是你，杀伐是你，皈依亦是你。
他是什么样的人？
她走出医院，已经到中午了，助理又发了一条短讯告诉她郑熙真的股份转让手续可以进行了，要她下午去公司。
她突然灵光乍现，脑袋“嗡”的一声响。
忽然想起——他在很早的时候就告诉她了。
她在回公司的路上，又收到来自吴世勋的信息。
“相思，我们谈谈吧。我一直在练习室等。”
……
吴世勋果真一直在练习室等着。
从中午一直等到傍晚时，天际伴着夕阳的白烟缓缓蒸腾。
等待一个人成本太高，要掮着热情，担着失望，耗上时间和精神，大概是件稳赔不赚的事。
突然门被人大力推开，门口站着与那惊人力气大相径庭的清瘦何相思。
她一声不吭地走进来，关上门。
与他并肩坐着。
吴世勋看见她来，才笑起来。
她小声说：“因为郑熙真股份的事，迟了。”
“没关系。”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有气无力的：“你想谈什么，说吧。”
“那个……怂恿郑熙真是我不对——”
“就这个吗？我已经原谅你了。”
吴世勋被打断，有些好笑：“我是认真的想道歉，你别使小性儿。”
“我很认真，吴世勋。咱们两个你算计我我猜忌你的，看起来倒挺壮烈，但实际上实打实受了伤害的是郑熙真和朴灿烈。咱们俩明明一丁点的事儿都没有，还打着受害者的旗号互相抱怨，跟对方害死了自己亲爹似的，其实特别矫情欠揍。根本没这必要，我跟你在这件事儿上，根本没有互相原谅的资格，你知道么。”
吴世勋收起了吊儿郎当表情，皱眉问：“你这是怎么了？”
她依然看着窗外：“在跟你吵架之前，也跟朴灿烈吵了，吵得鸡飞蛋打，脏话连篇，一点形象都没有了，哈。”
说罢，她眯着眼，像是因为夕阳温暖的余晖投射在脸上，舒适地笑起来。
他不置可否，也跟着笑了笑。
可勾起的嘴角还没落下，就听见她说——
“可我偏偏就是爱他，没法爱上你。”
一再沉默。
吴世勋其实很想抽一根烟。
他瞳孔的颜色愈发暗沉，眸中某些因子开始跳跃着，蠢蠢欲动。
原本他眼中是有一片反射着绚丽蓝光的海的。
但很不凑巧的是，现在——太阳快要落山了。
他突然说：“相思，不知道你发现了没有。越长大，想说的话就越少。你心里有话，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对我说。”
他低声说——
“我真是疯了。”
如果是以前的何相思，她会被这句话吓得不知所措。
此时此刻何相思却回答：“难道不是吗？”
听完这句话，他突然抬手扳过她的身子，猛地把她按在地板上！
他咬牙切齿地吼！
百花缭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