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灿烈抬抬眼皮,才发现自己从刚才开始闻到的烟味是从吴世勋身上飘来的。
他也摸摸自己身上,自己身上没有烟。
闻到烟味,他觉得自己口中干涩得要命。
“我知道,等除掉李秀满,咱们和她就是真正的敌人。我不需要你告诉我这些废话,出去。”
吴世勋没有离开的意思,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和打火机,扔给他。
眼前的朴灿烈就像沙漠中得到水的人。
吴世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真恶心。”
朴灿烈歪斜着嘴角,厚着脸皮点上烟,冲吴世勋吹了一口:“说得就像我正祈求你原谅我似的。难道你的出卖就值得被原谅了?还是你觉得神哪天还会瞎了眼来救赎你?”
眼前烟雾散去,他并未迎来想象中吴世勋暴怒的神情,他依旧冷漠刻薄,平静无波。
一年来,吴世勋的脸像是涂上了一层厚蜡,再也看不到其他表情了。
这很让他头疼。
何相思刚离开的时候他们还每日吵架,后来渐渐觉得吵架都已经变得无趣且提不起兴致。
于是两个人以一种诡异的相处模式生存至今,为了共同目标聚在一起,偶尔怀着恨意尖酸刻薄恶语相向,他们都懒得去置气,而现在连一点儿反应都没了。
吴世勋无视朴灿烈恶毒的言语攻击,冷着脸也点上烟,再次回归主题。
“财务那里来了消息,李秀满已经暗地里做好把股份转移给一代股东的手续,安七炫权宝儿拿了大头,看来时机正好。”
时机。
朴灿烈吞吐着烟雾,望着似真似幻的房间摆设,沉默许久之后,终于大力吸了口,再吐出来:
“——再等等。”
“恐怕金希澈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更不可能坐视不理。”
朴灿烈也严肃起来,点头:“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
说话间他看见吴世勋右边袖口的两颗纽扣全不见了踪影,又问:“这扣子又被哪个姑娘扒了?”
“你想知道?”
“不愿意说?”
吴世勋“哈哈”笑了声,吐出一圈烟之后将烟斜叼在嘴角:“回来的路上遇见了郑熙真。”
“她?”
“像个疯子一样抓着我问你为什么不再见她。”
朴灿烈的瞳孔抖动几下,想说些什么,看见吴世勋冷笑讥讽的脸时又低下头咽回肚子里。
吴世勋笑够了就转身离开,扭动门把手的同时扔下一句话。
“我跟她说你死了。”
吴世勋没关上门,似乎是想让这一屋子混杂烟酒浑浊的味道赶快散净。
朴灿烈觉得头晕,掐了烟。
这傻子都能戳穿的随口谎言郑熙真当然不会相信,但他却觉得这谎言最贴真实。
他又躺回床上,感觉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