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之后他变得柔软近人,随性又踏实。
“出道前后变化最大的人其实是是张艺兴。你可能看不出来,他之前的性格与现在截然不同。”
“那时他是公司里最好的非公开练习生,什么都会,什么都好,作为中国人享受着与其他同乡云壤之别的待遇。不是靠脸而是实力进的公司,他经常有在练习生间公开展示的机会,那时候他真是……锋芒毕露。他那时是个有棱有角的人,有自己的个性,脾气也鲜明独立,有许多人追随在他身后,那时候的我才刚刚知道人缘是什么东西,他就已经那么成功了。他是将来一定会出道的人。”
“你们中国有一句谚语叫‘树大招风’,后来总监和公司的董事偷偷对他做了一些事,一些……只是看起来体面的事。”
“直到那天,那天他从办公室出来之后就……什么都不一样了。变得没有脾气,做什么都低调,做什么都妥协,就像以前的张艺兴已经死了一样……最后这个人变成了LAY,出道了。”
他举起手腕揉眼睛,说到这里突然停下来。
他很长时间都不再说话,她安静地等着他。
“有时候我恨他们,吴亦凡,鹿晗,黄子韬,张艺兴。但我知道他们早晚都要离开的,如果公司再这么一意孤行下去的话。总监和董事们觉得他们可以任意控制我们。难道我们是装上提线的行尸吗?艺人也有自己想做的事。现在因为他们的统治,公司里一片死气。”
“你还是练习生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公司明明知道你是优秀的人却一直不重视你,任你被欺负,是因为怀疑你跟鹿晗有更深的同盟关系。活在高层的人眼里永远没有朋友,他们表面喜欢你,但心里把你当做埋藏得深的敌人,李秀满也是。”
“但我想如果你与一个韩国本土人关系好的话,情况就会不一样,就像现在公司里有许多人会看你的眼色做事。”
毯子外的风冷得像带着冰碴子,空中的星随着时间流逝一颗颗消失。
天台上两个人在大毯子里靠在一起,因为男生喝了酒,毯子里温热的空气弥漫着清甜的酒香。
是烈酒。
然而酒,他是喝不醉的。是从过去吹来的风让他混淆了。
“我对不起你,也没照顾好世勋。当时他并不希望来这里,是我劝说他来。他是个不听话的弟弟,因为性格和长相在背地里备受冷眼,我劝他来之前不知道会变成那样。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让他来……现在EXO变成了这样……我也……”
“不管我做什么,做了多少,EXO都即将解散,我无法挽回了……”
他说不下去了。
借着头顶稀薄的月光,何相思看见一颗泪从他眼眶掉出来。
她愣愣地看着,觉得这可能是这一辈子唯一一次亲眼看见朴灿烈如此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