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已经快到深夜了,金枪鱼镇的海滨公园早已归于沉寂;白汐坐在沙滩上,望着海面出神;然而海里没有星星的影子,也没有映射出万家灯火,天空压得很低,是暴风雨的前奏。
她努力向远处眺望,却依旧看不见光。
今晚没有月亮吗。
她自言自语。
“彤云,附近居民撤离了吗。”
“嗯。一切准备就绪了。”
月惜点点头,然后转向身后的另一名助理:“白汐状态如何?”
“正常。”助手盯着电脑屏幕,那上面是对白汐附近的远程监控画面:“距离零点还要一个小时。”
“通知各部门,不许失败。”
月惜的命令总是简短却又让人无法抗拒,就算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也会被冷冷的气场掩盖;所以就算是合作了多年的助手,对她的情感也只是几乎停留在陌生人层面。
“是。”果然是这种剪短的回答。几年来助手和她的沟通似乎仅限于此。几乎所有人都这样。
不过,有几个人例外。
“白汐。”月惜利用无线电和她通话,唤了她的名字,却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知该说什么好。
“谢谢你,能给小九一个归宿。”白汐先开腔了。
“…你欠我一个人情。”说完,月惜挂掉了对讲机。
混蛋,你以为在意小九的只有你一个么?
零点,就快到了。
小九,这个不能算是名字的名字,白汐曾叫了它十多年。
对于这件事,小九一直是不服气的,搞得他像是小弟弟一样。然而事实好像就是这样,因为长得矮,队里所有的人都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他的长辈;就连叫他的时候都要拉长了语气加个“啊”字,听着有点像教育孩子。
“小九啊,葡萄吃多了会坏肚子的。”(2333读者们还记得白汐做的那杯新品是葡萄味的嘛)
“小九啊,你枪没拿稳。”
“小九啊,负伤了就直说,和谁较劲呢?”
这个称号似乎是个魔咒,无论他怎么努力练出腹肌都改变不了自己被团宠的事实…
他一直都不喜欢这个称号的,直到那时。
“小九啊,去吧。”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怔怔地看着围墙上被破坏出的那个缺口,还有墙边快要站不稳的白汐,都被染成红色。
身后是举起枪的安全部士兵。
“宁可击毙也不能让他们跑出去!”带队的话音刚落,就被扑上去的白汐结结实实地揍了一拳。
“你他妈跑啊!我撑不住了!”
小九听见她的哭喊。
“射击!”
尽管眼前发黑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白汐也知道自己面前的是枪林弹雨。
她没想躲过去。白汐清楚自己害怕被打成筛子,但她更害怕睁开眼发现自己平安无事。
然而它还是发生了。在子弹快要触及到自己时,小九突然冲上去护住了自己要害的部位。
“没关系的,我们的身体,不是可以恢复吗…”
“一定要逃出去,我…我会去找你……”
“放心吧……你们的小九……长大了……”
这是白汐听到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