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新的一年,梅长苏又开始忙着操心朝堂之事,祁王自然给予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并继续把苏先生的养生大事严肃交给看着有点闲的梁七公子。
开年不久,发生了一段不为人知的小小插曲。那日,少年的萧景琰在军中与人切磋的时候,不慎弄伤了胳膊。这本也没什么,偏偏那少年自己也没怎么注意,碰了水,伤口有点化脓,连带着这不常生病的人不轻不重的发了次烧。
梁七那天莫名其妙也觉得胳膊疼,后来一看,手臂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伤。再结合听说到的小景琰受伤的事儿,长大的这个模模糊糊回忆起了事情经过,还依稀记得当年受伤的位置,以及后来发的是高烧这么两个信息。
这会儿打听到小景琰伤病的程度比梁七的记忆里轻不少,梅长苏跟着一合计,得出个匪夷所思结论,他们俩人回到这十几年前,大概与这个时空的自己有了点看不见的联系。比如,少年的他们身体受到的伤害会对应平分到他们身上。
猜测需要验证,要找少年的梅长苏在先生这里自然有诸多离此遥远迹不可寻不便打扰的理由,因此能够反复求证实验的目标就只有萧景琰大小各一只。有梅长苏的设计,又有祁王殿下的各种遮掩帮忙,他们很顺利地确定了那种联系。大概就是如果小景琰受创,梁七会感同身受地疼,以及分担一半的实际伤害。而这种联系是单向的,反过来长大的景琰无论怎么样,少年的那个都毫发无感好好的。
不知道是不是萧景琰的错觉,他总觉得听到这个最后的结论,他比自己还小几岁的皇长兄很快地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扫了表情也有点一言难尽的苏先生一眼。可等梁七认真看过去,两个人又都是那种四平八稳泰山压顶而不惊的淡然。
毕竟,连穿越时间回到过去这种事儿都真实发生了不是,这一点奇妙萧景琰听了新奇但也不觉得有什么。靖王好歹是皇子,再不是最得宠爱的,也没人敢轻易怠慢,人在京城的时候,怎么也不会受什么太了不得的伤。况且年少起就是个性情耿直的孩子,很听长辈和他皇长兄的话,挨打受罚的事向来不怎么找上他。就是真闯了祸,皇长兄也更喜欢让他抄书禁足自己想清楚。如果换了小殊,大概会比较惨,三五不时就被林帅抓住闯祸揍上一顿,这人恢复力强,龇牙咧嘴不了多久,下回他还是那般能把祸创得花样百出的鲜活样子。
化名梁七的靖王殿下禁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打住自己一下子跑远的思绪,他的小殊没能和他一起并肩长大……
收拾抑制住心头骤然不小心溢出来的伤感,萧景琰下一瞬间想到了苏先生,这人必然也要受这份联系牵制,他那么体弱,若是小时候受了伤,这会儿跟着受罪怎么办。梅长苏可是说过他小时候练过武的。
萧景琰忧心一起,便直接当着皇长兄把这个挂念问向苏先生。
“殿下请放心,苏某小时候没受过什么大不了的伤。”梅长苏答得一派从容。
靖王没有看到他皇长兄刚刚又是一言难尽努还力憋笑的表情,只觉得苏先生这么一个喜静的文雅人,年少怎么也不会太爱闹腾,就这么很轻易地放心。后来,事实打脸,全然证明这耿直的水牛放心得太早了些。
那天,萧景禹找了个借口支走了萧景琰,然后看着还是坐得很从容的苏先生,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在梅长苏无奈的表情里,祁王边笑便道:“小殊,把你什么时候会闯什么祸一五一十跟我说说,我好趁着舅舅发火前去救你。”
谁少年闯祸挨揍的窘事儿能按照年月日清清楚楚记个十几年,梅长苏嘴角抽了抽,叹口气道,“其实父帅他,并没有怎么下过狠手。”
祁王也不再取笑他,摆正了神色带着点和靖王如出一辙的担忧说,“平日里,舅舅生气随手抽你几下也就罢了。小殊,你在军中,若是军棍之类的,你必须告诉我。你现在的身体,绝不能逞强。”
梅长苏苦笑了一下,到底还是整理了下久远的记忆,低声就一两件事跟祁王做了个预警。
未来和当下这一点奇怪的联系很快开始梅长苏的生活里渗入了痕迹。少年的林殊天资灼灼,习武读书,行军做事,都是同龄人中的楚翘。可如他这般的少年人自然也有非凡的锐气和不惧一切的勇气,林帅手握重军,对独子自然有所期许和担忧,往往刻意磨砺他的性子。如此在旁人眼中,林殊才会十多岁的年纪,还常常因为“闯祸”而挨打。
林帅的一片拳拳爱子之心,年少的小殊或许偶尔会觉得委屈,但祁王自然知道,而蜕变到如今模样的梅长苏更是铭感五内。所以,那天梅长苏不说,更多是他不想因为自己现在不中用的身体,让少年这个林殊的成长有可能偏离父帅期待的轨迹。
萧景禹心领神会了苏先生的意思,没有再抓着追问,但也不可能就此放过不管。他开始安排人悄悄密切盯着小林殊一些,尽量在这少年闯祸被林帅抓住前先去截人教训一番。若是棋差一招,萧景禹也只能亲自马不停蹄到赤焰帅府去,规劝舅舅用抄书禁足之类的文罚替换板子,便还是要打,好歹能看着打轻一些。
一来二去,少年的林殊又一次被抽肿了屁股一瘸一拐的时候,直接对最近总当及时雨,这回好不容易才说服林帅用抄一卷书抵了半数板子的萧景禹道:“多谢祁王哥哥专门赶过来。近来父帅打人疼还是疼,伤好得却快很多,比抄书快多了。”
不知现在被牵连受疼的梅长苏听了这话会有何哭笑不得的感想。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