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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都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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厦门的网吧格局，是和别处不同的：都是当街一个曲尺形的大柜台，柜里面预备着热水，可以随时沏优乐美。打工的人，傍午傍晚散了工，每每花1元钱，上一小时网，——这是十多年前的事，现在每小时涨到3元，——靠柜外站着，热热的喝了上网；倘肯多花1元，便可以买一袋辣条，或者茶叶蛋，做零食了，如果出到十几元，那就能买盘切糕，但这些顾客，多是小学生，大抵没有这样阔绰。只有土豪的，才踱进店面隔壁的vip包间，要吃要喝，慢慢地上网。
　　我从十二岁起，便在厦门的新阳网吧里当网管，老板说，我样子太傻，怕侍候不了土豪主顾，就在大厅做点事罢。大厅的穷比主顾，虽然容易说话，但唠唠叨叨缠夹不清的也很不少。他们往往下机剩下一元也要讨回来，看到我找给他的一元，然后放心：在这严重监督下，想私自赚些外快也很难。所以过了几天，老板又说我干不了这事。幸亏荐头的情面大，辞退不得，便改为专管售卖的一种无聊职务了。
　　我从此便整天的站在柜台里，专管我的职务。虽然没有什么失职，但总觉得有些单调，有些无聊。老板是一副凶脸孔，主顾也没有好声气，教人活泼不得；只有廖乙己到店，才可以笑几声，所以至今还记得。
　　廖乙己是在大厅上网且土豪唯一的人。他身材很瘦小；青白脸色，皱纹间时常夹些伤痕；一部乱蓬蓬的头发。穿的虽然是名牌，可是又脏又破，似乎十多年没有补，也没有洗。他对人说话，总是满口星云之类，叫人半懂不懂的。因为他姓廖，别人便从描红纸上的“盗号王廖乙己”这半懂不懂的话里，替他取下一个绰号，叫作廖乙己。廖乙己一到店，所有上网的人便都看着他笑，有的叫道，“廖乙己，你脸上又添上新伤疤了！”他不回答，对柜里说，“三小时网，要一袋辣条。”便排出10元钱。他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你一定又盗人家号了！”廖乙己睁大眼睛说，“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什么清白？我前天亲眼见你分解了人家的ss，被人肉出来后吊着打。”廖乙己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窃号不能算盗……窃号！……玩游戏的事，能算盗么？”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屌丝无罪”，什么“有钱任性”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听人家背地里谈论，廖乙己原来也读过书，但分数不高，只考取普通职专，又不会营生；于是愈过愈穷，弄到将要讨饭了。幸而盗得一手好号，便成专业洗号者，换一碗饭吃。可惜他又有一样坏脾气，便是好喝懒做。坐不到几天，便连人和号，一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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