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
中式的旧摆钟,在寒冷的冬夜低鸣。
“这不会是你本来打算送给前女友的吧?”女孩左看右看纸袋子里的围巾,不是什么花纹繁复的款式,大红色的毛线针织,在冰天雪地里好看得不行。
少年作势要拿回来:“对啊,不要就算咯。”
“要要要,干嘛不要?”女孩把围巾藏到身后,笑得眼睛眯起来,像是舒服到了极点、会“咕噜咕噜”叫的猫。
少年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笑,女孩一合掌:“这样才对嘛,过节就要开开心心的。”
少年忍不住扶着额笑。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
萧瑟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点,呼呼地打着转,融化在指尖是刮骨的冰凉。天色将晚,行人们步履匆匆,在昏黄的暮光中将圣诞颂的音符踩碎在脚底。身形略显瘦削的少年拢紧帽子,加快了漫无目的的步伐,东张西望一阵后,他推门闯进了一家中国茶餐厅,他几乎要被这里温暖的气息融化了。
以红色和木色为装饰的主色调的中国茶餐厅,陈旧的雕花圆桌呼吸里尽是岁月的绵长,瓷质的碗碟相触时是悦耳的声响,颇有些民国格调的黄铜质地旧式钟摆被擦得发亮。店里被装饰上圣诞节的饰品、喷绘,甚至柜台边立着两株挂满礼物的圣诞树,让人看来不伦不类。店里开足了暖气,因此招来了不少回不了家的行人驻足,即使不点什么,柜台里漂亮的亚裔女招待也只是微笑,并不驱逐。
少年站在柜台前,要了一杯热茶。年轻的女招待歪歪头看着他,染红的头发垂到肩,好奇地看着有些落寞的少年:“你是中国人?”
少年点头,摘下帽子,让人看清他黑褐色的眼瞳和东方略平的轮廓,十七八岁的模样,在异国的一片金发碧眼里却像十三四岁的小孩。少年略略打起精神:“我叫琉星,你会说中国语吗?”
“我叫九月~”对方用中文回答,带着他乡遇故知的欣喜。
略略交谈几句,琉星得知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孩竟然是独自一人出国,跨过太平洋到南美的好几个国家转了一圈,最后穷得买不起车票才在洛杉矶停下,找了一份圣诞假期兼职。九月有些苦着脸,拿起身边的编织物:“喏——老板竟然丧心病狂地让我们编中国结,作为过中国年的时候,给顾客的小礼物。”
“你怎么没告诉家里人,你已经穷成狗了求支援?”琉星勉强挤出一个玩笑。
“这个,说来话长……”九月神色有点微妙,犹豫了半天才开口,“我以去找翘家的哥哥的名义翘家了。”
“……信息量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