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忠载失恋了
初春的清晨有些像少女的眼泪,饱含情谊却又冰冰凉凉。
冰雪刚刚融化,树叶也还没来得及发芽,一切都是干净的清冷的。
朴忠载就是在这样一个平常的早晨像平常一样又迟到了。
呃,算是迟到吗?
在与闹钟大战几回合后,终于还是败在老妈的淫威之下,穿衣,洗脸,刷牙,换鞋,推自行车,
照例边上车边回头向老妈喊:不吃了,不吃了,再晚一分钟今晚您就得给我收尸!
然后一只拖鞋不偏不倚的砸在他的头上,他口里大叫心里暗想,老妈退役这么多年,技术怎么有增无减啊,既有速度又有质量,将来说什么也不能找打篮球的当老婆。
说起老婆,忠载脸微微红了红,他的脑中立刻显现出了班主任张老师漂亮的脸,弯弯的月牙一样的眼睛,一嗔一怒,一颦一笑,
都是标准的韩国小姐。套用某言情大师的话,她真的柔的像水,美的似画,顺从的像只波斯猫。半年前,当他第一次见到张老师时,就自然的把她定义为了自己的理想型。其实忠载是很纯洁地,也是,13的少年本来就干净透明的像水晶,思想上没有过对理想型的任何不敬。
想起来她也算是自己的初恋了,如果幼儿园那个每天缠着自己给自己塞糖的胖妞不算的话。
自行车车轮的周转速度与忠载大脑的周转速度完全成正比,呼哧呼哧一路过关斩将。
虽然满头大汗,但是忠载心里巨美,他觉得他每天都能比别人多睡20分钟实在是捡到了大便宜,这时候他突然又想起老妈来,莫非是遗传了她的运动细胞?遗传真TM是个神奇的事儿.不过,自己不会也遗传了老妈的肥吧?忠载下意识的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点……呃……微胖,微胖。
不过这丝毫没有影响到忠载的好心情,他现在甚至有点崇拜自己。记得刚骑车上学那会,班上一哥们就亲眼目睹过他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不可挡,当他风一样从那哥们身边超过去的时候,除了风声,他隐约听到了五个字,抑扬顿挫,铿锵有力,字字包含感叹与敬佩之意,令他一生都回味无穷。
那哥们用略带疑问的口气叹道:霹雳闪电猪?
忠载自然把那最后一个字忽略不计了,想我虽然微胖,到不至于是那种生物吧?不过前面那两个定语用得不错不错。
突然发现自己竟然知晓什么是定语的了,忠载免不了又在心里把自己暗暗崇拜了一番。
在大脑和身体的完美配合下,从家到学校的路好像变短了不少。锁好车,抓起书包狂奔进了教学楼.
有的班级像念经似的早读已经开始了,忠载大叫不妙,更加卖命的跑,龇牙咧嘴之类的面部表情也没心情去管理了.
目标就在前方,初一三班,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这么想近距离接触它.
"朴忠载" 漫不经心的柔美的声音回荡在走廊.
他好象听见有人在叫他,略微楞了楞
"朴忠载?"换成了严肃的疑问句
"有~~~~~~~~~~~~~~~~~~!!!”拿出刘翔冲刺的速度(至少心里上是这样想的),忠载成功的在理想型的第二声召唤中推开了教室门。
年轻的老师看见忠载进来,没有太惊慌,瞪了瞪她漂亮的大眼睛,连眼睫毛都跟着忽闪忽闪的。闪的朴忠载晕晕乎乎的,脸也有些红了。她的头发好顺好长阿,她的嘴巴真小,个子也高。这身衣服适合她,淑女。阿!连眼神也那么温柔!
“朴忠载,怎么又迟到了?”柔美的声音在忠载耳边回荡“这样下去怎么行呢?怎么考高中?生病了不舒服吗?”
忠载感觉到了一双柔软了手扶上了自己的额头,脸立马像番茄一样,如果在上面烙饼,估计也能烧糊了。
“老师,我……我今天好像没迟到吧?”不想让自己太丢脸,朴忠载低着头怯声问到,而且声音一定要适度的颤抖,饱含投降的态度又不能太没面子。这招是和彗星学的,那小子向来用两计行走江湖——以柔克刚,以柔克柔。
想到这里,忠载抬起头瞄了眼坐在靠窗位置的彗星,他还穿着那件白色高领毛衣,衬的脸更白了。阳光洒在他微有些褐色的头发上,耳朵的绒毛上,焦虑的睫毛上,洒在紧紧握在一起像是在祈祷的两只手上。 他就那样安静的坐在阳光里,微微皱着眉,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老师看。
忠载乐了,因为它他注意到了彗星那握在一起的两只手,右手的拇指正用力的按住左手的拇指,一下一下的。这是他的小动作,这代表了他此刻的心情——担心,担心忠载。
理想型当然没有注意到这些波涛暗涌,叹了口气,向外走去。然后突然回头,对着站在门口忠载的耳朵说:“以后注意点啊,别总跟定了秒表似的。”然后转身而去。
忠载有那么一阵不能呼吸了,感受理想型的吐气如兰,他的大脑不停飞速的运转,他想了很多,想到了理想型抱着他,她的身上有特别的香味;想到了她喂他吃饭,都是他爱吃的糖醋小排;想到了两个人就像电视剧里那样在海边奔跑,你追我,我追你,理想型这时候还会来个回眸一笑,然后自己扑过去亲她……
忠载发誓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不纯洁,因为他感觉自己今天太幸福了,幸福得就这么站在门口,忘记了走向自己的座位。
然后他听到了越来越远的高跟鞋声,然后他听到了类似吐痰声,然后他听到了一句让他几乎昏厥的一句话,虽然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他听的清清楚楚,是理想型的声音
"这帮小兔崽子,真他妈欠揍!"
忠载明显感觉到了心中的那团燃烧的熊熊大火渐渐变弱了,变成了小火苗,垂死挣扎的回光返照似的闪了两下,彻底熄灭了,然后在那堆还有火星的灰烬上,一盆冷水呼的一下浇了上来,终于变成了冷冷的一堆烂泥。
回到座位上,坐在他前面的彗星像往常一样回头递给他一袋牛奶和一个面包。他就这么食不知味的啃了起来。
彗星好像察觉了什么,小心的问他“怎么了?”
“我失恋了”
“哦?”彗星当然知道忠载那点破事儿“为什么?”
“本来以为是婉约派,原来是深藏不漏的豪放派”
忠载看到彗星的肩膀不停的颤抖,他知道那是忍笑的结果。
忠载没有理他,一来因为自己现在心情很不好,二来凭经验他知道彗星不超过10秒就会理他。
果然,“生气啦?”彗星小心翼翼的问,但还是掩饰不了他笑过的痕迹。
“没有”
“今天放学去我家吧,让你认识一个真正的豪放派。”
“嗯?”
“我爸朋友的一个孩子,昨天刚到我家,和我们一般大,父母出国没法照顾他,就让我爸妈帮照顾几年。”
“他爸妈真不是东西”
“别这么说,人家给留了可多钱了”
“哦”这点确实比较有说服力。
不过忠载根本无心去想这件事情了,他机械性的抄着彗星的数学作业,耳边全都是一句话“这帮小兔崽子,真他妈欠揍!……真他妈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