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布拉金斯基敲了敲门,房间里面立刻响起了脚步声.门缝里探出来的是个梳着背头的金发男人,白大褂披在他肩上.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伊万才想起来自我介绍.
"咳...请问您是贝什米特教授吗?我是昨天预约好了的布拉金斯基."
那男人脸上严肃冰冷的表情突然鲜活了起来.他马上打开门,热情地欢迎伊万."啊,正是我.我想伊万先生也知道自己是为何而来吧?"
伊万轻轻点头,那扇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
伊利亚·布拉金斯基,死于12月25日.因车祸导致的头骨碎裂而不幸去世.死者的孪生弟弟则因为过于悲痛而患上了选择性失忆症.据悉,当天下午兄弟两人一同乘车,死者坐在副驾驶座上.晚7点38分时在基洛夫大道发生车祸.据警方调查,此次事件为路面积水结冰而产生的意外事故.请广大司机朋友开车行驶时注意安全...
伊万把报纸狠狠摔在了地上.经过的无辜小猫被主人的怒气所吓倒,畏缩地钻进了窝里.伊万捂着头瘫坐在沙发上,轻声抽咽起来.
如果当时是哥哥开车的话,哥哥就不会死了.现在被印在报纸上散发着恶心的油墨味儿的名字就应该是伊万·布拉金斯基了.
都是自己的错.伊万笑起来,把拳头攥得死紧.
但他的确是忘了什么的.哥哥的那晚的身影在他记忆里模糊不清,他们那天所交谈过的事情他都忘记了.——可是那些不重要!他最想忘记的,莫过于那场灾难.
伊万躺倒在沙发上,小猫从窝里走出来,小心翼翼地去厨房喝水.
他的确是忘记了很多.在此之前先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
[他看见伊利亚站在他身边,冲他微笑着.那个笑容温柔又和暖,让他几乎沉醉.]
[接着伊利亚向他挥挥手,走向了那边的深渊.梦中的世界是白色的,唯有那条深渊黑色可怖.]
["不伊利亚...求求你...不要去那边..."]
[他大声叫着,呼唤对方的名字,恳求着对方.他无法接近对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掉下了那条万丈深渊.]
----["他坠落了."]----
————
"我知道这样是犯罪的行为,也是道德社会里非常谴责的行为.但是如您所见,科学的进步总是会牺牲掉什么的.如您所见,布拉金斯基先生,我是一名科学研究者,主要研究方面是关于人类大脑细胞的记忆储存工作的.很抱歉,我未经得您的同意就私自使用并解剖了您兄长的大脑来进行试验."金发的教授表情平平淡淡,就像他在讲一个同样平淡的故事一般."我通过了一些不太正当的门路来获得试验材料,对您表示我诚挚的歉意.我也是有兄长的人,我很能明白您的心情."
疯子,伊万头疼地想到,搞科研的尽是些疯子.名叫路德维希的教授先生不以为然,继续着他的长篇大论.
"...经我的研究发现,您兄长的脑细胞里还有一部分存活着.于是我把它们从死细胞里分离了出来,并放进了培养液中,以维持它们的活动.它们繁殖得很快——众所周知.但我发现它们似乎会采用吞噬别的细胞的方式来获取营养,所以我想它们也许具有某种...思想.我也尝试了用我自制的仪器来把我和培养液相连来达到感知的目的,但失败了..."
"所以你找我来,因为我是这脑细胞的弟弟?"
简直是一派胡言.伊万不耐烦地起身,准备从这个疯子的实验室出去.但对方的一句话让他顿住了脚步.
"你不想再看看你的哥哥吗?也许你还能想起一些东西."
深紫色沉默地看向蔚蓝色.随后伊万妥协了,又一次坐下来.
"如果不成功,我就会对你起诉."在把装置戴上,把电极一个个安装在皮肤表面,并把培养液放进仪器里时,伊万这么嘀咕道.教授先生只是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按下了启动按钮.
"祝您愉快."
————
他看了看周围.圣诞节的街道拥堵不堪,车辆缓慢地挪动着.雪下得很大,落在地上积成了厚毯.旁边是百无聊赖地用指甲敲击着一侧车窗的自己.
他感到了愤怒和畏惧,只因为那个"伊万"拿出了手机.
"哥哥,今天和三个女人说过话,还和两个男人在一起的时间超过了三分钟对不对?"
恐惧涌上心头.他感觉胃部一阵灼烧般的疼痛.他张开嘴,嗓音干涩又沙哑.
"伊万,你没有必要这样做.我是你的哥哥,你不能这样.这样下去是不会有结果的."
"伊万"笑着按了按他自己的鼻梁,然后那笑容里带上了一丝疯狂.
"不不不,哥哥...你不明白.你不明白我看见你和那些讨厌的外人站在一起时的我的心情——噢,我简直想把他们的头都砍下来.然后再把哥哥吃掉...连皮带骨,渣都不剩地全部吞吃入腹."
他感觉到"伊万"的唇瓣凑了上来.接着嘴唇传来一阵剧痛."伊万"舔着嘴角的血,深紫色的眸子里有一丝疯狂.
"伊万...你在逼我恨你."
他被安全带禁锢在车座上."伊万"对其做了一些小手脚,让他没法挣脱,又不会让人发现异常.他舔掉了嘴唇上的铁锈味儿液体,体内的恐惧和不甘像火焰般越燃越剧烈.
"哥哥恨我我也无所谓的...我爱着哥哥啊."他看着对方趴在方向盘的上沿,他看着对方伸手拿起他垂落腿上的红色围巾,他看着对方把围巾凑近鼻子轻轻嗅了嗅."哥哥不接受也无所谓,哥哥说恨我我也不会在意的.我会原谅哥哥的,因为是哥哥呀."对方的表情一瞬间扭曲,围巾也被狠狠拽住,勒得他快要不能呼吸."可是我不能容忍别人同我抢夺哥哥.哥哥是万尼亚的,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他的胃部抽搐起来,痛得让他说不出话."伊万"松开了围巾,给了他一些氧气.随后他察觉到对方笑出了声.
"哥哥!我突然想到一个非常好的主意呢."
寒意蔓延了他的全身.他恐惧得不停颤抖,但怒气和恨意也逐渐累积了起来."伊万"笑着,把车开得更加靠近路边.他抬头看去,不远处的路面上有一层透明的厚度,行道旁的树木摇曳生姿.
"不知道这样会不会被认定是意外事故.我觉得应该会的.我会尽量模仿得像一点的.我研究这个可是很久了呢,亲爱的哥哥."
"伊万"愉悦的笑容和伊利亚惊恐的眼神重叠了起来.他注视着这一幕,看着车窗玻璃一点点碎掉,开始在空中飞舞.
————
"我想起来了."
————
[他又一次来到了这个白色的世界,这回伊利亚仍然站立在那里.他满怀爱意地走近,呼唤着对方.]
["哥哥...和万尼亚在一起吧."]
[伊利亚没有再笑.他静静地看着他,随后伸出了手.]
[接着他被一股大力拉走,回过神来时面前是黑色的深渊.]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见的是对方温柔又和暖的笑容.]
----["他坠落了."]----
————
路德维希满脸期待地等着对方睁开眼睛.试验已经结束了,如果布拉金斯基醒过来了并提供一些资料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他安静地等待着.一个小时后坐在椅子里的人总算是悠悠转醒.他迫不及待地递给对方一杯水,并拿好了记录本.
"我见到伊利亚了."对方单是说完这一句话便控制不住地哭泣起来,这让路德维希有些乱了方阵.他只好从桌上拿了抽纸递给对方,原本想问的问题也卡在了喉咙里.
"开心点,毕竟你见到他了."他试探性地小声安慰着对方.这似乎有效.对方吸了吸鼻子,并挤出了一个笑容.
"谢谢您...我想我今天的状态可能不太适合讲述我刚刚经历的一切.我明天会给您打电话的...明天再继续好吗?"
噢,好吧.这也能让自己稍微冷静一下.路德维希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把对方送了出去.接着他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拆开了装置,拿出了培养液.
似乎脑细胞因为机器运作中产生的热量而死亡了.他叹了口气,把视线从目镜上离开,并把培养液倒进了显微镜旁的废液缸里.
不过,说起来啊.他一边用水冲洗着试管,一边想着刚才的试验.
原来这个试验能改变人的眸色的吗?
他想着伊万·布拉金斯基那从深紫变成了血红的双眸,感到迷惑不解.
-END
"咳...请问您是贝什米特教授吗?我是昨天预约好了的布拉金斯基."
那男人脸上严肃冰冷的表情突然鲜活了起来.他马上打开门,热情地欢迎伊万."啊,正是我.我想伊万先生也知道自己是为何而来吧?"
伊万轻轻点头,那扇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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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亚·布拉金斯基,死于12月25日.因车祸导致的头骨碎裂而不幸去世.死者的孪生弟弟则因为过于悲痛而患上了选择性失忆症.据悉,当天下午兄弟两人一同乘车,死者坐在副驾驶座上.晚7点38分时在基洛夫大道发生车祸.据警方调查,此次事件为路面积水结冰而产生的意外事故.请广大司机朋友开车行驶时注意安全...
伊万把报纸狠狠摔在了地上.经过的无辜小猫被主人的怒气所吓倒,畏缩地钻进了窝里.伊万捂着头瘫坐在沙发上,轻声抽咽起来.
如果当时是哥哥开车的话,哥哥就不会死了.现在被印在报纸上散发着恶心的油墨味儿的名字就应该是伊万·布拉金斯基了.
都是自己的错.伊万笑起来,把拳头攥得死紧.
但他的确是忘了什么的.哥哥的那晚的身影在他记忆里模糊不清,他们那天所交谈过的事情他都忘记了.——可是那些不重要!他最想忘记的,莫过于那场灾难.
伊万躺倒在沙发上,小猫从窝里走出来,小心翼翼地去厨房喝水.
他的确是忘记了很多.在此之前先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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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伊利亚站在他身边,冲他微笑着.那个笑容温柔又和暖,让他几乎沉醉.]
[接着伊利亚向他挥挥手,走向了那边的深渊.梦中的世界是白色的,唯有那条深渊黑色可怖.]
["不伊利亚...求求你...不要去那边..."]
[他大声叫着,呼唤对方的名字,恳求着对方.他无法接近对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掉下了那条万丈深渊.]
----["他坠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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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样是犯罪的行为,也是道德社会里非常谴责的行为.但是如您所见,科学的进步总是会牺牲掉什么的.如您所见,布拉金斯基先生,我是一名科学研究者,主要研究方面是关于人类大脑细胞的记忆储存工作的.很抱歉,我未经得您的同意就私自使用并解剖了您兄长的大脑来进行试验."金发的教授表情平平淡淡,就像他在讲一个同样平淡的故事一般."我通过了一些不太正当的门路来获得试验材料,对您表示我诚挚的歉意.我也是有兄长的人,我很能明白您的心情."
疯子,伊万头疼地想到,搞科研的尽是些疯子.名叫路德维希的教授先生不以为然,继续着他的长篇大论.
"...经我的研究发现,您兄长的脑细胞里还有一部分存活着.于是我把它们从死细胞里分离了出来,并放进了培养液中,以维持它们的活动.它们繁殖得很快——众所周知.但我发现它们似乎会采用吞噬别的细胞的方式来获取营养,所以我想它们也许具有某种...思想.我也尝试了用我自制的仪器来把我和培养液相连来达到感知的目的,但失败了..."
"所以你找我来,因为我是这脑细胞的弟弟?"
简直是一派胡言.伊万不耐烦地起身,准备从这个疯子的实验室出去.但对方的一句话让他顿住了脚步.
"你不想再看看你的哥哥吗?也许你还能想起一些东西."
深紫色沉默地看向蔚蓝色.随后伊万妥协了,又一次坐下来.
"如果不成功,我就会对你起诉."在把装置戴上,把电极一个个安装在皮肤表面,并把培养液放进仪器里时,伊万这么嘀咕道.教授先生只是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按下了启动按钮.
"祝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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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周围.圣诞节的街道拥堵不堪,车辆缓慢地挪动着.雪下得很大,落在地上积成了厚毯.旁边是百无聊赖地用指甲敲击着一侧车窗的自己.
他感到了愤怒和畏惧,只因为那个"伊万"拿出了手机.
"哥哥,今天和三个女人说过话,还和两个男人在一起的时间超过了三分钟对不对?"
恐惧涌上心头.他感觉胃部一阵灼烧般的疼痛.他张开嘴,嗓音干涩又沙哑.
"伊万,你没有必要这样做.我是你的哥哥,你不能这样.这样下去是不会有结果的."
"伊万"笑着按了按他自己的鼻梁,然后那笑容里带上了一丝疯狂.
"不不不,哥哥...你不明白.你不明白我看见你和那些讨厌的外人站在一起时的我的心情——噢,我简直想把他们的头都砍下来.然后再把哥哥吃掉...连皮带骨,渣都不剩地全部吞吃入腹."
他感觉到"伊万"的唇瓣凑了上来.接着嘴唇传来一阵剧痛."伊万"舔着嘴角的血,深紫色的眸子里有一丝疯狂.
"伊万...你在逼我恨你."
他被安全带禁锢在车座上."伊万"对其做了一些小手脚,让他没法挣脱,又不会让人发现异常.他舔掉了嘴唇上的铁锈味儿液体,体内的恐惧和不甘像火焰般越燃越剧烈.
"哥哥恨我我也无所谓的...我爱着哥哥啊."他看着对方趴在方向盘的上沿,他看着对方伸手拿起他垂落腿上的红色围巾,他看着对方把围巾凑近鼻子轻轻嗅了嗅."哥哥不接受也无所谓,哥哥说恨我我也不会在意的.我会原谅哥哥的,因为是哥哥呀."对方的表情一瞬间扭曲,围巾也被狠狠拽住,勒得他快要不能呼吸."可是我不能容忍别人同我抢夺哥哥.哥哥是万尼亚的,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他的胃部抽搐起来,痛得让他说不出话."伊万"松开了围巾,给了他一些氧气.随后他察觉到对方笑出了声.
"哥哥!我突然想到一个非常好的主意呢."
寒意蔓延了他的全身.他恐惧得不停颤抖,但怒气和恨意也逐渐累积了起来."伊万"笑着,把车开得更加靠近路边.他抬头看去,不远处的路面上有一层透明的厚度,行道旁的树木摇曳生姿.
"不知道这样会不会被认定是意外事故.我觉得应该会的.我会尽量模仿得像一点的.我研究这个可是很久了呢,亲爱的哥哥."
"伊万"愉悦的笑容和伊利亚惊恐的眼神重叠了起来.他注视着这一幕,看着车窗玻璃一点点碎掉,开始在空中飞舞.
————
"我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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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一次来到了这个白色的世界,这回伊利亚仍然站立在那里.他满怀爱意地走近,呼唤着对方.]
["哥哥...和万尼亚在一起吧."]
[伊利亚没有再笑.他静静地看着他,随后伸出了手.]
[接着他被一股大力拉走,回过神来时面前是黑色的深渊.]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见的是对方温柔又和暖的笑容.]
----["他坠落了."]----
————
路德维希满脸期待地等着对方睁开眼睛.试验已经结束了,如果布拉金斯基醒过来了并提供一些资料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他安静地等待着.一个小时后坐在椅子里的人总算是悠悠转醒.他迫不及待地递给对方一杯水,并拿好了记录本.
"我见到伊利亚了."对方单是说完这一句话便控制不住地哭泣起来,这让路德维希有些乱了方阵.他只好从桌上拿了抽纸递给对方,原本想问的问题也卡在了喉咙里.
"开心点,毕竟你见到他了."他试探性地小声安慰着对方.这似乎有效.对方吸了吸鼻子,并挤出了一个笑容.
"谢谢您...我想我今天的状态可能不太适合讲述我刚刚经历的一切.我明天会给您打电话的...明天再继续好吗?"
噢,好吧.这也能让自己稍微冷静一下.路德维希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把对方送了出去.接着他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拆开了装置,拿出了培养液.
似乎脑细胞因为机器运作中产生的热量而死亡了.他叹了口气,把视线从目镜上离开,并把培养液倒进了显微镜旁的废液缸里.
不过,说起来啊.他一边用水冲洗着试管,一边想着刚才的试验.
原来这个试验能改变人的眸色的吗?
他想着伊万·布拉金斯基那从深紫变成了血红的双眸,感到迷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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