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胸口很疼,但是水还是得倒的,而且他也不敢在案前呆太久,只能强忍着胸痛又拎起水壶倒了一杯水艰难地行至刘备榻前道:“水来了,主公快喝吧。”
刘备接过水杯,咕噜咕噜几口喝完了,抹了把嘴又把杯子递给了诸葛亮,诸葛亮也没力气再走到案前了,就把杯子放到了榻侧的小几上。问刘备道:“主公是躺下来歇息还是再在亮身上靠会儿?”
刘备含笑地望着他道:“那就在你身上再靠会儿吧。好容易有这个机会靠在我爱人身上呢。”
诸葛亮脸红地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扶着刘备靠在自己身上,但避开了自己的胸口,这里本来就很痛,可不敢让主公压在上面。
刘备靠在诸葛亮肩头歇息了一会儿又问道:“孔明,三十万匹蜀锦能尽快交齐么?”
诸葛亮无奈地摇摇头:“还差得远,亮想,先把曾经主公赐亮的先拿出来顶用,剩下的,再想办法吧。”因为胸口疼,他说的也很小声,但尽力把每个字都说的很清晰。
刘备看着他憔悴的面容,心疼又感动道:“这样真是委屈你了,本来你就为这个季汉操尽了心,现在还要拿出你自己的,咳咳,蜀锦来填补这个。”
诸葛亮忙握住他的手道:“主公别这样说,亮不委屈的,何况留着也是压箱底,真没什么用。”
刘备忽然想到了什么,便道:“备私库里还有三万匹,都拿出来给你吧。”
诸葛亮连忙道:“主公,这如何使得,这可是您的体己。”
刘备温和地笑了,摸了摸他的发丝道:“备都快死了,还要这些何用?正好给你派上大用嘛,也算是备的一份心意。”
诸葛亮抿口不言了,眼睛望向窗外,似在望着无限的远方,他幽幽地叹了口气道:“既如此,亮,接受就是。”
刘备笑了:“这就对了。”他也微微叹息了一声,“备现在病着,公事什么的都得你来替备处理,但你也别太累了,虽然备现在管不了你,但你要是累坏了,备会心疼。”
诸葛亮心虚地颔首道:“嗯,亮知道了。”说话间,胃脘又被剧烈的疼痛的侵蚀了,他心里一咯噔,暗道不好,看了看靠在自己身上的刘备,暗暗告诉自己,再忍忍,一定要忍住。
怎奈疼痛竟然越来越剧烈,他只得悄悄用手按住了胃,微微弯了弯腰,不料刘备却发现了他的动作,皱着眉头道:“你怎么了?”
诸葛亮勉力笑笑:“没事,就是午膳时喝了些放凉的粥…当时手上正忙公务呢!没顾上,这会儿胃里有些不舒服。”
刘备听了有些担心,伸过一只手为他按揉胃部。诸葛亮本想着不该劳烦主公病着还来照顾自己,可转念一想自己时日无多也很难再感受到主公这般温情了,想到这些也就没有拒绝,只是冲刘备抱歉地一笑:“那有劳主公了。”
刘备一面为诸葛亮揉胃部一面柔声道:“你一向就胃弱,吃了生冷的东西不难受才怪,备知道你不爱惜自己身子又不是一两日了,备还在你就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哪天备一走……唉,孔明啊,你也是不惑之年的人了,该自惜才是。”
听了刘备的话诸葛亮只是点头应了声,他心里难受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怀里的刘备揽得稍稍紧了些,又替他把被子拉了拉。
这时,一个侍从进来添烛火,诸葛亮才注意到天色暗了下来,于是关切的问刘备道:“主公还没用晚膳吧?想必膳房应该备好了,要不让人去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