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两个人都做完衣服已经是傍晚时分,橙黄晕红,一抹晚霞,醉了美人,也痴了少年公子,自成风景。
不觉得,就陶醉了——仿佛是近在眼前的幸福,触手可及,真实地令人犹豫。
“你要回学校么?”赫敏问马尔福,友好的,轻松的。
“不,”马尔福略一沉吟,眼睛看向了一边,和霍格沃茨相反的方向,“我要回庄园一趟。”
“这样啊,”赫敏笑了笑,马尔福的眼神在刚刚时竟显得有一丝的落寞,而她自己也委实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说什么话了,“那、学校见了。”
马尔福没有说再见,只是看着她转身,长裙逶迤,曳出一地华丽的风情,但是落到了他的眼底,却生生地画出了一丝丝的寂寞,他心里没有来由地颤抖了一下,就如同自己一样,他也终于说出了自己隐藏了很久的话,“要来一起喝杯茶么?”
她诧异地转身,起初还以为他是在跟别人说话,最后,确定声音时是朝着自己传过来的,是“要来一起喝杯茶么?”而不是泥巴种什么的,但是,她却希望他叫她一声泥巴种格兰杰什么的,至少,那样的话,他们还年轻,还有大把大把的幻想,可以挥霍……没想到,一转眼,一别经年,再见时,都已经变了这样多了,变啊变啊,时间在变,自己在变,他也在变。
“对不起,”他看到,她眼里,仿佛照片一样,一张一张晃过,然后,终于定格在——对面的自己身上,“潘西还在等我,我们还要赶回学校去。”
然后,街角的男子目送她离去,默默地。
马尔福独自一人到达庄园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早已不是喝下午茶的时间,他一个人静静地沿着长廊散步,手指轻触着光洁的大理石墙面,“啪、”有水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他恍然抬头,发现竟是自己在流泪。小时候,潘西说,如果自己想哭的话,就会跑到喷泉里去,这样即使被人发现,也可以说是被淋了水,并不是在流泪。
他们都有自己的一套伪装坚强的方法。
但是,那个他一直认为弱不禁风的女孩儿,却在一夕之间长大了,为了他,潘西被烙上了黑魔标记,那丑陋的东西爬在她雪白的胳膊上,那一刻伏地魔得意的尖笑,让他一阵阵的恶心,原来,她并不是伪装坚强。
卷起袖子,看着手臂上蜿蜒着一条银色的龙纹,隐隐遮盖了黑魔标记。二十岁的时候,他一个人来到帕米尔高原,让精通巫术的藏族巫医给他纹了这条银龙,掩盖了曾经的耻辱。
游历在外的几载,有时候风餐露宿有时候风吹日晒,他不曾抱怨。那是一种类似于苦修的救赎,刻骨铭心地,让他至今也忘不了那个初次登上高原时,天空是那样的湛蓝,仿佛望透了他的心一样让他不由自主地顶礼膜拜。
然后,她的面孔在他眼前忽隐忽现。
他一直在逃避,不敢回来,面对潘西,面对她。
于是,一逃就逃了,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