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江直树回到办公室,拿出琴子给他的保温瓶,从里面倒出咖啡,里面的咖啡还是温的,入江直树闭上眼睛,慢慢地品尝着还有余温的咖啡,手术过后,身心都很疲惫,真的喝上一杯咖啡,那熟悉的味道,充满着回忆,或许这味道只能放在回忆中,他不确定这味道能不能跟随着他这一辈子,以前想说一辈子是可笑的事情,现在想一辈子是奢望的事情。
太阳升了又落,时间就在人的指缝悄然中流走,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此时医院的外面已是星空点点,入江直树拿着公文包,踏出了医院的大门,走向琴子的住处,人行道上,有着手牵手的情侣,也有吃过晚饭一起散步的家人,夜晚是宁静和详和,经过一天劳累的人们,现在都在好好休息着。
入江直树抬着望着一眼楼上,琴子住的那间公寓正亮着灯,似乎那灯光正指引着他应该回去的地方。那里是什么地方,一个平静的港湾,以前觉得家是一个负担,笨蛋的她永远有搞不清的事情,每一天可以说是在惊心动魄中度过,不知她又要闹出什么事情让自己收尾。现在想想,只有爱你的人,才会这样依赖着你。
“我回来了。”入江直树打开房门,朝着屋内叫唤了一下,可是却没有看到琴美像前两天一样飞奔出来迎接自己,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呀。真的感觉孩子的脾气是难以掌握,有时候想想,琴子到底是怎么搞得定这个孩子的,也难为她了。
“哈,入江君回来了。”琴子正抱着一叠洗干净的衣服。
“是呀,琴美呢?”
“琴美今天玩累了,回到家,吃完饭,就睡觉了,入江君吃饭没有。”
“没有,今天的手术后,陪了病人,病人平稳了,就回来了。”
“哦,那我煮面给你吃好吗?牛肉面,今天我炖了牛肉,没有想到琴美这么喜欢吃,吃了满满一大碗饭,要是琴美天天这样吃饭就好了,呵呵。”琴子自顾自在兴高采烈地说着。“你知道吗?琴美刚才还想等你一起喝咖啡,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看着看着就睡着。”
入江直树很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听着琴子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这样感觉就像他的学长有时候跟他聊天时,聊起家人的感觉,回到家,听着老婆在自已耳边唠叨一下孩子,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那样才像一个家的感觉,有人肯跟你唠叨,把你当成家人,就算在外面怎么累,也要耐心听一会,要不然,有一天家人不再跟你说话,就认为你不重要了。
琴子说得正在兴奋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抱歉,跟你说这些东西,肯定很无聊吧,我去煮面给你吃好了。”
琴子把衣服放下,快速地走进厨房主,打开火,开始煮面。
入江直树不明琴子为什么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可能是他吓着了她。“我去房间看一下琴美。”
“好的,轻一点,别惊醒她,她惊醒了,会哭得不依不饶的。”
入江直树轻轻打开睡房的门,打开床头灯,暗黄色的灯光轻柔地洒在琴美的粉粉的小脸上,入江直树坐在床沿边,低头望着熟睡的女儿,琴美安静地平稳呼吸着,头靠在入江直树给她赢的小熊身上,长长的眼睫毛像扇子一样,入江直树轻轻拨开琴美额头上的刘海,轻轻地亲了一下女儿的额头。
这一切,让正在想叫入江直树吃面的琴子看到了,她刚想叫的声音给硬生生地吞下,她静静地转身离去,留给他们父女俩好好相处的时间。
入江直树给女儿掖好被子,轻轻地关上了床头灯,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
此时,琴子把牛肉面端放在餐桌上,“入江君,你慢慢吃,我去休息了。”琴子抱起衣服低头回到睡房,不敢再多看入江直树一眼。两个人的单独相处,就是充满着禁锢,想要开口,却不知如何说才好。
入江直树只得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静静地吃着牛肉面,牛肉炖得很烂,也很入味,望着这一碗牛肉面,他知道今天晚上那么晚了,琴子还没有睡,一定是在等他回来,她或许想跟自己说说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其实他想跟她说,他并不讨厌她说着这日常生活,他很想知道这一天,她们是怎么过来的,琴美在幼稚园有没有好好听讲,就如同他的小时候,所期盼粑粑下班时,他和裕树两个人围坐在粑粑身边,跟着他说着这一天所发生的趣事,这样才真正叫做一家人生活。
入江直树抬头望了一眼阳台,阳台上的小灯还在亮着,在夜空中并不能照亮多远的地方,可是每一个人心中不是有一盏指引着每一个人回家的灯吗?他这几年把心中的那盏灯给灭掉了,今天却要重新的打开,这打开的过程将会是怎么样历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