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晓镜但愁云鬓改 夜吟应觉月光寒
自那日樱桃告诉我娘亲病了,我便终日侍奉在床前。娘亲清醒时,偶尔和我说些体己话,但更多的时候,娘亲都是在睡。
那日和大夫说话的情景,始终绕在我的心头。
“这位夫人只怕是旧症复发。如果老夫所料不错,夫人这病是从怀胎时便有了的,夫人的体质偏寒,年轻怀胎时饮食习惯大概没有注意,所以就带了病症,所幸体质虽偏寒但不虚弱,因而病症并不严重,只是对胎儿有损。且夫人当时应是产后失调,如今到了这个年纪,再加上忧思过度,那些个旧症也就一并复发了。从夫人咳出的血来看,只是悲喜交加血不归心,没什么大碍。至于旧症,恐要小姐加倍小心了,可大可小。”
闻言,我怔怔的看着大夫,愣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道:“烦请大夫也为小玉扶脉一二。”
说罢,我径自挽起云袖,露出些许手臂,抬眸望着大夫。
大夫似是不解,幽幽的看了我一眼,才伸手搭脉,旋即,大夫收了手,眯眼道:“小姐脉相平稳,并无大碍,只是,小姐最近睡眠不足,忧思过度。”
“那我身体可安康?”我复问道,“就没有些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症?”
大夫闻言,却是眉头一蹙,不悦道:“小姐这是何意?可是怀疑老夫的医术?”
见那大夫微微恼怒的样子,我也不好多问,只是心下疑惑良多,娘亲又昏睡着,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吩咐着织锦送大夫出去,顺便取了药方抓药。
樱桃带君禹进来的时候,我正在想那日,见他衣角间似有水痕,方问道:“外面可是下雨了?怎这个时辰过来了?”
君禹一笑,道:“如今小玉倒是三步不出闺房了,外面可不是下雨了么,只是这雨足足下了几日了。本来早就要来看看你的,一来俗务缠身,二来偏又阴雨连连,也就耽误了几天,今日所幸没什么事,我就来了,纳兰妈妈的病还没有好转么?”
我摇了摇头,道:“左右还在吃药,并不是十分严重。”
“小玉你自己也要保重,要不然到时候纳兰妈妈好了,又要反过来照顾你,你不知道,那时你病了,纳兰妈妈有多担忧和着急了。”君禹说这话本欲是担心我,可是,一时我听了,又想起哥哥为了保护我不受伤害,故意隐瞒真相,宁愿我误他,恼他,恨他,怨他,如今想来,那时病了,我一分痛,哥哥便是十分的痛,我痛时,身边尚有娘亲君禹丫鬟,有他们忧我,照顾我,逗我开心,可他,没有人可以诉说,没有人可以分忧,没有人心疼,一个人生生忍下了那十分的痛。纵使已知此生无缘,仍不悔情深。
君禹陪我说了些话,只是见我仍旧一副愁眉深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