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Y.1130>【生贺】沉疴

沉疴
00
“如果你这个病不尽快医治，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男人闻言愣了愣，起身穿上外套，动作优雅地收拢了袖口。
“严重到什么地步？”他低声问，唇边扬起一个极温柔的笑容。
“会影响你的后半生。”
“这样啊……”
男人遗憾地感慨了一声。他用手撑住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侧头吻了吻坐在对面转椅里穿着白袍的医生。
“那就让它伴我一生吧，医生先生。”
01
中岛裕翔是知念侑李的病人。
“医生，我是个同性恋。”中岛裕翔说。
正在给他量体温的知念侑李愣了愣，把体温计狠狠地插入了对方的腋窝，他皱眉道：“这里不包心理咨询。”
中岛裕翔显然被他戳疼了，不留痕迹地皱了皱眉，又继续问：“医生，那这儿包夜吗？”
周围的一个小护士轻手轻脚地想绕开这个气场奇怪的病人，却被病人的这句话吓得将手里的药水扔了出去。
知念面无表情抬手接住药瓶，将它塞回吓得直哆嗦连连道歉的小护士手里。
“你去做个全身检查，我考虑一下。”知念淡淡地说。
中岛裕翔乖乖地掏了钱包，折腾了大半天后被告知只是得了感冒，又掏钱包买下了一大包感冒灵颗粒。
他再回去找知念医生，却被小护士告知医生今天下班了。
“医生还说，这个病房可以让你睡一晚。”小护士天真无邪地说。
中岛裕翔看着空荡荡的病房，心想，还真是包夜。

09
就在中岛祭出大招【奥义·拳头】的时候，貌似怀胎五月的大肚中年男人已经失了胜算。
喜羊羊中岛裕翔分分钟将灰太狼打趴在地不省人事，连让他说出经典台词的时间都没给。
中岛小时候坏事干得可多了，上至爬树掏鸟，下至池塘摸鱼，揪过隔壁小薇的麻花辫子，摸过楼下小庭的屁股蛋子，在家里活脱脱一个混世魔王，偏偏中岛家双亲还当他是个宝可劲儿宠，还好人没长成个歪苗子，实属不易。
中岛大显威风，扭过头去一脸希冀地等着他的美羊羊夸他一句，结果他的美羊羊只是十分高冷地坐在大床上，披上被扔在床边的外套，却是一丝目光都没有留给他。
中岛故作镇定地咳了咳，凑到知念身边问：“你……你还好吧？”
知念冷冷地睨了他一眼。
中岛赶紧和知念保持了安全距离，和知念相处了这么多天，他也学会了一些方法，在知念不高兴的时候一定不能死缠烂打，只会适得其反。这时不妨退一步，也是为了下一次前进做准备嘛。
知念披上大衣，拢了拢里面衬衫的领口，中岛这才发现他的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已经绷坏了，可见他没来之前战况有多么激烈。中岛望着他敞开的领口咽了咽口水，心想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他现在就想把洞房给办了。
知念从床上站了起来，走到晕倒在地的男人面前，看了片刻，微微皱起眉。中岛心想完了完了，这是要炸了。
果不其然知念开口道：“你下手太重了。”
中岛惨兮兮地朝那男人看了一眼，男人脸上一片青紫，鼻血从鼻孔里蜿蜒而下，凝固在嘴角，有种莫名的喜感。
中岛不吭声打算听教。
哪知知念非常淡定地抬起脚，一脚踢到那个男人头上，男人的脑袋撞在墙壁上发出哐当一声。
中岛目瞪口呆。
知念弯下腰来扯下脚上的袜子，扔在男人脸上，回头看了中岛一眼，依旧是冷漠的样子：“不走？”
中岛裕翔长这么大，第一次碰见像知念侑李这样狠的角色。
他捂着心口痴痴地想，怎么办，我好像更爱他了。

10
黑衣人在屋外抓耳挠腮了十多分钟，就听见屋内传来殴打的声音，听得他心惊胆战，最后一声巨响，世界安静了。
黑衣人在胸口划着十字祈祷道：“说好的加薪呢，要是少爷挂彩了我就完蛋了……”
他推开门正准备进屋看看情况，就看见一个男人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那个男人皮肤白如凝雪，眼睫毛又黑又长，一双黑色的眼睛无比冷漠，披着大衣却挡不住领口里一片大好春光，他赤裸着双足，走在木质的地板上。黑衣人脑子里嗡地一响，心中默念非礼勿视赶紧躲到一旁的楼道里去了。
中岛风风火火地跑出来，把自己的外套扒拉下来披在知念身前：“你怎么就这样跑出来？”
中岛的外套带着暖烘烘的热气，贴在知念的身前，知念一怔，道：“怎样？”
中岛在脖子上划拉了一下：“这样。”
知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他的脸色沉了沉，道：“今天……”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中岛拉紧知念的领口，柔声道，“你不要逞强，我送你回去。”
知念：“……”
他伸手拉扯中岛的脸颊，中岛哎哟哎哟叫唤起来：“你干嘛啊啊啊——我就指着你喜欢上我这张脸呢唔唔唔唔——”
知念心满意足地松了手：“这才像你。”
中岛揉了揉自己通红的脸颊，一脸委屈地正准备张嘴抱怨什么，知念突然凑上来轻轻地吻了他的嘴唇。
中岛感觉像是被一片花瓣拂过了嘴唇，什么味道都还来不及品尝就结束了。他捂着脸呆愣了半晌，才发现知念已经披上他的外套在玄关穿鞋了。
“医生……你这是……喜欢我吗？”中岛小心翼翼地问。
知念穿好鞋，在玄关处停留了一会，他回过头，看了中岛一眼，他的眼神总算不再是饱含冷谈与疏离，而是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
中岛看呆了，就见知念伸手指了指他的裆部。
这是什么意思？要和我约吗？
中岛还来不及开口大呼约约约，就听见知念说：“我建议你去上个厕所，憋尿对膀胱不好。”
中岛：“……”
知念在中岛呆愣的时候，非常干脆地开门走了。
中岛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很遗憾知念的味道没有一丝残留。他舔了舔嘴唇，悻悻地在厕所里方了个便才走。
事后警方接到报警说有人擅闯民宅，结果查来查去也只知道一个男人打晕了户主去上了个厕所，被当做警署今日下饭笑谈传了两天之后也就不了了之。

11
中岛裕翔有一段非常熊孩子的岁月。
那时候他正值高三，爹妈说什么也要把他送去美帝去读大学，中岛死活不肯，说自己有胸毛和巨乳恐惧症，看到外国人一准得昏迷在海关口。中岛亲爹见多了他油嘴滑舌，半分不信。中岛和亲爹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最后一个人灰溜溜地离家出走。
他兜里从不揣现金，只来及从银行卡里取出几千元账户就被亲爹冻结了。中岛气急败坏地发誓要自立根生，结果在五星级酒店住了两晚，他就发现身上的钱不够他接着混下去了。
于是中岛去找工作。
高中都没毕业基本上是没有公司愿意要的，他只能在超市门口发宣传单，一天80元，要发足8个小时。
超市门口正对着一个公交车站，中岛机灵地在车站初人流最密集的地方发传单。很多人见到他都是一脸厌恶，理也不理掉头就走，中岛刚开始还老大不爽，后来也明白了个中缘由，便也不再计较。
他第一次见到知念侑李就是在那个时候。
知念从学校放学回来，正好在超市那站下车。他们中学的校服是蓝白相间的运动衣，初春时候他只穿了一件薄长袖，外面披上校服，整个人看起来空荡荡的特别瘦。中岛第一次发传单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不顾汹涌的人潮硬是一路挤过去将传单塞进知念手里。
知念愣了愣，接过传单，也没有看中岛，只回了一句谢谢就继续往前走。
中岛却记住他了。他是第一个对他说谢谢的人。
于是每天到了放学的时候中岛都伸长了脖子在人群里寻找那个瘦瘦的身影，知念也每天都非常准时地出现在他视野里。中岛看到知念之后什么都不想了，就想着借着发传单挤到他面前去让他看自己一眼。
结果他辛辛苦苦挤了五天的人潮，知念都没看过他一眼。而在星期五的下午，知念没有在车站出现。

12
中岛裕翔传单也不发了，茶饭不思地蹲在站台一直等到华灯初上，他像只被遗弃的大狗，在路边可怜巴巴地甩着尾巴。
会不会是因为今天是周末，和同学出去玩了才没有坐车回来？
还是老师拖堂拖太晚？
路上碰到了抢劫绑架的坏人？
中岛脑洞越开越大，忍不住急得团团转，不过他没为知念担心多久，因为超市的负责人来逮他了。
今天的份例没有发完，中岛被扣了二十元工资。
中岛咬着盒饭的一次性筷子，心想，他不能再这样含蓄下去了，得主动出击才行，如果哪天亲爹把他抓了回去，他就再也见不到那个男生了，他连他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呢。
于是中岛开始长期蹲点。
幸好第二天知念又出现在那个车站，中岛依旧锲而不舍地给他塞传单。这回中岛学乖了，他之前给每一个人塞两张，工作时间大大缩短，他可以抽出一点点时间来跟踪知念。
超市边上有一个市立公园，中岛跟着知念穿过公园，他一边跟踪一边不忘装作认真工作的样子给路人塞传单，知念从公园边的一条小路穿了进去，那条小路通往了一处居民区。
看样子知念住在这里。
中岛见他进了一幢楼，记住了位置和楼号才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超市。
第二次他带了一只油性笔，开始在给知念的传单上写东西，他画了个大大的笑脸，然后写：“你好，我叫中岛裕翔。”
他把传单给了知念后暗搓搓地观察，知念依旧是接过传单说了谢谢后看也不看走了两步塞进垃圾桶。
第二天，中岛写：“我只想和你做朋友！”知念把传单塞进了垃圾桶。
第三天，中岛写：“这是我的电话号码13XXXXXXXXX。”知念把传单塞进了垃圾桶。
第四天，中岛写：“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知念把传单塞进了垃圾桶。
第五天，中岛写：“我的热情，嘿！好像一把火！燃烧了整个沙漠！”热情被塞进了垃圾桶。
第六天，星期五，知念又没有出现。

13
中岛渐渐也知道了知念出现在车站的规律，他每天放学都会按时回家，除了星期五晚上。
于是这个星期五，中岛直接守在知念家楼底下，坐在花坛边一边吃盒饭一边等，他都计划好了，今天一定要知道那个男生的名字，还要交换电话号码。
他等到夜幕降临，一辆奥迪才缓缓开了过来，知念从车上下来，中岛立刻收起了嘴边的哈欠，一骨碌爬了起来准备迎上去。
这时驾驶座上的男人也下了车，四周太暗中岛看不清男人的脸，看身材大概是四十岁左右，估计是知念的父亲。中岛一看到男人腿就软了，岳父大人在前，他还不敢撒野。
男人和知念上了楼，中岛遥遥望着他们消失在视野，只能满心失望和不甘地离开了。
过了几天，中岛被超市炒了鱿鱼，为了再见到知念，他只能去公园找了个卖气球的工作，穿着笨重的喜羊羊玩偶衣，手里拿着一大堆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的氢气球，浑身冒着傻气。中岛心想，为了他我也真是蛮拼的。
他透过喜羊羊张开的嘴盯着车站的方向，远远望去整一个羊村版望夫石。中岛就这样远远地看了好几天，终于鼓足了勇气。他拿着一大堆几乎把他人都遮住了的氢气球，拦住了知念的去路。
知念有点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喜羊羊，问：“有什么事吗？”
中岛手脚僵硬地拿出一个美羊羊的氢气球，塞给知念，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愿意做我的美羊羊吗？”
知念一怔，就在这一瞬间，中岛从余光中发现有两个黑衣人朝这边跑了过来。
卧槽，他亲爹派人来抓他回去了！
中岛大惊之下也顾不得太多了，直接把知念打横抱了起来，知念吓了一大跳，忍不住叫了一声。中岛抱着他一路往公园里狂奔，手上抓不住那么多气球，一路飘散了不少，知念就被一片气球给包围了。
“你要抢亲吗？”知念抓着喜羊羊毛茸茸的下巴问。
喜羊羊坚定地说：“我带你私奔！”
知念噗嗤一声笑了，也不再挣扎，任这个素不相识的喜羊羊抱着他一路跑，他抬眼看见不少气球在空中飘飘荡荡，无拘无束。
喜羊羊布偶太过笨重，他们根本跑不过身手矫健的黑衣人。
“灰太狼来抓你啦。”知念轻声说。
喜羊羊焦急地问他：“美羊羊，你叫什么名字？”
知念说：“我叫知念侑李。”
他从喜羊羊布偶的嘴巴里望进去，却看不清那个人的脸：“我是不是见过你？”
中岛还来不及回答他，就被身后的黑衣人给扑倒了。
知念被喜羊羊的大手护着，没受什么伤，倒是喜羊羊脑袋着地估计晕得不清。两个黑衣人护着知念让他离开，他一边走一边回过头，只看见喜羊羊被两个黑衣人抬进了一台黑色的轿车里。
知念抬头看着满天飘散的气球，发现自己手里还紧紧拽着那个粉色的美羊羊气球。
后来他再也没有见过那只说要带他私奔的喜羊羊。
14
中岛被抓回了家，亲爹估计也没料到一向吊儿郎当的熊孩子还真的在外头混了几个月不回家，没办法，只好退了一步，让他留在了国内。
中岛人是回来了，一颗心却丢在了外头。他从那个时候起得了一种病，从此纠缠了他一生。他对那个叫知念侑李的人，一记就是七年。七年后，他再次遇见了他，中岛知道，这回他的病算是找到了病根，有治了。
……
中岛被知念亲了之后整个人就开始飘飘然，让黑衣人去查了那个中年男人的身份后，他又十分愉悦地去了医院，今天得了什么病呢，不如就说相思病好了。
结果中岛来到医院，知念不在。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准时来上班。
中岛找了小护士一问，小护士说：“知念医生辞职了。”
中岛脑子嗡地一响，这才从昨晚那点粉红色泡泡里清醒了过来。
“你说什么？”
小护士觉得这个病人果真和知念医生说的一样，脑子有点不太好使。
“他辞职了，昨晚递交的辞呈，上头已经通过了，不会再来上班了。”
中岛呆愣良久，小护士都不耐烦地走了，留他一个人傻愣愣地站在楼梯口。
中岛摸着嘴心想，你都不让我好好亲一次尝尝味道，就走了。太他妈的不厚道了。

03
中岛穿了自己最贵的一套西装，最贵的一双皮鞋，开了自己最贵的一台车。
知念出了医院差点被围观，他在医院一向低调，大家都看到来接他的人是经常上电视的太子爷，忍不住对他指手画脚。难怪这人从不加班，身后有个这么硬的后台呢。
知念也没当回事，中岛给他拉开车门，等他上车之后中岛对着人群龇牙，道：“看什么看，这人是你们能看的？”
人群一哄而散。
中岛上了车，看到知念正对着车后座一大堆东西大皱眉头。
“吃个饭而已，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知念问。
“第一次见岳母娘嘛……你还不让我表现表现。”中岛笑嘻嘻地发动了车。
“哎，说真的，你都让我见家长了，是不是因为现在特喜欢我、特爱我、特离不开我了？”中岛得意洋洋地说。
知念：“……你成天脑子里在想什么啊。”
中岛说：“你就承认呗，你特喜欢我、特爱我、特不离开我。”
知念说：“你别太嘚瑟，伯母不一定会接受你……的性别。”
中岛立刻就蔫儿菜了，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会心一击，一万点伤害。
中岛蔫了吧唧地问：“如果她接受不了呢，她要你和我分手呢，她要你和女人结婚抱小孩怎么办？”
知念说：“她照顾我多年，我一直敬她如亲生母亲，她说的话，我自然会认真考虑。”
中岛感到很难受，他喜欢的人孝敬父母固然好，可是太孝敬了他又不开心，他感到自己很矛盾，他又喜欢这样的知念，又希望知念能为了他奋起反抗。
小说里不都这样写的吗，愤然出柜，不管爹妈怎么相逼就要在一起，死了都要爱什么的，根本不是梦！
“那我呢？”中岛问。
“你结婚啦，你抱孩子了，你合家幸福了。我呢？”中岛看着前方的路，低声问。
“我才不会祝福你，我会抢亲的。我会当着新娘和所有亲戚朋友的面强吻你，我说到做到。”
知念低垂着眼，道：“我知道。”
中岛说：“我还会威胁你的新娘和你离婚！不，我会买通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你们别想领结婚证！”
知念说：“你还真暴政。”
中岛越说越来劲：“你说你伯母会不会甩给我一张支票，对我说：‘小妖精！你要多少钱才会离开我们家知念，随便你填！’这时我就可以把支票甩回她的脸上：‘欧巴桑！你要多少钱才会把你们家知念给我，随便你填！’这样是不是特别霸气！”
知念低着头，没回话。
“我就和她说，我说我虽然是男的，可是我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女的都爱你，我会特别宠你，你要什么都给你，给你买大房子，开豪车，每天给你暖床。我还会做饭洗衣搞卫生，你累了给你揉肩捶背，你想爱爱了我还器大活好，整一人形按摩棒——”
知念忍不住咳了一声，说：“前面红灯右拐，别开错道了。”
中岛特委屈地闭了嘴。
他想，知念大概是真的没把他放在心上。
他喜欢他七年，他还会喜欢他七十年，不管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但是他不想他们的未来会分开。

04
中岛一向是嘴巴功夫相当牛逼，事实上他将车开进知念伯母家小区门口的时候，腿已经紧张地打抖了。
知念睨了他一眼，说：“小心别把刹车当油门踩了。”
中岛抿着嘴唇，难得没有回话。他堂堂京城太子爷，就算是参与上流派对或是对着CXTV的镜头都十分淡定自若，此时此刻他却紧张地话都说不出来了。
停好了车，中岛坐在驾驶座上，扳着后视镜对着自己左照右照，知念在一旁简直哭笑不得，他扳过中岛的头，让他看着自己。
“裕翔。”
“唔。”中岛傻愣愣地应了。
“别担心，伯母很疼爱我，她也会尊重我的选择。”知念说。
中岛问：“你会选择我吗？”
知念看着他，中岛望着那双眼睛，瞳孔黝黑，瞳孔四周在夕阳下泛出淡淡的琥珀色，这人的眼睛一向带着冷淡疏离的神色，此刻却染上了微微的笑意。
中岛想，就算他最后的选择不是我，能够看见他这样的笑容，那也值得。

08
各位听众大家晚上好，欢迎大家在每天午夜零点收听天墉之声。现在是夜话时间。我是主播有冈大贵。
马上又要到新的一年了，大家在新年到来之际有什么话想对心上人或是家人朋友诉说呢？欢迎致电xxxxxxx或是在天墉论坛-天墉之声每期的主题讨论楼留言哦，我将会密切关注。
好的，让我来接听第一位听众朋友的电话。
喂，您好。
[你好啊。]
这位朋友有什么话想对什么人说呢？
[哦，我……我想对我媳妇儿说。嗯，晚上其实可以不用值夜班的，我可以养你，现在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空虚寂寞冷，都没有人暖床。]
呃，看样子这位朋友的媳妇倒是个工作狂人嘛，明天就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了，有什么祝福的话想对媳妇说呢？
[唔。]
[我会很爱你，之前错过了很多时光，以后都会补回来，每一天都多爱你一点。新的一年，希望你快快乐乐！也要爱我哦。]
[当然啦，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值夜班！]
哈哈，不知道这位听众朋友的媳妇儿在不在收音机前，你听到他对你的爱了吗？
[等等啊，我还想点一首歌。]
什么歌呢？
[热情的沙漠！]
……啊？
医院的值班室里，知念坐在办公桌前听广播，听到主播极不情愿地放了歌，忍不住笑了笑，翻开病历本看了起来。
他看到一本病历本，姓名写着中岛裕翔。
他翻开那本薄薄的本子，看到里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病症，那个人的字实在一般，写的工工整整，倒像是小学生作文，满篇流水账。
知念翻到最后一页，用红色的水笔写道：“此病症需处方药：Chinen Yuri，每日一次，一次两粒。请自行去医生处领取。”
我在高声唱 你在轻声和
陶醉在沙漠里的小爱河
你给我小雨点　滋润我心窝
我给你小微风　吹开你花朵
爱情里小花朵　属于你和我
我们俩的爱情就像
热情的沙漠
——END
好好好，写完啦！大家有没有发现07不见了呢！对的！那！是！肉！我还没写……∑(OAO”
写了也发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