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医生从手术室走了出来。
“病人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脑部并未受撞击,休息一阵就可以了。你可以进去看他了。”
还好生活不是电视剧。
念群安静的躺在床上,虽然绑着绷带,脸庞却一如往常般干净漂亮,嘴角仍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永远如透明的阳光一样明澈的微笑,蜿蜒在所能抵达的每一寸角落。
“你是病人的家属吧,这是从病人身上发现的东西。”有护士走进来递了一张纸。
莫然看着纸上一栏一栏的内容,脑袋里有一列列火车轰隆隆地驶过,充斥着聒噪的轰鸣声。
林志祥的具体资料。
家庭成员一栏里写着:妻子 萧若湘
萧若湘,萧阿姨的名字,萧铭的母亲。
那么下一栏的“儿子 林铭”是你了吧。
林铭,萧铭。
心脏被一把无形的匕首割得四分五裂,碎了一地残片。
该用什么词去形容,那种极致的痛,或者连痛都无法概括。
和自己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十年的人居然是自己的仇人?被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竟然是害死母亲的凶手的儿子?
真可笑。
生活并不是电视剧,因为生活远远比电视剧不知戏剧复杂了多少倍。
“莫然。”路轻横冲直撞地闯进病房,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我一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我哥他怎么了?”
“已经没事了,医生说还需要休息一阵。我出去一下,你照顾好他。”莫然起身走出门,萧铭也跟了出来。
“你——还好吧。”斟酌许久的句子。
“恩。”
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延续下一个话题,两人只是对峙似的缄默着。
要怎么说,才能掩盖滴血的伤痕。
要怎么表达,才能让你以为我并未被荆棘刺穿心脏。
要怎么面对,有关你我的一切。
“我,都知道了。”艰难地开口。
“……”萧铭猛地抬起头,对牢莫然的眼。
厚厚的乌云覆盖了头顶的天空。
“知道了,我母亲的死因。”要坚持住。
“……对不起。”萧铭眸中黯淡的光芒。
“不用,那不是你的错。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
淅淅沥沥的雨滴在空中摇曳。
“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人活着总要往前走的。”莫然看着窗外,“所以哥,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你叫我什么?”
“哥,我有点累了,先进去。”
诡异的闪电,震耳的雷声,磅礴的大雨淋透了心。然后心脏慢慢下沉,掉进无底的悬崖。
萧铭靠着墙,慢慢蹲了下来,把脸埋进了臂弯。缓慢发生的动作,定格为小声的呜咽。
莫然在远处看着萧铭,泪流满面。
人活着总是要向前走的,要能走早就走了,何必还要停在这里。
苍白无力的谎话,却让人轻易相信。
是因为我们都活在那一丝丝的侥幸中。
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我不是什么上善若水的人,做不到什么宽容仇人。
还是做兄妹吧。兄妹挺好的。
迟到十年的称呼。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