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的夏天,我背上我的小包,扎好我的马尾,来到了这个宁静的小镇。
到政府报了到,见了领导,我很快便接到了我的工作,档案管理。说实话,刚接到这份工作,我心里有些抵触,心里想着,自己的一身本领,完全得不到发挥,感觉自己被冷落了。特别是当我拿着档案室的钥匙,推开那扇略显陈旧的门,打开一个一个的档案柜,看着一个个冰凉的文件盒静静的躺在柜子里,我的心也跟着冷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上一任档案管理员匆匆和我做了交接,便急急忙忙的到其他岗位上去了,留下我独自一人面对这些静默泛黄的纸张,直到那一天。
乡镇的档案很杂乱,业务档案、文书档案、会计档案、人事档案,就连一些生育档案和婚姻档案在我们这里都有保存,2013年9月17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来找到了我,他告诉我,他叫郭友书,是一名知青,从1972年就来到了林丰,并在这里有了他的爱人和孩子,在返乡的时候,他把自己的爱人和孩子都留在了这里,独自一人回了城里,以后,就再也没了联系。
听到这里,我心里有些愤怒,我很不齿老人当年的行为,一个男人怎么就这么轻易的抛弃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老人从我的眼神里读出了我的想法,有些默然,说道:“人啊,谁没有在年轻的时候犯过一些错误呢?只希望不要因此悔恨一生罢了。”随即提出希望我能帮他找到当年他的档案。
虽然我很不齿老人的行为,但我还是带着他来到档案室,可当我打开那个标注着1992年以前的档案柜时,我心里五味杂陈,柜子里堆放着已经发黄了的、写满字迹的纸张。有的已经卷页了,有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还有的钉书钉已经生锈了。这些材料零零散散、大小不一、杂乱无章,天哪!我要在这堆“垃圾”里面找出这位抛妻弃子的郭友书老先生的档案!
老人也许看出了我的畏难与退缩,说道:“年轻人,我已经老了,老到只有最后一次救赎自己的机会了,我找了很久了,他们告诉我,她已经走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能找到当年我的孩子的生育档案,拜托你了。”
背负着自己的工作责任和老人期盼的眼神,我开始埋首在那一堆堆的档案里面,早期的档案还是手写体,翻开一本,可以看到一个人成长的足迹。人的一生浓缩下来的就是这一本本世间百态。老人一直在我旁边陪着我,有时候看到他认识的人的档案,会拿起来在旁边认真的看着,会与我讲讲那些人曾经的辉煌与过去。每当这个时候,我会暂时停下手里的查找工作,
聆听老人的回忆。时间静静的流淌,第三天,我找到了老人想要的资料,老人默默的抽着烟,久久不敢接过那份泛黄的档案,经过他确认以后,我帮他复印了一整套资料,他带着资料默默的离开了,到最后也没和我讲,他的爱情故事。也许在他心里,还没有得到救赎,不敢开口吧。
三天的时间,让我有点喜欢上了这份工作,我改变了对档案管理工作的一些看法,每一份档案,都代表着一份过去,也许对我们来说毫无意义,却承载着一辈人的记忆。档案工作虽然枯燥、无趣,甚至有些乏善可陈,但我们却可以在里面找到那些尘封已经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