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ver的房子很无聊。普通的客厅，普通的房间，普通的装饰。普通到博士怀疑就算找遍宇宙也找不出第二栋这样的房子。
“连张照片都不放？”博士挑剔的四下打量，“你确定这是你的房子？”
River发出愉快的笑声，“非常肯定，我的博士。”她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瓶红酒，笑吟吟的把高脚杯递给博士。
博士眼睛闪了闪，“新地球还有红酒？人们不是已经喝本地的饮料了吗？”
River耸耸肩，给自己倒了一杯，“显然塔迪斯很清楚我喜欢什么口味。”
“这是塔迪斯里的？”博士皱了皱眉，抗议着，“你都没告诉我。这……这很不、不好，是的，不好。”
“塔迪斯同意了。”
博士立刻语塞，双手不知所措的挥动着，最后只得放弃，“那你有没有带些别的东西？”
“自己去厨房找吧，甜心。”River坐在餐桌前，慢调思理的搅动着自己面前的浓汤。
“这里什么也没有！”博士的声音远远传过来。
“老天。”River叹了口气，“就在冰箱里，甜心，还有台子上。”
“啊哈！”博士欢呼起来，“还有Fez！”
“什么？”River还没等做出反应，就见博士带着傻乎乎的帽子炫耀般的站在自己面前。
“我把它弄来就是为了不让你戴，亲爱的。”
“喂，Fez很酷！”博士整了整领结，坐到桌前开始喝他刚刚找到的一种蓝色饮品。
音乐就和烛光一样柔和。
博士不喜欢这样的音乐，就像他不喜欢这间房子。
但他还是站起身，优雅的向River发出邀请。他发现自己很享受这样的感觉。只要和River在一起，似乎什么事都很有趣。
一千多年的岁月，他当然记得怎么跳舞。
River的舞跳得很好。
“这里没这么糟糕，嗯？”River靠在他的肩膀上，敛去了周身的强势。此时的她更像博士第一次见到的麦乐迪。
“是啊，没那么糟糕。”
“留下来怎么样？”River的邀请带着魅惑，“我的英雄。是时候休息了。”
博士叹了口气，手指在River的胳膊上慢慢游走，“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你这个坏女孩。”
River的身体僵住了。
音乐还在继续，舞也是。
“我不怪你，River。这是我的错。”博士的声音带着隐忍的悲痛，“可你知道，我不能。”
“是么？”颤抖的声音泄露了River的紧张。
“这里是图书馆。”Fez依旧滑稽的扣在博士的头上，却怎么也遮掩不住他的悲伤和衰老，“你怎么把我叫来的？保存了我？”
音乐停止了。
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那块草地，天上的太阳依旧明亮耀眼。
“你自己来的。”River的声音像石头一样硬。
“如果我自己来的，我会记得。告诉我，River。就这一次。”
他的眼睛正对上她的。
River有些慌乱，她一把抓住博士的手臂，死死盯着博士的眼睛，“我什么也没做，我发誓。我——”
看着博士了然的微笑，River选择了噤声。
如果她能为了救博士而搅乱宇宙的时间，为什么不能为了和博士在一起而把他叫到在这里？
他没有责怪，她不必解释。
因为她知道，他也知道。

起风了。云翻滚着在天际消失，树叶沙沙作响。
“这不应该……”River的眼里满是忧虑。
“哦不，”博士看了眼四周，“有人在入侵这里。我必须要出去才能弄清怎么回事。River！”
他的眼里有一丝恐惧，“你能把我送出去吗？如果这里被毁了，那么一切都不存在了！”
那样River就会有危险。不，不管怎么样，他都要留住River，他的River。
“你出不去的。”River看着附近的变化，“这不是危险，有人想给我传送信息，有人想告诉我什么……”
风越来越大。
博士咆哮着打断了River，“除了我没人知道你在这里！”
“这是心灵传输，不需要知道我在哪里！”River吼了回去，又小声加了一句：“为什么不能是你来找我？”
博士没有听见，他拉起River的手臂，“先去塔迪斯里避一避再说！”
“什么？不！”River努力拽住博士的手，想阻止他，“没用的，月亮博士会搞定一切的，求你！别去！”
但博士已经打开了塔迪斯的门。
什么也没有。这只是一个盒子而已。
不，这不可能。这就是塔迪斯，他的塔迪斯，他能感觉得到。
“这到底……”
“我们得离开这里！”
烛光、晚餐都不见了。
房子恢复了干净整齐的样子。
“月亮博士拦截了那条信息，等他处理完就会传给我。”River看着空空荡荡的房子说道：“为了速度更快，我已经把多余的地方和东西删除了。”
“怎么回事，River？”博士从来没觉得这么困惑。他很惊讶自己并没有那么希望知道答案，可是他是博士，博士就该无所不知，不是吗？何况，这事关River，他的妻子。
River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怎么发现的？”
博士不甘心的瞪了她一会，最后只能放弃。在River面前，他从来都只有让步。
“这里的天气从来没变过，而且塔迪斯里的红酒都是我放进去的，你喝的那瓶可不是。你说谎了。”博士忍不住有点小自豪，“这些我本来意识不到，因为，因为我应该忘掉一切。这里的特点，让人无视一切不对劲的地方。但是，我很聪明，非常聪明。所以——这个。”他笑眯眯的取下自己的毡帽，给River看里面的内衬，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圆圈。“盖里福瑞的文字，图书馆！然后这一切，啪！”
他戴上帽子戏剧性的拍了下手掌，“就全都解释的通了。”
River耸耸肩，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你怎么知道你不是死了？也被储存起来了？”
博士的笑容里带了些畏惧，“川泽隆，亲爱的。你和我都知道旅程的终点在哪里。”
River向博士抛了个媚眼，“所以你觉得我把你绑架了？”
博士走过去搂住River，“这非常像你。”
River在他的唇边低声说道：“也许这是个幻境？也许你正在哪个星球的实验室里。”
“哦，”博士吻上她的唇，感受到她灼人的体温，“没有人能复制得了这个。”
“这你可确定不了。”River回应着他，“留下来，为了我。”
“我想这么做，River。”博士在她耳边呢喃着，“你知道我非常想这么做，非常。”
River猛的抬头，这样的表情博士只见过一次，是在那个可怕的湖边，“就这一次，博士，就这一次，求你。别问，留下来。”
博士轻轻抱住她，什么也没说。
她不会放他走，而他不会留下。
她知道，他也知道。

博士再也没提过离开的事。River也没有。
他们一起去超市，一起吃饭，一起去拜访邻居，一起聊那些曾经的日子——就像所有退休的老夫老妻一样。
但博士没有放弃，他依旧会时不时看看塔迪斯，试着沟通。他能感受得到塔迪斯就停在那里，等着他带它离开这个不实的世界，来一场真正的冒险。可River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把它藏了起来。他找过月亮博士，找过那个小女孩，但什么结果也没有。
现在一切的中心是River。他不忍心River浑浑噩噩的在这里过日子，所以他给了River最高权限。但他没想到会被用来困住自己。
如果还有人能够困住博士，那么只有River Song。
她知道，他也知道。

“帮我挑件裙子，博士，一会我们去派对。”
“好的。”博士的手向前一伸，手里就多了一件银色长裙。
River挑了挑眉，“我不记得衣柜里有那件。”
“我知道，”博士露出的得意的笑，“我的想象力怎么样？”
River冲着镜子整了整自己的头发，漫不经心的回答：“和塔迪斯的设计一样好。”
“那是我的塔迪斯，当然是我的设计！”博士整了整领结，想要下楼，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你可以去草坪等我，亲爱的，”River全心全意的摆弄着自己的头发，“不要乱跑，我能在镜子里看到你。”
博士深深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离开了。
听着他有些慌乱的脚步声，River轻轻叹了口气，跌坐在房间里。
镜子里，博士靠着塔迪斯的侧影颓废而苍老，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果然，该来的总会来的，可该走的也迟早要走。
她知道，他也知道。

“我决定留下。”
这句话就像夜晚来的一样突然。
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
River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又很快就化作深邃。
“你知道了？什么时候？”
博士搂住她，“你这个坏女孩，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她没有回答，因为不必。
“如果我真的只是被困在这里，就不能控制这里。Fez和裙子都是。”
River点点头，也不管博士能不能看见，“我以为你见到Fez时就能想到的。”
轻松的语气不能掩盖彼此心里的酸涩。
可还能怎样呢？忧伤从来不适合River和博士。
她知道，他也知道。
“如果我是死后被保存，我也不会忘记过去的事。”博士亲吻着她的肩膀，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甚至想不起来自己活了多久。我能记得的，只有和你在一起时候的日子。”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随着River的话，他们出现在游乐园的长椅上。盛装。
博士似乎没有意识到景色的变化，继续着谈话，“没错，只有一种。”
他苦笑着看着游乐园里蹦跳的孩子们，“我和他们一样，是幻觉。”
River纠正道：“是心愿。”
“什么？”
River仔细打量着博士的脸“这是我的心愿，博士，一直都是。”
月亮博士能够依据每个人的数据安排大家的生活。所以，当River需要一个丈夫的时候，博士就出现了，乘着塔迪斯，和记忆中一样自信从容，洋洋得意。不再有剧透，不再有秘密，只是彼此，美好的就像一场梦，她的梦。
突然，一个闪亮的盒子飘落在River手里，是时间领主的邮件。
又起风了。
博士的眼眶微微泛红，“这就是你要把一切都告诉我的原因，River Song？”
只要River想，博士永远不会知道这一切，他只会以为自己是那个无所不能的时间领主，来接自己美丽诱人的妻子来一场浪漫惊险的约会。
River的手抚上他的。
我很抱歉。我不想你什么也不知道的消失。我爱你。
我知道，这没关系。我永远不会怪你。我也爱你。
他们谁也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知道，他也知道。

多娜说她在这里的孩子很可爱。
这是博士最后的一个念头。
这是他的想法，还是River的？
他不知道，她也不知道。

尾声
蓝天，白云。
River穿着银色长裙，一双鲜红的高跟鞋躺在茵绿的草地上闪闪发光。
“你好，River Song。”
笑，同时在两个人的脸上绽开。
“你好，甜心。”
她在等待。
等着他自豪的拍拍身边的木箱子，然后兴致勃勃的问自己“这次去哪儿？”
可他开口的第一句却是——
“我喜欢孩子，你呢？”
非常的不博士。
River怔愣了一下，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轻轻抚摸着前一秒还很平坦，现在却微微隆起的小腹，什么也没有回答。
“等你回来，我会不会记得这一切？”
“剧透哦。”
不会再有了。
她知道，他也知道。

END

后记：
这是很久之前的一篇文，很久很久之前。
记得那时，只是单纯的想为Doctor和River写点什么，于是有了这篇。
很喜欢River和Doctor相爱却彼此保有秘密的感觉，有点虐心，也很唯美。
被丢在图书馆的River，感受不到时间，不会变老，也再也见不到自己心爱的Doctor。于是，她自己造了一个，就和那些孩子们一样。
对于博士来说，他发现自己莫名困在了一个地方，被自己最爱的女人剥夺了自由。
对于River来说，生活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以为自己是博士但其实不是的数据人。她假装他是博士，假装他们还在一起。
博士在不停尝试着离开，River在不停的阻止着博士发现真相。
简单的画面，不合逻辑的世界，暗涌的心情。
就像老样子，River是知道秘密的那个，而博士是更智慧的那个。
最后，一切真相大白。他们坦然接受了一切——心会痛，用嘴角上扬的表情。
因为，他是博士，她是River。
他们早就习惯了哭泣着迎接胜利，微笑着享受伤痛。
有时间也许会重写这个故事吧，用更美好的姿势。

我之前是在哪看过这篇文来着〜 记不到了 不过小11和river是最佳cp一直都是

嗯，这篇我确实发过的，整理到这个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