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店里的客人已经陆陆续续离开了大半,我终于能歇一会儿,好好地享受我的夜宵。
木子婆婆还坐在吧台边,我先前给她调的酒她已经喝了大半,眼下也不知是醉还是没醉,只愣愣地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我端出今天剩下的最后那个柠檬派坐到她对面,给自己倒了杯牛奶:“新的酒好喝么?”
闻言,木子婆婆回过头,脸颊泛着红的她笑了笑,皱纹都是弯的。
“喝出什么味道了?”我挖了一大勺柠檬派塞到嘴里,继续问道。
“入口甜、然后酸、再是苦和涩,等你咽下去了,又有回甘。”木子婆婆缓缓开口,说话间她又重新转头去看窗外,街对面那间被炸得破损的店面如今已经重新修葺,只是换了装潢,也不再有西点的飘香:“亦凡呐,婆婆跟你一样,这么多年,一直这样生活,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在守着些什么,连我这个老婆子都理不清的头绪,就更不用说你了,‘坚持’这种事不容易,我老了,也就罢了,可你还年轻,我担心你就这么耗一辈子,心里苦也不说,所以老是劝你。”
“恩,现在呢?”我喝了口牛奶,含在嘴里一点一点咽下。
“现在,我想我不用瞎担心了。因为咽下去再反回来的,是甜味,对吧?”
“果然还是懂的人能喝出味道啊。”我笑着点点头。
苦与涩最难下咽,就好像悲伤与绝望最难熬一样,我曾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挣扎了很久,怀疑自己、怀疑人生、怀疑身边的一切事物,唯一无法怀疑的,只有对他的爱。
因为我割舍不掉每一个关于他的回忆、每一处他生活过的痕迹、每一寸他呼吸过的空气。
我割舍不掉,因此必须好好生活,将一切维持原貌。
当我这样决定的时候,我才发现那些挣扎其实都是无谓的,爱怎么可能无用?正因为有爱,我才不是一无所有。
木子婆婆喝完了最后一口酒,起身离开之前她问我这酒叫什么名字。
“柠檬哀歌。”
深夜23:00,我喝完最后一口牛奶,将门牌翻成【CLOSE】。
——————————【 END· 相信爱的人,最后一定会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