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7
罗连夜开车回城,送路飞到家时是凌晨五点,他虽然非常疲惫,但还是坚持送他上了楼,他还大方的把店里的钥匙交给他,让他以后随时去找他。路飞感到非常温暖,分离前两人躲在楼道间,小心翼翼的接了吻,像两个做贼心虚的高中生一样。
睡下后,路飞又做梦了。
他说不准算不算噩梦,梦中,他再次经历了六年前高考前一晚的事,这也是他并没有如实告诉罗的一幕。
喝的烂醉的父亲回家发酒疯,在房间里做作业路飞不堪扰乱,和以往很多次一样,冲出房间和父亲对骂,“整天就知道喝的烂醉在家里发酒疯,你还是不是男人啊!看看你这副鬼样子,活该大家瞧不起你……”他就那样滔滔不绝的骂着,父亲气红了眼,突然扑过来要掐死他。
而当时他没有求饶,他只是自暴自弃的喊着:“掐吧,反正我也不是你的亲生儿子,实话告诉你吧,妈跟你离婚之前我偷看过她的日记,我根本不是你亲生的,我怎么可能有你这种父亲,真是我的耻辱……”
其实这是谎话,他以为自己要死了,所以临死前更要口不择言发中伤父亲。自从母亲跟有钱男人跑掉后发这几年,他们父子一直是这么相处的。他话里每一份恨意都是真的,他早就受够了这个男人,是他把家里喝的一穷二白,是他让他连开个家长会也都要遭受同学的嘲笑和奚落。是他让他活的永远低人一等。
意外的是,因为那个谎,父亲反而停手了。
他猛地退后几步,两眼空洞无神的坐在了地上。死里逃生的路飞剧烈咳嗽着,“每种!”留下这句话,他冲进了房间。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被骂没种的男人,第二天选择了最不没种的死法。他提着一桶汽油自焚,烧死了公交车上一半的无辜市民,让全国十三亿人都认识了他。
警察曾无数次找路飞录口供,但他都不提这一段事。
后来他总是想,如果当初没有撒谎,是不是父亲就不会去做那些事。还是说,如果他不说那些话,父亲也迟早会走向万劫不复。
永远不会有答案。
偏偏是这份无解,经年累月的折磨着他。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是那么无辜,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要承担来自受害者的指责甚至是生命威胁。然而有时候,他又觉得自己承受的一切都是罪有应得咎由自取。
梦就这么醒来了,枕边全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