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秋天的时候走的。过年回家探亲。妈妈就告诉我说,海虞不在啦就在我离家后的一个月。
我的脑袋一阵轰响一片空白,以我简单的医学毛皮知识心中顿发疑问,一个小小的糖尿病咋会死人呢,况且海虞身体一直健健康康的,况且她爸爸还是名中医。
这里容我多唠叨几句。海虞爸爸和我爸爸是好朋友,妈妈们也是。我爸爸当年是武装部长她爸爸是中医院院长。两家好的就像一家人。上小学时候爸爸周末经常开车去野外打猎。东北的朋友都知道大兴安岭里有的是狍子和鹿啥的,爸爸枪法很好,很少空手回来,印象里他连兔子都懒得打,整回来地全是大家伙,一直到我都上大学了爸爸还给我送袍子肉和鹿肉。从小我就老往海虞家跑去给他家送野肉,然后在她家混吃混喝天不黑不回家,有时实在太晚了就在她家睡。我们四个小孩在一个屋里不玩够了不睡觉。她爸爸妈妈对我就像亲儿子一样。
海虞是家里老大,大我一岁,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一个叫海军一个叫海燕。全都是我的粉丝。
小学到初中我和海虞都是一个学校一个年级但是没有在一个班呆过。她是她们班第一我是我们班第一,初中的时候我的数学有一阵子吃力,海虞就每天给我讲数学还像老师一样假装严厉的管着我。今年过年休假,我做梦了,梦见海虞依然在给我讲数学我不好好听,她长着一双大眼睛留着很长的辫子,梦醒了以后,我的记忆突然打开,一下子想起她当时穿啥样的衣服和啥样的鞋,就连清香的擦脸油味道也一同想起。顿时泪流满面,打开灯后,手发抖点燃一支烟,这一夜再无法入睡。
妈妈的家里现在还保留着一张海虞的照片,四寸黑白的。在妈妈的心里可能也把海虞当女儿了吧?我没问过。但是我敢肯定的是,我们的爸爸妈妈在我们都上大学其间肯定有过私下的约定,就是让我和海虞变成一家人。这只是我的估计。我也从没有问过。海虞去世的第二年春节我去看她的爸爸妈妈。正处在壮年的院长头发花白,海虞妈妈见到我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拉住我的手痛哭失声。我满脸悲怆的傻立在哪里,不知道该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