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语茜言】10.30也谈老万的表演

关于主要的分析对象，我并不会把老万的所有作品都设计到，一是因为有些我没怎么看过，更重要的是，也不必看那么多，特别是电视剧。大家也多多少少明白，老万演的“雷剧”有好几部的，那也是为了生计所为；倒是话剧，当然包括一些电影、电视剧值得分析。先简单写一下，《怀疑》、《荒原与人》、《柳如是》、《十送红军》《裸婚时代》肯定会谈，兼谈《我家有喜》、《花雾》等。维度包括表情、形体动作、台词、演员与角色关系等等。另外，我还想说一个有趣的话题：老万和众多华语地区女星的“撞脸”问题。为什么会出现这个问题？除了长相之外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为什么那些和老万撞脸的女星们之间很少被人说撞脸呢？
至于更新的频率，我真的保证不了。要思考的东西不少，要找要贴的材料可能更多，我也希望自己能快点做完。
好了，开场白就写到这里。

写点引子。
说起老万的表演，我想吧里几乎所有人都会说一个字：“好”！我也这么认为；不过还是想追问一句：好在哪里？是脸蛋吗？身材吗？还是被视为万金油且无底洞的“演技”或者“气质”？咱们不妨拿大家都熟悉的人来做个比较吧。首先，在老万撞脸大军中最有名的：章子怡。章在《卧虎藏龙》里玉娇龙，和万的白木喜有不少相似的地方（虽然不能看作完全同质，剧集的整体更不可同日而语），可我分别看着俩人的时候，感受很不一样，特别是当她们张口的时候；另外同是”凝望“，气氛也不同。


再比如，公认的”平面女神“：高圆圆。至少我能看出点高和万在特写（自拍）笑容中的区别，这是一种整个人”呈现“表情的不同。


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感谢大家的留言！我这里就不一一回复了。
剧情预告：斯坦尼（+布莱希特）的表演体系的精神内核，训练的体系 等。
贴吧的帖子发出后不能修改了，所以我就慢慢写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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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聊表演的路数，那就肯定绕不过一个人接触的表演的训练了。作为科班出身的老万，基本的训练是来自戏剧学院的舞台表演。按之前的预告，我必须得谈谈“斯坦尼”的精神内核。（基本的介绍麻烦大家自行搜索）
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体系或流派，历来都绕不开“体验派”，并常常和“方法派”对举。不过在我看来，二者其实是一回事：因为体验所以成为体验，正是在于它有自己的方法、自己的尺度，而不是一片混沌。
大家看了会问：那这个“自己的方法”是怎么来的？答：从自己自身而来，否则就还得继续追溯一个源头。但是问题紧接着又有了：怎么能从自己自身产生出来呢？答：自己“无中生有”地创造出来。这几句话看上去轻巧，但也颇有点晦涩，也显得灰色——那活生生的一颦一笑犯得着扯上硬梆梆的理论吗？能扯得上吗？按照我们中国人的一般想法，这样“造作”的行为，演出来的能“真”得了吗？观众能喜欢吗？

观众是“有脑子”的，确切地说“有意识”的，当他们看到屏幕上舞台上那位“当红艺人”在呆滞地背着（甚至是念着）台词，刻意地做夸张啊、委屈啊、兴奋的表情时，也就情不自禁地走神、换台，还会在心里说：真是太假了！没有共同语言！对于问题的突破口也就在这里。
一个演员演得“真实”，就要知道什么是真实，并且要把这种真实持续地“真实起来”—— 她肯定要有体验，把她自己就当成对恋人心怀愧疚的知青，或在漂泊天地的名妓，用“有魔力的假定去创造形象”，在一个个当口，为了自己的命运而决心虚以逶迤，孤注一掷，也可能是陷入无尽的痛苦和分裂当中；当然完全的内心煎熬不管用的，一定要表现出来，要用到各种的道具，不过最核心最根本的是，用自己的身体，特别是脸这一器官最多肌肉密集的地方，再集中在眼睛这一点上，操纵两个“小水球”做出各种的转动、开合，神奇的是，演员能把它们用成毒蛇，见血封喉，简直整个世界都要匍匐在她脚下。
上面说得很魔幻很激情是吧？不过事还没完。单激情就行吗？不行。演员需要的是理智、克制和操作的手段。她得小心翼翼地驾着这马车，不能让车在狂飙时出了轨道乃至翻车，而是把驾车（表演）当初自己思考，存在的方式；她得通过长期的训练，在她的表演之中（而不能总是之后）同时开一只眼来看自己的表演，如有闪失，必须要马上调整；甚至她还得留神合作演员的情况，最好是能让另一个人——另一个自己也迸发出火花。这，就是“舞台的自我感觉”。或许有那么一瞬间“自我感觉良好”，但马上会显得陈旧不堪，被自己推翻。在这永无止境的过程中，演员，和投下投入的观众，都会慢慢明白这么一个事情：演戏（包括看戏）都是在不断形成和深化自己的人格（personality）。像剥洋葱剥水仙花球一样，一层又一层，剥下的花瓣很快氧化凋零了，好像什么也没留下，可是就是在“剥”这个过程中，她就能体验到，这就是表演,她自己就是表演。

今日更新先到这里。祝大家阅读愉快。
另，我的专业并不是表演。不过我在逐步使我自己成为“爱思考的人”，有一定的理论基础；另外我从小到大老是因为一些原因登台“演戏”，感受可能比大家强烈一些。

大家晚上好啊！ 楼主我刚才收到了个好消息，也激发了我写贴信心。明天继续更贴！

————————————接28楼——————————————
（友情提示：本贴逐渐变长，看楼主内容建议“只看楼主”模式）
下面要谈比较具体的东西了，不过这倒是一个很困难的事情。毕竟我不是表演科班出身（可能是因为我之前的内容显得很专业吧，吧友们都觉得我是学这个的），训练的方面肯定会有隔膜，虽然我也“演过戏”，似乎没收到专业人士的什么批评和太大的纠正；另外就是这么细说老万的各方面，搜集整理材料的活就免不了，更轻松不了。既然已经开贴，那我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写了，我相信我能写完。
其实我在构思的时候就估计到。这部分会写得比较弱（或者说浅），因为太多的训练的、调试的东西看不到；甚至当事人事后也很难再用语言描述或再现；不过其实这也是好事，那就是，我就把那些东西都“搁置”起来，专心地从最终的作品出发，从影像出发，去寻找（哪怕是拼凑）表演之中的细节，并从中看出整个事情的经过，看老万（和导演）想要呈现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
从这里开始，我要从（剧名+时间段）来表示我所说片段的位置。所有引用均出自本吧视频区，请大家自行搜索观看。

这部分我从表演的动作谈起，因为“在舞台上需要动作。动作、活动——这就是戏剧艺术、演员艺术的基础。戏剧一词在古希腊文理的意思就是‘完成着的动作’”[1]（56）
1.“小品”
在《我家有喜》的开篇，（我家有喜01，1:45-2:30），白木喜在经历“假表白”中，一开始的感觉突然，继而紧张，镜头给的动作是抓紧随身听的线，
之后开始和男生对话，起初肢体是比较直的，即和水喜等车的体态一样，处在“平和”状态，同时眼神避开来人；
之后开始有了变化，镜头是嘴唇绷紧抿起；
再到“想入非非”，颈部向身体中心缩，转头的复读加大，再加上被勾起来又带点僵硬的笑；
最后事情清楚了的转向来人，抬眼从下向上看对方。
整个过程是根据对方的说话速度和语气行进的，并不是僵化的“舞台匠艺”而有舞台艺术的根基。这里我想说点自己的想法，即动作的连贯与“合理”和对白的速度，包括对白语言日常的速度（思维速度）有关系，这种关系似乎还没怎么被大家注意到。据我见到的情况，动作（尤其是那些不特出速度和力量的）和对白的速度接近的时候（可能后者还稍慢一些），“下意识”似的出现，幅度不是很大，是最适合在影视剧特别是电视剧中的，根本上是因为人内在的精神的无形力量把肢体激发起来了（参见上一节）。观众看到了就像（一定程度上）感受到了自己在做，也就感受到了人物的思想逻辑和心情。
上面的这个小例子，在万妞的作品中随处可见，就不再多说。只是想先表明，这些表演的基础，给了她在特定场景的要更用心的表演的基本功。
参考书：[1]演员的自我修养，(苏)斯坦尼斯拉夫斯基

清风送爽，开始更贴。

“多幕剧”
在这个小节里，我尝试写写老万在比较复杂的、要求高的场景，特别是多幕话剧中的表演。可以说这里是见真章的地方。大家都说电视剧那是“带画面的评述联播”，让看电视的人聊天嗑瓜子的同时还能知道剧里发生了什么；电影是“第七艺术”，不过更多的是导演的色彩、功力更重要一些。话剧呢，那是“古典（经典）”得不得了的事了，是能表达自己，表达宇宙的形式啊。
在类话剧的场景中，对表演的要求显然更高。这不光是，话剧的表演要更“夸张”，更深的原因是要有更大深强的“引力场”，让观众难以抑制地走进来。浓墨重彩的肢体语言和对白，为的就是带来一定的“陌生化”效果，在大家熟悉的日常的活动中，藏着不一样的东西。

写到这里，我脑子冒出的例子就是《荒原与人》中细草和小马的一场长长的对手戏（荒原与人 下），小马驾车送细草出嫁。印象特别深的是，二人半跪地上，拉扯一根绳子。

老万脖子向下放，但肩打得很开，这可不只为了身体呼吸，更重要是展开人物的形象：细草的内心是有相当大的容量的，不能干瘪地想成一个单纯的女知青。再看双腿：老万的这里和整个剧中的下盘很稳，支撑起了上身的各种动作。在（荒原与人 上，37:10-39:35）和于大个子的对手戏里，在对方的外衣这个边界下，作力度很大的挣扎、转动，始终挣脱不出去。



这里的动作都是很舞台化的，但是看了并不觉得突兀和虚假。那是因为肢体的夸张动作就是为了突破对方的魔爪，突破荒原，乃至突破舞台的束缚和地心引力，主要的陌生化，或者说“间离”，揭示了一个和表面不同的世界。整个剧的表演，老万基本上说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上面的例子里，要闪耀时就夺目，夺人的肉眼和心眼。

补：
这样身内蓄力，把动作创造地充满力量和思考，是好的话剧演员的必要条件。我认为老万做到了，她也达到了优秀演员的层面。
今天暂告一段落。明天来说说老万戏里的一个有挑战又很有趣的——戏中戏

今天这节说说老万的戏中戏。这个东西很有趣，在"演"中再"演"，对表演的层次要求相当高，特别是演出的形式是别的艺术形式。想必大家都明白了，我要说的是《柳如是》。
电影中的昆曲有两段。其一是争花榜状元。从开始看片子的时候，我就略微惊诧（喜）于导演用中景，类似于纪录片的样式，去拍"一般演员"的戏曲表演。一般来说都没法看的。大家肯定都看过一般演员演的那种动作戏吧，给个眼神的特写，之后的主要是替身和特技了，看了可能也就是对整个场景当作奇观；但是武术出身的演员就能胜任上面所说的纪录片式镜头了，比如李连杰在《少林寺》中的表演。当然更有甚者，像李小龙的近乎实战的动作戏，绝大部分演员是不能想的了。

老万的表现，我认为基本脱离了第一层次。首先得益于她的舞台表演功底，这不多说。另外开拍前接受昆曲和古琴训练也是必要的，大家可以看她博客里的日志。虽然时间很短（从专业学习的角度上看），但也正是这样的条件，促使其掌握基本风格，即"清、淡、精、雅"的主旨。昆曲的身段以轻巧，圆融为要，无往不复，声腔"婉丽妩媚，一唱三叹"。这里欲扬先抑地说，其实有些动作老万做得还是有些僵硬的，做云手的时候手轻微有点抖；不过之后那句"最撩人春色是今年"里那左肩的一抖一甩就灵气很多了，身体随着先收后放，如洛神凌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