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显然是先一步醒来的,在那种极其不适的姿势下睡了一晚也只能说是实属不易。
他抬起头后做的第一件事儿是把手搭到一边摸索手机。然而扑了空的手没能撑住他的重心,他就那么连摔带滚地砸在了地板上。
超——痛。
瞬间清醒后他立马从脑子里翻出了昨天的记忆。看看他都干了些什么,他们居然亲上了!惊悚片吗!
他花了大概十分钟给自己做心里辅导,然后把睡的一脸懵懂的灰从脑子里驱逐。不得不说人蠢还是有好处的——比如说放别人身上能闹心一个月的东西他一会就能给扔到某个犄角旮旯里。接着他坐在地上为自己的初吻默哀了几秒,顺便把昨天内心的悸动压地牢牢的,这才爬起来整了整衣服,极为自觉地跑去做饭。
他打算做个三明治,掏面包的时候不小心多拿了两块。
“那是手滑。”他痛苦地挣扎着,然后本着勇于承认错误的思想把多出来的面包片儿留在了盘子里。接着顺理成章地做了两份早餐。
夏磨磨蹭蹭地吃完了自己那一份,然后把剩下的时间都留给了纠结要不要叫灰起床。毕竟你看,他如果现在逃跑的话估计能逃避一会儿尴尬和极大可能发生的质问,然而伸脖子缩脖子都是一刀他又宁可光明磊落地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然后他又撑着腮帮子苦思冥想了一会儿,终于喜闻乐见地开了窍。
他也没做错啊不是么,关爱私闯民宅那也纯属关爱同学啊,况且他还帮灰熬了粥做了早餐还买药,服务水准不要太好好吗!
说实话被强吻后夏的脑子就已经糊住,暂时是化不开了——他甚至忘了自己纠结那么久的原因就是不愿意承认他关爱同学。
想通以后夏久违地放松了心情,蹦蹦跳跳地跑进了灰的卧室准备叫醒他。结果他看见灰早就坐了起来,一脸迷茫地看着桌上的感冒药,然后又继续迷茫的转过头看他。
人畜无害的软糯表情致使夏又默念了一遍“我不是基佬”。然后他使劲拍拍自己的脸,挤出一个真诚过头的笑容。
“灰!我做好早饭了你起来吃吗?”他一边元气十足地吼着一边看见灰瞟了他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就被一个呼啸而来的枕头遮住了视线。
“我记得我好像告诉过你别进我房间。”夏下意识抓住了飞来的暗器,冷不丁就听到这么一句,顿时也有些上火。他攥紧了枕头,忍住没往伤病员的脸上挥过去。
“我要是没进来估计你现在早死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夏一激动就有些口无遮拦,可听在灰耳朵里可就是另外一层意思了。
他的脸色沉了沉“你希望我死?”
一时间夏被堵的死死的,他感觉一口气就这么憋在胸口,上上不去,下下不来,冤得吐血。他不知道为什么灰灰突然变得无理取闹,因为他不知道灰这时还在气头上,而他本来就不算一个多么乐观的人——至少这几年都没能乐观得起来。
然而灰似乎把他的沉默当作了默认,“出去。”他说。
夏看了看他越发阴郁的表情,还是决定暂且不跟他计较,于是斟酌了一会儿,还是带着委屈退了出去。
灰目送其蔫着脸低着头慢慢吞吞关了门,终于松了口气。结冰的冷漠从他的眼睛里褪去,留下脸颊那儿不知是因为发烧还是别的什么而浮现的红晕。
啊。那是亲到了吧。
灰觉得自己的脑子整个搅在了一起,抽搐的疼痛让思维也不是那么清晰了,清醒后碾成了片段的记忆还是不分次序地钻进了他的脑袋里。他不自觉又一次咂咂嘴。
“呸!”反应过来以后灰一脸青白。
没救了,自己病的不清,应该再睡一会儿。再睡一会儿就好,他这么对自己说。醒来的时候就世界末日了他还怕什么。显然无数个扯淡般的自我安慰他偏偏选了希望嘴渺茫的。
然后夏冷不防把头伸进屋里,满怀期望地看着他,“灰你真不出来吃?”
-—“好吃。”灰在收到夏第五次若有若无的眼神时这样说。
“哈!”夏马上扬起脑袋,“我就知道,你刚刚居然还不肯出来。”
“是是我错了。”灰低头腹诽着那不过是个三明治。
餐桌上一时间只有隐约的咀嚼声,以及不远处隔着半个墙的电视发出的声响,“今天天气多云转晴。”里面这样说。
好吧,看来我又是先认错的那个,夏想。
“咳咳,”于是他握起拳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然后把三明治放到一边。“灰啊,你心情好一点了么?”
灰刚把一杯温牛奶喝道一半,猛地呛了一下,他边咳嗽边说,“你那只眼睛看见老子心情不好了?”
“都看见了。”夏认真地说。
操,灰用口型爆了句粗口。
“阿姨以前也说过,你一生气就喜欢自虐然后就会生病。”夏晃着脑袋继续称述他的观点。
什么叫自虐,充其量洗完澡不吹头或者去海边吹冷风好吗——虽然这俩一般同时发生,灰吸吸鼻子这么想。
“所以说别生气了ok?”
灰觉得就这么承认简直太毁形象了,“我说了我没有。”
“啧,傲娇。”“麻痹信不信我分分钟虐残你!”
“哎呦脾气改改吧你周期乱了?”
灰刚操起放还留着面包屑的瓷盘就怂了,他觉得拿自己的盘子砸自己地板怎么看都不划算,所以最终悻悻地把它放了回去。
还好这次夏没再得寸进尺,他得瑟了一会儿后还是继续语重心长地劝到,“所以哥们儿,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啊,谁惹你我帮他揍你。”
“死开。”灰抬手把夏凑近中的脑袋往后一推。
“阿姨也告诉我要照顾你心情来着。”灰想着你丫跟我吵架的时候怎么忘了要照顾我心情,而他正打算让他别拿阿姨说事时,嘴里却蹦出来一句匪夷所思的话。
“所以你照顾我是为了我妈。”
天哪我不想这么说的!这真的就变成傲娇了好吗,而且特么的傲得莫名奇妙啊!灰心里泪流满面,他拿起刀叉开始了虐待三明治的征程。
夏显然也愣住了,接着他做了件勉强能被称做思考的举动,“是因为我上次说你是基佬?灰的眉毛抽了抽,没理他继续虐三明治。卧槽居然真的为这生气啊,基佬有啥大不了的我自己都快了,夏残念地想。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是说平时我们也不这样开玩笑么?哎我只是找点儿事做而已你知道的那个老头真的是很烦。”夏越解释越乱,最后只好语无伦次地开始胡扯,而灰已经暗暗发笑“顺便惊叹一下你突破天际的能让基佬都看上的颜值。”
“噗……”灰终于忍不住乐出了声。
“你笑毛线啊我很认真的知道吗!”
“嗯,我现在心情变好了。”灰微笑着说。
夏一脸莫名,“……那就好。”
“只是你那蠢样特别像基佬。使劲追不到受的那种。”夏扭捏捏捏的样子确实so gay,而后半句其实灰猜的很准。
夏闻言一阵不爽,拍桌而起,“哈?!混蛋你再说一遍!”
“基——佬。”
“我是基佬你特么就是那受!”
“操说谁是受呢!”灰也拍桌而起。
“哈哈哈除了你还有谁?”
……
他们闹完以后象征性地打了一会儿,接着都笑开了,各自觉着蠢的可以。而夏,他笑着笑着又兀自担忧着起来。
万一,他是说万一。他看着灰开怀大笑的样子这样想。
万一我真是基佬怎么办。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