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中,刘备正兀自呢喃着,语气无比轻柔,像是害怕惊着了孔明苍白的面颊:“孔明……你只须承认:你并没有抛下备于不顾、你并没有视子龙胜于我、你仍念及旧情,那便一切好办,我会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我们照样好好地过,行么?你只需点点头便是……”
刘备近了近孔明,用双手拥起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缓缓地俯身欲吻他。这时,诸葛亮一字一顿地呢喃,气若游丝,却说得无比决绝:“那亮与主公从此割袍断义就是……”
刘备彻底地怔住了,他刚才说什么?说要和我割袍断义?听着孔明方才的那句话,他差点没瘫坐下来,他双手松了开来,任怀中的诸葛亮掉落到了床上。他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往后退了好几步,双手扶到了桌子上。“割袍断义”、“割袍断义”、“割袍断义”这个词一直响彻在他耳边。
“哈哈哈!”刘备突然大笑起来,这就是两世的鱼水之情吗?这就是一体君臣吗?就这么一句“割袍断义”就完了?你喜欢赵云了是不?我让,我退出让给你们还不行吗?
他转眼看到了桌子上摆放的一条水晶鱼,这是自己送给孔明的,孔明亦随身携带着。因为赵云给诸葛亮换衣服时才放到了桌子上。“好,从此我们割袍断义!”刘备上前抓起这条水晶鱼就狠狠地往地上砸去!
琉璃裂韵萦绕在空旷的病房内,刘备冷峻地最后望了望床上紧闭双眼的诸葛亮。诸葛亮的眉眼拧成一团,一脸痛苦模样,刘备冷笑一声,不知是嘲笑诸葛亮还是自嘲着,他大步迈出病房。
在诸葛亮脑海中,他看见烟雾笼罩湮没了刘备曾经柔和的目光,他开始看不见刘备,只听着一丝冰凉彻骨的冷笑,随后,他感觉自己被重重一推,随后自己的身子穿破了层层云雾,不可遏止地飞速降落着,他听见刘备癫狂的大笑,不断萦纡在他耳中,诸葛亮绝望了,泪水飘散化作眼前烟雾重重。“主公——”诸葛亮竭力叫喊着。
走廊上的赵云先前听到了刘备的疯狂的笑声便往里冲,只见刘备大步地迈了出来,他问:“主公?”
刘备没有看他一眼,径直下了楼。赵云不解,继续往里走,到了诸葛亮病房前。却听到了诸葛亮撕心裂肺的呼唤:“主公——”
赵云急忙上前轻轻地推了推诸葛亮:“丞相、丞相!”
诸葛亮睁开了眼睛,却一下立起上身,满头大汗,脸色仍旧苍白得可怕,无助得直发抖:“子龙,子龙,主公他说,他说他不要我了……”
赵云揽住诸葛亮,十分没底气地安慰他道:“不会的,不会的,那就是个梦罢了。丞相醒来了就好,醒来了就好。”心里却在想,怎么现实中刘备似乎也是…弃他而去了?
诸葛亮很别扭地靠在赵云怀里,四下张望,支支吾吾道:“子龙你……”
赵云有些不好意思:“丞相,你真是吓死我了,大夫说了,你要是今天再醒不过来就……”
诸葛亮抬头:“就怎么了?”诸葛亮躺了三日,一直迷迷糊糊真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况且被梦境一吓,似乎真有发生了什么的感应。
赵云情绪低落地说道道:“就,醒不过来了。”
诸葛亮忽然想起一事道:“子龙,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赵云有些迷糊。
“我的病情。”诸葛亮声音有些沉重。
想到诸葛亮的病情,赵云心中又是一痛,他缓缓点了点头道:“是。丞相,你不该瞒着我们,这么大,这么重的病,你才十五岁啊……”他哽咽地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