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您觉得一生中最好的时光是什么时候?
任:我今年90岁了,好时光很少。
王:那应该还是有的吧。
任:那现在也是好时光。刚解放时是好时光。
王:为什么?
任:国家站起来了,自己的愿望实现了,而且基层干部、党员作楷模,吃苦在前,享受在后。那时北大校长,长工资时自己让一让。解放后最大的损失是文化大革命说假话成风,不敢说真话。过后要改过来也比较难,还是套话空话连篇,言不由衷,背领导讲话,而且专欣赏这种人,提拔这种人。
王:那天在电话里您说到现在整个社会的汉语水平下降,要补救已经晚了。
任:是啊,现在大学一年级不学语文,博士生文理不通。我们大学一年级必须学国文,不及格不能升班。祖国的语文,为什么不学?李广田、沈从文都教过大一国文,林庚在清华讲过大一国文。讲课闻一多讲,改卷是林庚改,就是当助教。
王:现在有一个现象,大学生毕业时,英语过不了四级就拿不到毕业证书,语文水平怎么不行却都可以。
任:民族自卑感。法国就不是这样的。2005年高考,广东的语文试卷有一道古文翻译,交白卷一万份。林则徐的名字也不知道。还有去年大学生辩论,得第一的居然是留学生一方。惊心动魄!
王:您认为这是什么原因呢?
任:理想高中不用分科,学生视野广阔,不会过早地钻在数理化堆里。这样他们以后适应社会能力也比较强。现在我们那些专家是竹竿形的,很细很细,常识也不够。人是一个整体。
王:任先生,谢谢您接受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