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久久,冗长的诗)
那是一个冬天,几乎是那些年头里的每个冬天,初雪新意,冷冽又干净,一种自然而然开在冬天的花朵,雪是皑皑的白,厚厚的压在竹枝上,竹竿弯成了一个拱门的样子,风一吹那白皑皑的雪就从枝头簌簌而落,有一间屋子没有墙壁,你只需一抬头就能看到外边风花雪月的夜色,而屋子中间有一个火塘,大块的木头扔进去,火苗灿黄灿黄的乱串,碳火红得鲜明,温度能在寒冬里把人暖化,最主要的是可以把红薯捂熟,又香又甜的烤红薯,暖心暖胃暖肚皮,是在现世中永远买不到的味道,那是一个从前,日子冷冷清清又风风火火的很久很久的从前。
记得路边还有一种冬天才能吃到的橘子,名字不太好听,叫狗屎柑, 又名代代,树干和叶均为绿色, 又因其果实翌年会由橙黄转为青绿,又得“回青橙”之美名。不过那个年代普遍统称狗屎柑,在被霜雪冻过之后才半酸半甜刚好可以吃,你要在霜雪之前吃肯定会酸掉大牙的,晚上从外边踩着一地的雪回来,顺手在路边摘两个,在火塘边一边烤火一边吃,实在太凉也就扔碳火上烤热烤烫了再吃,又酸又暖还治感冒。
早春的阳光化开了雪,却没化开空气里那一股子清冷,雪开凉白,早春的来临,大抵是用绝望洗干净了,再找出希望来,清冷中那一丁点灼热的火苗,会在什么时候盛放呢?直到土壤散发出生命的清新味儿,直到枝头长了嫩绿色的芽儿,直到小草冒了尖儿,空气才变得柔软而温暖,春暖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花儿也会开的。
那些个年头,每个生命都像石头缝里生长的野草,顽强又坚韧,在一亩三分地里,拼命劳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淡淡的烟火里日日年年,日子很慢,岁月很暖,人情味很浓。
山中无岁月,寒尽不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