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死理的伍六一不认这个理。他说,“跟谁急说明跟谁亲近”,他信奉“打是亲骂是爱”的感情原则,享受朋友间那种毫无隔阂毫不拘束的放松和自然。班长的怒目、呵止、老拳和飞脚,总让他产生一种自己人的亲近感,更别说班长还时不时地想着为他揣包烟,所以,即便心里也委屈难受,即便擅长一招制敌,还就是能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执著地坚持着对班长的服贴和依恋。我经常想起抡锤之夜(想到三打白骨精),伤了手的班长固执地把铁锤塞到霜打了的茄子许爷手里,他那样冷冷地撂下一句“锤子起来,你就躺下”,我坚信六一不是虚张声势,我坚信锤子抡起的刹那他会像猛虎一样扑上去,他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那么最后他为什么眼睁睁地看着许爷抡起锤子玩命砸?为什么只是淡淡的一句“你又在自作自受”后豁出了自己的双手?
作者:123.116.225.* 2008-6-1 00:26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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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回复:六月一日感念伍六一的情义
没别的,“我最好的朋友,我带出来的兵”——班长肝胆俱裂地吼出了这番情义,义重丘山轻一死,命都可以给你,被你冷落被你委屈被你误解算得了什么,不能言出必践可能祸及自身又算得了什么,既然你决意舍身饲虎,刀山火海我替你来!
我不知道世上还有多少人能像伍六一这样,无怨无悔无欲无求地护卫着倾斜了的友情?
友情可以是惟一的,感情只能是复杂的。友情之外,伍六一还有一份感情格外珍视,那就是他和连长高城之间的感情。由于六一和高城都没把对方划为自己的朋友,他们之间的感情很难定性为友情,当然也不能称之为亲情和爱情。不是友情亲情和爱情又是什么呢?权且称之为惺惺相惜之情吧。
两个爷们相处得一直很不文静:水泼连长、火烧六一、踢屁股、打嘴巴,还有格斗一般的临别拥抱。闹腾背后,似乎并不亲近没有情分的两个人,总能让人感觉到其间丝丝缕缕的欣赏和喜爱,感觉到欲盖弥彰浓极而淡的惺惺相惜。伍六一背后说高城,“没看见连长冲的,走路直蹦高!”是嘲笑吗?不,是欣赏,因为他自己也冲得想走路直蹦高了。高城当面说六一(应邀发言):“你,宁折不弯,我喜欢”,是敷衍吗?不,高城不屑来那一套!说喜欢那就真是喜欢。转赠老爸赠言,是告诫吗?不太像,明明自己都想不明白做不来!况且军长老爸的金玉良言,不是随便哪个人都消受得起的,宝刀赠英雄,转赠的分明是惺惺惜惺惺的赏识。
是的。稍加留心就能发现,惺惺之意点点滴滴流淌在两人的下意识中。训练又拔头筹,挨在一起点燃的那只烟是相惜;隐蔽演习失败,团团围转捧着的那个头盔是相惜;参观腰伤,撩起衣襟停在背上的那只手是相惜;营救舌头,惊惶过后阴沉着的那张脸是相惜;赛场搏命,兜里掏出的红花油是相惜;团部打架,肩上扛着的那面旗是相惜。
这份惺惺相惜的情义,在伍六一的眼里同样有着义重丘山轻一死的分量,是他可以拿命去护持的。很难忘记瓜分七连时,两个爷们凝眸相对的那一瞬,连长说:“七连,伍六一”,六一就那么深深地看着连长,看着看着,直到他蹲姿挺拔的身影渐渐消失。又见面时已经是半年后了,六一在赛场搏命,连长在场外助威。面对连长貌似不满的训斥,六一收起了故作轻松的笑容,认真地说:“七连的人到哪里都是尖子”。腰伤不重要,老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七连的荣誉,是连长的情义。连长好像那么不经意地掏出红花油,那么不耐烦地赶他走开,他看一眼连长,再回头看一眼,再回头一眼,再回头一眼,再回头一眼,才走了,什么也没说,却又好像说了万语千言,想说什么——士为知己者死?
真是知己!病房中一连长刚提到司务长的位子,六一脱口一句:“师侦营的高副营长是不是给你说什么了?”我想高城一定没去医院探望过伍六一,他甚至连个慰问电话都不会打去,他做的是放下自尊尽最大可能去帮他,而他,不用想就知道了他所有的痛惜和努力。
于是,伍六一拒绝了。他说做司务长太容易了,作为一个瘸子不敢太偷懒了。供应每人每天4000大卡热量和后勤杂务真就那么容易?真的就是偷懒?凭他伍六一的心劲,哪里有容易的事,哪里有偷懒的事,哪里有做不好的事?虽然不会像作训作战那样英姿勃发,也肯定能做个最有声色的司务长。一连长被他的搪塞和借口激怒了,连长的怒火终于逼出了六一的心里话——他是钢七连第4900个兵!钢七连最生猛的兵!他怎么可能接受连长舍弃尊严求来的特殊照顾。不抛弃不放弃,在六一骄傲而多情的心里,荣誉感和责任心永远不能放弃,朋友情战友义永远不能抛弃!只能对不起啊,辜负了连长的厚爱对不起,拖累连长求人又失信于人对不起!但是无论如何,他要对得起七连装甲之虎浴血先锋的名号,对得起连长赏识爱惜的一番情义。
人生一世,还有多少人能像伍六一那样,抛开现实的诱惑来守护灵魂的高贵和情义的纯洁?!
真是喜欢伍六一,真是想念伍六一。那个英俊威武朝气蓬勃的士兵,那个情深意重肝胆照人的朋友,那个光风霁月心灵高尚的纯爷们。
作者:123.116.225.* 2008-6-1 00:26 回复此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