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权转载】The Three Favours by Katie 原著向

三封电报
The Three FАVours
倘若仅凭我和歇洛克·福尔摩斯的密切交往——出于对公曱众反应的考虑，我不得不隐瞒我们关系的真曱实写照——大家也许会认为，我记录在《空屋》中的事曱件大概是我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了。这一点可能叫人曱大吃一惊，唯有一人知道真曱相不完全如此，或者说，远非如此。我必须在大声要求的公曱众，急于阅读关于我朋友的新故事的读者面前坦白。先前的文章恐怕比事实本身要温馨感人得多。所谓情节须跌宕起伏，在那篇平淡的《诺伍德的建筑师》中，案曱件无疑在我的那次怪异的小小调曱查时达到高曱潮，我在其间故意按比例填满了与现实有误差的疏漏。现在，我希望自己可以完整地写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哪怕仅限于私下，然而我却不知如何加以叙述。因为这个故事之盘根错节，让人不知从何说起，不过正如福尔摩斯一贯的刻薄话说的，我最好得追溯到事情的开端。或许，我该以那些电报开头。
诺伍德事曱件发生在我每天收到三份电报的那两个月的末尾。第一封总会在清晨六点左右送到，此时他还没上曱床，他一直是十一点才睡的。第二封通常出现在下午三曱点到四点间，第三封则是在十点之前。
确切说来，它们都是从西敏寺的不同地点发出的。我想即使在他最焦虑的时候，他也从没在同一家电报局连续发过两个电报。这其中几封贴心地询问了我的身曱体状况。一些是晚餐邀请，或者提到他在某歌剧院预留了包厢。另一些是简洁而又直白滑稽的对我们苏格兰场的老熟人的演绎推理，或是书本里次要章节的引用，或以讽刺的口吻描述我的旧房间外那棵树的长势。我可以数出其中四分之一在用不同的措辞表达歉意，有些读来可笑，另一些则低声下气倒也没有不妥。最后剩下的百分之十，则在召唤我陪他一同去调曱查各式各样的有趣案曱件。我丢掉了所有的电报，独留下最后一封。
我不会假装自己没看过它们。只有一封，我看也不看内容就无来由地把它扔进了垃曱圾箱，可两个小时后我又折回来，却发现它已经被烧了。自此以后，即便它们使我的胸腔充满可怕的痛苦，我都仔仔细细地把它们通读一遍，然后再销毁它们。我把那些不那么令人痛苦的揉成一团，丢入最近的容器，对于那些对我产生直接影响的，则谨慎地付之一炬。最终，在从同一个人那儿收到足足196份电报后，我匆匆写下一封愤怒的回曱复：
别再给我写电报了。你必须放弃。
此时我已经收完这天的电报配额正准备睡觉，接着第四封翩然而至，恰是临近午夜之时。
我没有丝毫放弃的打算，哪怕唯一的受益人仅是伦敦邮政业。祝安睡。电报从我指间滑曱到书桌上，我精疲力竭地摇了摇头。半梦半醒间，我模模糊糊地想着自己是造了什么孽要遭此报应，还有，明天去贝克街掐死歇洛克·福尔摩斯时该穿什么好。

“想喝一杯吗？”
这个可憎的人看上去气色不错，我想着，不经意地舒了口气。准确的说，他看上去就和他一天不吃超过一顿饭，抽掉人类限度之外的烟，只有在累昏过去时才小睡一觉时一样好。也就是说，他苍白，神魂不定，瘦高，热切，眼睛是淡淡的银灰色，理应不该和那一头发亮的黑发出现同一个人身上。连达尔文都不曾预见到这样不公曱正的生理组合哩。
“好，”我简短地回答。“就一点儿。我不会待很长时间。福尔摩斯，你真的要停止这个……这个……”
“战役，”他流畅地接话，递给我一大杯威士忌。
“原来就是这么回事吗？”我叹了口气。
“好吧，很难精确地说清楚，”他用他可憎的优雅手指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平静地往下说，“可以说是战役，但这个词未免太过随意，我想。这又不是个任务。说不定该说是圣曱战。不，不，圣曱战包含了太多高尚的涵义。我会说这是远征。”
“为什么说这是远征而不是圣曱战？”我问道，暗自憎恨他引起了我的兴趣，更憎恨自己又沉迷进了福尔摩斯的妙语。
“很简单，十字军东征圣曱战的目的是无私地荣耀上帝。而远征是热烈追求某个人，物体，或是一个对追寻者意义深远的地方，这个行为是自私的，因为主人公不能离开——”
“是，是，我明白了，”我不耐烦地说，有违初衷地喝干了杯子里的酒。“你的用词并不恰当。因为没有我你还活得好好的。看来你离开我还能活上好几年呢。”
“噢，我是能离开你过活，”他让步道，挖苦地微笑着。“但这种锻炼并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那么，请原谅，不过你要怎么利曱用你的时间已经不在我考虑的范围里了。”我尖酸地回话。
“啊，”福尔摩斯柔声道。“这倒是真的。”他赶紧又往我们的杯子里添加酒水。晨衣里伸出的手臂纤细而苍白，但非常平稳。他没有服用可卡因，我想。紧接着奇怪自己干嘛关心这个。我清曱醒地意识到得尽快从他面前离开。
“我必须要求你能直截了当地说明观点，福尔摩斯，”我声明，同时看了看自己的怀表。“过去几年来发生的事曱件所费不资，我的诊所大不如前了。我可不想再失掉一个顾客，因为我还得赚曱钱。两年里我一直都没钱修整那房子的门面，还有我的办公室也快成了商人的仓库接待处，考虑到这些没完没了的电报——”
“你不必担心你的顾客或诊所，如果您不想的话。你可以住这儿。”他用尖锐的嗓音刻意摆出一副欢欣鼓舞的腔调，尽管他心里清楚自己的请求将遭到拒绝。“这会解决两个问题，我亲爱的朋友，你低迷的财务状况会立刻和不受欢迎的电报一道，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如果你继续待在那儿，那么这两种烦恼势必将继续折磨你。”
我站起身要走，他忙把倒满酒的杯子塞曱进我手里。这个男人叫人难以忍受，我一边想着，一边回应这个荒谬的提议。“那么告诉我，哪怕只是在我最黑曱暗的恶曱梦里，我为何要再住进这些房间？说出个理由也好让我乐乐。”
他耸耸肩，咽下一口酒道。“我爱你。这是原因之一。”
我笑得太厉害以至于杯子里的威士忌都泼溅上了那张熊皮地毯。“对不起，福尔摩斯，”我放下酒杯。“我和你的地毯无冤无仇。不过那实在太好笑了。”
“为什么？”他问。
“因为你不爱我。你是在利曱用我。”
“这很重要吗？”他诚恳地审问道，不过以他太阳穴处的紧张看来，他只是在尽力故作轻曱松罢了。“我可不否认你是个非常有用的人。”
“是啊，我对你是有很多用处。你利曱用我为你做宣曱传，为你做后援，为你收集曱资料——”
“生理上的愉悦，陪伴，其他的意见，活着的理由……”他粗曱鲁地完成了这句句子。
“说得好，不过这张单子上还缺了最后一项。何不谈谈我歌曱功颂德的能力呢？”我这辈子见识过不少危险悲伤之事，但我不是个硬心肠。我不能像福尔摩斯那样，用利刃般的论据去割伤别人。然而，当我抛出这个设问句时，这句话似乎着了魔一样地化为硬曱物，往他的心口上施展猛然一击。假如是在过去，为了听到福尔摩斯说我是他活着的理由，我愿意付出我拥有的一切。而现在，我却把它推到大脑中最远的那个角落。
“我告诉过你，”他激烈抗曱议，“这是唯一的方法，唯一的方法，华生。你得记下来。你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你也经常这么恭维我。可你有没有想到我说的‘唯一的方法’，实际上指的是三种方法中的一种？七种中的一种？你难道没觉曱悟曱到这些词里暗示的是什么吗？是不是我非得说‘单独’的方法，或者‘绝无仅有’的方式，你才搞得清楚？我亲爱的朋友，难道你傻了吗？你以为我喜欢这样？躺在岩石之间而我的——”

“停下，”我对他吼道。“现在别说了。”
“我的意思是——”
“你不是这个意思。”我强忍着不把他揍倒在地，心里的某一部分知道这样的忍耐恐怕撑不了多久。“一个对另一方伪曱造死亡的人是不可能爱这个人的，如果你敢再提起你的推论，我很乐意和你打上一架来做了断。”
“我都开始怀疑以你的英语水平把职业传记作者当副业是否合格了，”他回敬。“首先你对‘唯一’一词视而不见，现在又可耻地歪曱曲起了‘不可能’三个字。我是让你以为我死了，同时我爱你。因此，这一事曱件绝无不可能性——”
“我走了，”我不顾一切地说。“我这就走。”
“究竟为什么你要中途退出这场碰撞出智慧火花的词汇之辩呢？”
我直视他的双眼。“我不想再见到你。”
在逮曱捕塞巴斯蒂安·莫兰上校前，我对他说过这句话，当时我还在疑惑是不是单单几个词就可以杀死一个人，如果可以，那么能否杀死一个假设已经死去的人呢？现在他倒是泰然处之，只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不接受这样的陈述。”
“看在上——为什么不？”我大喊起来，好不容易做出的明确宣告居然以不能被接受为名而惨遭遗弃，我的内心都要被挫折感逼疯了。“上帝啊，福尔摩斯，为什么不？这可是个真曱实的陈述。”
“这不是真的。”
我挥舞着拳头，暗中向诸神抗曱议怎么让这么个令人发狂的混账出生在这世上。“你真是我遇见过的最傲慢，最顽固，最自恋的人。你竟能厚着脸皮说你比我还了解自己的想法？”
“对，我当然了解。我比你还关注它们呢。”
“不敢想象我当初居然答应和你同住一间公寓。”
“然而从历曱史的角度上说，你确实这么做了，所以这就是摆在你面前的可悲结局。”他讥讽地反击。
“相信我，如果有什么神奇的方法可以扭转——”
“我想你不如还是吻我。”
这句话远远超出了我的容忍范围，我把威士忌酒杯掷进壁炉，完满地把它摔成了碎片后，大为尴尬起来。
“我怎么竟做出这种蠢事？”冷静下来后我这样说。他跨了几步走到我跟前，鼻子与我眉毛平齐。
“你敢碰我一下，”我低声威胁，吃惊地发现他站着没动。
“我来和你做笔交易，”他眼睛发亮，喃喃地说。“如果你能在三年多来给我第一个吻，之后还能再看着我的脸说我不爱你的话，我会立刻停止给你发电报。不过我要寄信或包裹的话则另当别论，更不必说雇曱佣信使。但是电报必将成为一桩过去的历曱史。”
“你丧失你的理智了吗。”他的姿曱势因为克制的冲动而颤曱抖着。我恨他超过我一生中恨过的所有的人，其中甚至包括莫里亚蒂教授，而我依然想要他。由于我没知会过他我要来，他还没来得及刮胡子，结果这些暗色反而使令他的下颌更显男子气概。
“没错，也难怪我会丧失理智，”他认同道，脸上露曱出一个不可察觉的微笑。“我都不敢告诉你为什么我丧失理智，因为我可不想再冒失去玻璃器皿的危险了。你接受我的条件吗？”
“你的条件只是让我难堪的荒唐的蹩脚伪装。”我的嗓音还因为方才的狂怒而不可遏制地颤曱抖着。
“那么就你所知，我什么时候参与过没有实际效用的伪装了？”
这下他可问住我了，但我就算被砍下一只手也不会承认这一点。“如果我输了你能得到什么？”
“什么也没有，”他防御性地举起手，由于我们站得太近，中途它们还擦过了我的背心。“这就是我的条件，你得到没有电报的安宁，而我什么都得不到。”
“所以我要做的就是吻你，不管这有多使人厌恶，然后再重申一遍你不爱我？”
他点点头。“简单得荒谬，对不对？”
“张曱开嘴还是闭着嘴？”
他被这个疑问逗乐了，眼皮直打哆嗦。“那好，假设我们先开始第一个，如果对你来说感觉没那么坏的话再挪到第二个。”
我又考虑了一遍这笔交易。深思熟虑后，我觉得我是疯了才去考虑这个问题。不过再往深处想想，我已经够疯了，才站在贝克街的房子里，早晨的阳光洒在书桌上，柳条椅，壁炉，小提琴——
“怎么样？”福尔摩斯平静地问道。
这该是多妙的一件事啊，我冷酷地寻思着，一件叫人满足，激励人心的事情，证明我已经从他那儿解脱了出来。
“拿出你最糟糕的本事，”我终于回答，闭上了眼睛。

我原以为他的嘴会立刻贴上我的。然而，我感到一只颤曱抖的手抚上我的后颈，另一只则小心翼翼地用纤细优雅的手指背部描摹着我脸部的轮廓。过了会儿，这只手转了过来，手掌捧住我的脸颊，异常敏锐的拇指滑过我的嘴唇，把我的头仰起一个角度，最后，在一阵炽曱热痛苦的渴求中，他吻了我。
没有哪一种语言可以描述去吻一个如此不顾一切要接近你曱的曱人的感觉。几秒钟之内，我的心就狂跳起来，不知不觉间任由这个消瘦的人向我俯下曱身，直到一个理智的火花在脑海里烧起来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们的嘴确实都是张曱开的，而且我是在回应他的吻。我正隐约幻想着如果这个吻再持续下去会发生什么，忽然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这会儿福尔摩斯和我还沉浸在吻里，尽管在多年没有行动的情况下，深入骨髓的积习依然使我们暗中精确地盘算着一旦贝克街起居室楼梯的响起来访者的脚步，我们两个可以分开多远（作为我一直以来的笑谈，福尔摩斯曾经谨慎地数过台阶曱级数）。我们总是在静候着那一声短促的敲门声。我不清楚究竟是谁先打断这个吻的，不过当一个金发年轻人闯进福尔摩斯房间，站在门边气喘吁吁地看着我们的时候，我们还没离开对方超过两尺远。
“我就是那个倒霉的约翰·赫克托·麦克法兰。”他绝望地宣称道。
“你显然是的，”福尔摩斯漠然作答，除了高高的颧骨上泛起的红色，他看上去镇静极了。“不过你到底是在生活上倒了霉运呢，还是在时间选择和进门礼仪上不幸呢，我还真是说不清楚。”
小伙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我很抱歉，福尔摩斯先生，”他大声说。他确实一副可怜相，在这样一间温暖的屋子里，从头到脚都在颤曱抖。“我几乎要疯了。”
“很好，这样说你正好来对了地方，”福尔摩斯叹口气。“这里碰巧就是个堆积几乎疯狂的仓库，抽支烟吧，慢慢地告诉我们你是谁，除了你是个单身汉、律师、共济会会员、哮喘病患者这些显而易见的事实以外，确实我对你一点也不了解。”
他的新委托人，就我所知不可能再有别的什么反应，正张口结舌地瞪着福尔摩斯，我的心倒向了这个不幸的可怜人。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淡淡地说。“他是从你的不修边幅，表链，那一札文件，还有你喘气的声音作出的推测。不过，我向你保证，虽然他偏好廉价的演出技巧，但他确实是个令人赞叹的调曱查家。我祝你们俩好运。现在请原谅我——”
“您是华生医生，对不对？”这位不幸的麦克法兰先生急切地问道。“您不待在这儿见证我要说的一切了么？这对我来说至关重要。看在老天的份上，先生们，您别不管我！要是在我没有把话讲完以前他们来逮曱捕我的话，务必请您告诉他们给我时间把全部事实告诉您。”
“逮曱捕你！”福尔摩斯惊呼，“以什么罪名？”
“谋杀下诺伍德的约纳斯·奥德克先生。您必须听我说，先生们，证据如此特殊 ，恐怕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承认我惊讶于这个年轻人的恳求，以及他所表达出来的真诚。然而，我陷入了比先前更深的困惑，一想到自己随即要在贝克街待上更长的一段时间，心里不由害怕起来。正当此时，我们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自从那晚答应帮助逮曱捕莫兰上校，我还没见过我们的老朋友雷斯垂德呢。我参与这起行动，与其说是因为福尔摩斯对此满怀热忱，不如说是因为我知道莫兰上校是个极端危险的人物，不管我对歇洛克·福尔摩斯的感情如何，我都不愿看到他在三年里死上两回。我们松开陷阱，福尔摩斯迷惑又焦虑，而我安静得像一座坟墓，雷斯垂德一面用他惯常的乏味方式宣布罪状，一面把犯人押进马车，之后我也走了。他和往常一样面色灰黄，衣冠楚楚而又显得精悍，他坐在起居室里的样子唤曱起了我苦涩的怀旧之情。
“华生医生！”他感叹道。“真没想到——我是说，很高兴见到你，先生。别来无恙，福尔摩斯先生？”他又加了一句，唐突地清了清自己的喉曱咙。“由于你蓄意谋杀下诺伍德的约纳斯·奥德克先生，我现在逮曱捕你。”
尽管他自己也知道这打击早晚都得来，但看着他崩溃真是叫人心里难受。福尔摩斯抬起手。
“等一等，雷斯垂德。麦克法兰先生刚刚正要迫切地给华生医生和我讲述这桩案曱件的经过呢。”
“而我正要离开，”我说着，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福尔摩斯跟着我走近一步，接着又停下。
“或许你可以提曱供些案曱件理清方面的材料协助。”
“你想你一定会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的。麦克法兰先生到这儿来要见的是福尔摩斯先生，不管我有没有在场，对他的案子可没有任何影响。”我对着一屋子的人说。
“在众多司法界的警曱官中，有一双同情的耳朵必将使麦克法兰先生受益匪浅。如果你允许的话，探长，我们该听听他的解释，然后你就可以把他带回苏格兰场。来吧，雷斯垂德，想想，如果我们拒绝他的请求那该是多么冷酷无情，而半个小时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雷斯垂德看了我一眼，我尽量不显露曱出愤怒烦躁的样子，接着又看了眼福尔摩斯，他的脸让人难以解读，而后这副顽固的表情渐渐柔和下来。他随意地瞥了一眼自己的表。
“我给你半小时。”

我终于在自家前门转动钥匙，走进雅致但远称不上奢华的诊所兼住所玄关，定定地站在地毯上，对自己该怎么办一片茫然。我大概就这样站了十分钟，今天发生的事情就像猎狐犬一样互相追逐着从脑海里闪过。我听了麦克法兰先生悲哀的故事，如福尔摩斯所说，这个故事很有曱意思。接着我匆匆离开，福尔摩斯当着苏格兰场警探的面，礼貌而热情地邀请我和他同去布莱克希斯，我拒绝了。回到家里，我发现面对自己又一次孤单一人，心里竟前所未有地惊惧起来。
我步履沉重地走进办公室，坐上椅子，把头靠在书桌上，我默默祈愿，那一下下的强烈的伤痛打击，正是梅丽在对我说话。福尔摩斯，以他无与伦比的逻辑技巧也赞同过，如果我结婚了，那再好不过。但倘若我真的被妻子迷得神魂颠倒，他一定会制曱造出一系列的小小灾曱难，他是知道我的激亅情究竟用在何方的。梅丽是最亲爱的朋友，善良，迷人，极富同情心，比起表现热情，她更乐于料理家事，他不惧怕她。不管他什么时候进门，只消看看我的脸就知道，究竟是谁主曱宰了我的注意力。
我曾深陷福尔摩斯已死的深渊不能自拔，梅丽改变了我，但并不多，哪怕我爱她至深，为了她我可以奋战到底。一个站在干燥陆地上的人和沉入湖底的人是不同的。而一个沉入湖底的人和沉入大洋的人并无太大差别，因为其结果没有不同。
我想我就是这样沉沉入睡，头枕着手臂，后来一阵门铃把我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我想着这应该是顾客来了，便用麻木的双脚站起身。我的委托人……福尔摩斯坚持，这是他的习惯，说麦克法兰先生是我们的委托人而不是他的。多年以来他一直这样。他想和我分享一切，和他去瑞士前的时候一样。还有他吻我就好像我这一生从没被人吻过，包括被他。
那种熟悉的压曱迫感在我的胸中蔓延开来。为了让我写出一篇关于他死亡的文章，福尔摩斯向我假装他已经死了。这是比谋杀还深的罪过。我快速找着了自己的医药包，在我的病人在诊察室现身前，竭力稳住颤曱抖的双手。
TBC

Katie的文简直是射烂人的膝盖.......尤其原著向分分钟给跪下
不茶楼了上吧叶子！

第二天一早我似乎被街上的清道夫吵醒了，然而现在并不是清扫街道的时间，再说声音也不该这么响。我从二楼卧室探头探脑地走下来，看见满脸欣喜的管家正监曱督一个工曱人忙碌地粉刷前门。
“加里森太太，”我说，“这是怎么回事？是你给这个伙计开的门？”
“噢，是的，医生，”她笑着回答。“您还睡着呢，所以他们说明原委后，我就让他们开始啦。”
“他们？”
“对，没错，”她疑惑地回答。“他们是被雇来装修楼房门面的，先生。您没叫过他们吗？”
“没有，”我叹了口气，“不过别害怕，加里森太太，我知道是谁叫了他们。我想，他们是不是清理了砖瓦，修复了窗台的裂缝之类的？”
“是的，医生。他们干得可真不赖。他们说等弄好了砖头和门槛，还会把门前阶梯上的铁制扶手也换了呢，它们太陈旧了，先生，都开始生锈了。瞧瞧，这些是新的黄铜门牌号。多优雅啊，先生。您选得太好了。”
我凝视那些优美的数字，努力使自己生起气来。但最后只是烦躁地转身离去。
“我会在我的办公室，加里森太太。可以给我送些早餐进来吗？谢谢。”
我翻医药档曱案还没到十分钟，女仆萨莉就端着早餐托盘进来了。
“谢谢，亲爱的。”
“医生，加里森太太叫我告诉您新的玄关地毯刚刚送到。”这个漂亮的少曱女激动得眼睛闪闪发亮。“送货人想知道要不要留着旧的那块，还是您更愿意把它捐给慈善机曱构呢。”
我对着她眨眼了很长时间，最后恢复过来。“好吧，萨莉，我想我们必须对我们的同曱胞们慷慨大方。把它们拿走吧，请务必这么做。”
“是的，谢谢您，先生。这儿还有一封给您的便条，先生。”
“电报吗？”
“不，先生，是纸条。信差送来的。”她把它交给我，文雅地走了。
我战战兢兢地展开纸条，里面流畅而带着点遒劲的书写，对我来说再熟悉不过了。以下就是它的内容：
我亲爱的朋友，等你接待完你的病人，请容我建议你同我一道去诺伍德。这起案曱件对我们的委托人来说是一片黯淡，而我还是在黑曱暗中看见了几丝光曱明，我需要你的帮助。我的直觉指着这个方向，一切事实却指着另一个方向。我把这视作是一个你的最大善举，麦克法兰先生也会这样认为的，对此我毫无疑问。
你永远的，
歇洛克·福尔摩斯
我把便条撕成几张长条，迅速扔进垃曱圾桶。随后又悠闲地花了半个小时检曱视余下的文件和往来通信，吃完鸡蛋，把单子分门别类地放进文件夹，终于，我不耐烦地狠狠拍了一下书桌。我取消掉了所有的约见，迎着晨雾中若隐若现的柔和阳光，启程向下诺伍德的方向进发。

-Sof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