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土方站在庭院的树下,等着进去确定状况的志村出来接走勘七郎。
小家伙如愿以偿地回了家,尽管还不让进去,但总算是不再闹了,此刻小脑袋靠着他肩膀,许是之前哭的累了,已经睡着了。
银发蓬蓬松松的,卷翘起来,软软地扎着他的脖子,不痒,有些讨喜。
心里渐渐就柔了下来。
他说不想进去,志村也没有强迫他,心知肚明,他们都知道他为什么不进去。
于是对方就说先进去看看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他抱着勘七郎在外面稍等一下。
稍等一下,却是过了十来分钟。
他站的不是正门那个位置,十分幽静,但也幽静得过了头,楼上隐约有瓷瓶摔碎的声音传下来,声响不大,却颇为惊心。
他偏头去看勘七郎,睫毛湿漉漉的,还没完全蒸发干,显得有些可怜。他打量着眼前这张纯真的脸,不去思考他母亲此刻正在遭遇着什么,反正也不会是什么愉快的事。
他想,待会儿,尘埃落定之后,小家伙醒过来找不到妈妈,是不是还会继续哭闹。
他想他是产生了一种怜惜的想法,也许女人心肠歹毒,但对勘七郎来说应该是个好母亲吧。
不过,仅仅只是怜惜这孩子罢了,这是别人的家事,纠缠与否跟他是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他很有耐心,十来分钟后就有人从身侧那道门走了出来,他离得有点远,不用转头去看就知道来的人不是志村。
眼角余光扎进了一抹银白,右边肩膀处的勘七郎的头发是,左边向他走来的那个人的头发也是。
都是晃眼的。
“……新八说你在这里,”来人在他身边停下,语气稀疏平常,刻意忽略他传递过来的疏离感,似乎他们不过是几个礼拜没见过面的熟人,再平常不过了。
土方没有转头去看他,淡淡点了下头,准备把勘七郎移交过去。
坂田银时却没有要伸手过来接的样子。
眼睛虽然是看着勘七郎,却是在和他说话,“你不好奇我对这家伙的母亲做了什么吗?”
“……”土方快速地扫了他一眼,烟蓝眼里没半分感兴趣的样子,就连脸上的表情都平淡过了头。
坂田银时等了几秒,知道自己不会得到回答,自顾自地接着说了下去。
“其实也很好猜嘛,之前那女人不是给我送来了一罐糖果么,我把里面加的‘料’都偷偷还给她一个人享用了……嘛,我也没想到她这次放的不是毒品,而是能让人脑子不正常的,”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视线从勘七郎的脸上移开,抬眼望着他,“我看她这辈子都要待在精神病院里了。”
末了,颇为无奈地耸耸肩,又补了一句,“……我也不会让她出来的。”
至始至终土方都没有开口说过什么话,连挑眉这样的举动也不曾有过。
就像是听了一件诸如明天仍然是个好天气一样的小事,就差冷淡地“哦”一声了。
坂田银时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一样,红色的眼睛在那一张英俊的脸上细细打量着,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土方本来是不觉得累的,如今却觉得怀里的小人开始变得有些沉重了。他抬眼看着身边那人,转身将勘七郎对着他,示意他把人接过去。
坂田银时仍然没有伸手过来接。
他突然说了一句,“你不怕我会对这家伙不利?比如把他摔在地上?”
在很久以前,第一次见到勘七郎的时候,土方的确是这么想过的。
不过,今非昔比了。
他主动将勘七郎抱到那人的怀里,看他抱好了,退后一步,才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不会的。”
是的,他不会的。
坂田银时望着那道身影逐渐远去,走得不快,却也自在。
勘七郎在他怀里轻轻蹭了下,找着一个舒坦的位置睡好了,嘴里不知咕哝了句什么。
午后暖和的阳光筛过枝叶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倒也赏心悦目。
是了,他想,岁月静好,大抵是这般模样。不过,身边站了一个他,才叫圆满。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