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土方想过很多种和坂田银时“冰释前嫌”的办法,比如不再和他对着干,乖乖地接受对方的关心;不再对他摆着一张冷冰冰的脸,试着在对方跟他说早安的时候能扯着嘴角对他露出一个微笑;不再排斥每晚对方拥他入怀的举动,开始习惯两个人面对面地相拥而眠。
他想了很多,却没有想过要是坂田银时不再刻意关心他了,他该怎么办。
——对方似乎也在开始怀疑两人之间的这段关系还有没有持续下去的意义了。
他在那个下雨的夜晚,被对方拥着挡风遮雨地回到公寓的时候,其实他是想对那个人说声谢谢的,但对方似乎是已经习惯了土方对自己的沉默寡言,收好雨伞后就直接走进房间打算洗澡,看也不看土方一眼。
土方动了动嘴唇,有些苦涩地将那句堵在喉咙口里的“谢谢”重重地咽了下去。
此后两人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
土方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静静地感受着身边这个人轻柔的呼吸声。
他躺了一会儿,忍不住小心翼翼地侧头去看对方,在看到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后,终是无声地苦笑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逼着自己入睡。
可是他睡不着了。
土方睡觉的时候很乖,总是保持着一个姿势直到天亮,为此坂田银时曾跟他打趣似的说过,“抱着你睡觉就好像抱着一个抱枕,只不过这个抱枕是会呼吸的,而且还挺沉的。”
因此就算他现在睡不着,但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看上去就好像真的睡着了一样。
但是过了半个多小时,土方开始感到有些不自在了——似乎有什么人在暗中偷偷地观察着自己。
他不用睁开眼睛就能肯定地知道,是坂田银时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
土方有些忘了在闭上眼睛之前卧室的可见度好不好了,不过从窗外沉闷的淅淅沥沥声中,他知道雨还没有停下来。那么,在关了灯,没有一丝月光的房间里,在这样的一片黑暗之中,那个人究竟能看到些什么?
可是土方并不想睁开眼睛。
他怕让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
坂田银时盯了他很久,然后,他将手伸了过来,食指试探性地轻轻地点了下土方的额头,再沿着挺拔的鼻梁一路滑到了鼻尖,然后撤开了。
可是土方隐隐地觉得对方并没有将手从他的面前挪开,凭着感觉,他似乎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拂过对方停顿在他嘴唇上方的手指。
土方最后还是忍不住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在对方将手指移开的时候。
土方想,其实还是能稍稍看到一点的,因为他在睁开眼睛的一刹那看到了坂田银时那双红瞳里一闪而过的异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