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狄芳/原创】兰卿灯

让我加点图

<八>
元芳抱剑站在一旁，看着在尸体上搜索着线索的狄仁杰，歪着头，轻声询问：“我说，你摸了都快一刻钟了，发现什么了？”
“李潘凉的死因并不是因为毛笔从嘴部刺穿后脑勺，而是中毒。”
“中毒？”
“对，你看。她的眼睑下方没有红点，所以不是窒息，而且……”他抬起李潘凉的手，说，“她的指甲呈青蓝色，是中毒反应。所以我想凶手应该是将毒涂在了毛笔上，然后让李潘凉因为某种关系将毒吃了下去。”
“如果是将毒涂在毛笔上，那么这凶手的嫌疑犯围可就广了。”
“你说的没错，若真是这样，那么这整个府中的人都有作案的嫌疑，包括安夫人。”
元芳听了他的话后，眉头紧皱，上下打量着李潘凉的尸首，最终发现了隐藏于其腰带中的一封信：“李小狼？”
“嗯？”
“你看，这张纸上写着李小狼三个字。这个人会不会与李潘凉的死有关呢？”
“很有可能。”狄仁杰看着纸上清秀的三个字，紧皱眉头，“只是今天有点晚了，我们先回去吧，明天再过来好好询问安夫人。”
“好。
隔天一早，狄仁杰带着一帮大的小的风风火火赶去了李家大院，也算是正好赶上李潘凉和李潘顺入葬的时间。为了可以更好的进行破案，狄仁杰阻止了他们的入葬仪式，见他们如此坚决，安凉子也只能点头答应。
安凉子一脸倦容地面对着狄仁杰一伙人，有些头疼地扶手轻按太阳穴：“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就说吧。”
“请问夫人，在两个月前，李老爷去世时可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奇怪的事情……要说奇怪的话，应该就是那扇门了吧。”安凉子轻咳几声，平息了气息后继续说，“之前狄大人前来问话时，我应该有说过吧，关着相公的那扇门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但后来听那些踢门的家丁所说，他们踢门时并没有感受到有任何的阻碍物，就像那道门只是被虚掩着罢了。”
“没有感受到有有任何阻碍物……这事儿怎么听着这么恐怖啊，该不会是鬼神杀人吧？”童梦瑶有些害怕的抱住双臂，她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便是鬼神之说。
“你以为鬼神都像你一样那么闲啊？有事没事的就跑出来砍人一刀。”狄仁杰毫不客气地损着童梦瑶，顺便直接无视她发怒地模样？转身向安凉子提出自己的疑惑，“那么敢问夫人，夫人是否知道李小狼是何许人？”
“李小狼……你是从何处知道这个名字的？！”安凉子在听见这三个字后的性情大变，让他们讶异却也同时心生疑问，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竟能让安凉子失了脸色。
“李小狼……对，就是他，是他来向我报仇的……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我的凉儿啊，是我的错……”
安凉子跌坐回座椅，掩面哭泣。狄仁杰见她这般模样 ，心中深知再待下去也是询问不出便带着众人先行告辞。
刚走出屋外，元芳便一把拉住走在前方的狄仁杰，皱紧眉头：“狄仁杰，我们还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就这样走了吗？”
“元芳，你说，凶手为什么会杀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小孩子呢？”
“什么意思？”
“刚刚安夫人在听见李小狼这个名字后，一直念叨着是他来找她报仇了，是她害死了李潘凉。二个月前，在这个府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小狼又是谁，为什么是安夫人害死了李潘凉，安夫人与李小狼之间又发生了什么……这些都是迷题。”狄仁杰揉着耳朵，皱紧眉头，思考着一切他所无法理解的疑问。
“或许我们问问在这儿长年工作的家丁，会解决一些问题。”李婉青同样紧皱眉头，心生疑问，“李小狼也姓李，会不会也是李家人？”
“如果那什么小狼的也是李家人的话，那不就等于是安夫人的孩子吗？安夫人又为什么要害死自己的孩子啊？”
“还有一种可能。”狄仁杰放下一直搓揉耳朵的手，抬眼看向刚刚走出的房屋，“李小狼不是安夫人的亲生孩子，而是李潘顺与他人偷情时留下的私生子。”
“那么，会是谁？”
“去问问那个老管家便知道了。”
老管家听了他们的来意后，轻叹下一口气：“李小狼，确实是老爷的私生子。”
李婉青见他这么说竟也有些沉不住气，说道：“老人家，你可否告知我们，二个月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事说来话长，整件事大概要从十八年前开始说起吧。那个时候，安夫人刚怀上小少爷满十个月，辰曦来到这儿当打杂的也有半个月。夫人见她长得眉清目秀又善解人意，便将她带到自己身边留做婢女，那个时候两人情如姐妹。但在这以后，也就是十年前，一件令谁也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个看似乖巧善解人意的婢女辰曦，竟成了老爷的情妇，还怀上了老爷的孩子！”老管家闭上双眼，叹息的摇了摇头，“那个孩子最后还是被生了下来，却在两个月后神秘失踪！辰曦也因为这件事不吃不喝了三天后病倒了，再后来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
“看来，那个失踪的孩子，就是李小狼了。”二宝轻叹下一口气，满脸的无奈，“辰曦也太可怜了，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就这么没了……唉……”
“二宝。”
“什么事，少爷？”
“你去找辰曦，问清关于那孩子的消息。”
“什么？！我去？少爷你不是开玩笑的吧？！！”二宝抬头对上狄仁杰杀人般的眼神，颈脖处竟感受到了丝丝凉意，忙点头答应，“我知道了，我去还不成吗……少爷你就别这样看着二宝了……”
狄仁杰撇撇嘴巴无言地看向站在一旁偷笑的三人，说：“婉青，你带着梦瑶去保护少爷李安。若凶手是为了李小狼而向李家复仇的话，那么李安也会因此受到牵连。元芳，你同我再去案发现场看看。”
“我要跟着大公鸡，我也要去！”
“你去干什么，有你什么事啊，你不捣乱行吗？！我的童大小姐！！”
“我——！”
“梦瑶，听话。”元芳难得地说出这两个字，为的也就是狄仁杰那一脸‘饶了我吧’的表情，他摇了摇头，略有些无奈，“你就听他一次吧，我相信狄仁杰，他会这么安排，定有他的一番道理。”
“……连你都这么说……那好吧……”童梦瑶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一脸委屈的走到李婉青的身边，看向依旧微笑的他，说，“早去早回。”
“好。”
狄仁杰一脸不爽的倚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三年不见，居然连母老虎都能被你制服，小生也实在是佩服！”
元芳一个手肘打在他的胸前，顺便附赠一个烦躁的眼神。
童梦瑶站在屋内，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满脸的不放心，似还有些未能说出口的话语。
李婉青执剑走到她的身边，看着略显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心：“怎么了吗？”
“我总觉得他不再是我的了……”
“他？”
“嗯。”
。
。
他变得，不再像是我的了。
——童梦瑶
【第八章完】

番外二。
他提着一盏兰卿灯，踱步走在感业寺的书房处，李元芳安静的站在他的左侧，不抬头亦不言语。
他低头，伸手，一一拂过上面的书侧，依稀记得，当时的他与那人在这打过一次，那人输了，被他制服，求那人再给他一点时间。
他偏头，看向门外，却见那人安静的站在他的对面，柔顺的双眸中似藏了许许多多的情绪。
他看着那人向自己走来，他踏出步，却见那人转过身，伸出手慌忙抓住。
抓到的，只是一片虚无。
他望着自己的手，闭上眼睛。
李元芳低着头，不去看他双眸中的绝望。他一直明白，大人不愿看他的原因。
他踏入当年与大臣们辩论的房间，看着依旧未变的房屋设置，下意识的望向门外。那时的那人，便是执扇站于门外。
意料之中又似意料之外，他见到那人穿着大红衣物，站于门外，向他点头微笑。
微微勾起的嘴角，又在那人消失时恢复平静。
回到他现在所居住的尚书府，他坐在那人曾睡过的房间里，闭眼侧睡。
梦中，他再次回到地宫，看着那人吐血倒地。
梦中，他回到燃烧大火的燕铭镇，他抱着满身是血的那人，痛不欲生。
醒来，他便带着李元芳再次上路。
停下马，下意识的偏头，看见了那人的低头抿笑。
再次偏头，那人的面容成了李元芳低头的模样。
他叹息。
架起缰绳，再次远去。
岁月不堪数，故人不知处，最是人间留不住。
【END】

<十六>
离开那间房屋后，方兰生不顾自己右肩上的伤，在硕大的邵府中找寻到在花园的元芳，他冲过去，不由分说的拽起他的手便向府外跑去。
“兰生，怎么了？”
“先走再说，这个地方不能多留。”
待方兰生带着元芳安全离开邵府跑入小巷，两人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他靠于墙头，喘着粗气，因为过激的运动，受伤的右肩有了裂开的现象。
站于一旁的元芳看着负伤的他，皱紧眉头：“我带你回药房，等你治疗好后，再详细的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好……元芳，我没力气了，你背我好不好？”
“……上来。”
热闹的街市上，欧阳少恭看着面前的匾牌，嘴角扬起一抹微笑。他背手走入，第一眼见到的便是招待客人们的仆人，而慕名前来占卜的人们则是围成圈，说着自己心中的烦闷事。
他立于一旁，细细打量着与那些人们交谈的妇女及其仆人，轻叹下一口气。眼尖的仆人注意到了他的到来，忙小步走上前询问。
“公子可是前来占卜的？请到此处排队。”
欧阳少恭侧头看了眼他所指的方向，微微一笑：“在下并非是为占卜之术而来，而是为了向林家兄弟讨教一些问题，还麻烦小兄弟替我传达。”
“那请您先坐会儿，稍等片刻。”
他随意坐下，静等那名替他传话的仆人回来。
“这位客人，林二少爷请您前去里屋。”
“劳烦带路。”
“喏。”
他背着他回到药房，还未走进门便被一名身穿橘红色的女子拦截，她看了眼皱眉的元芳及其背上昏迷的方兰生，忙将他们往里面领，并亲自为他们取来药物。
方如沁小心地为他脱去上衣，看着他肩上较深的刀伤，轻声叹气，心中担心着却又不忍心怪罪。她偏头看向坐于一旁，小心为方兰生上药包扎的元芳，嘴角扬起一抹微笑：“你便是我弟这几日一直念叨的元芳吧，我是这臭小子的二姐，方如沁。”
“方小姐好。”
“既然你与兰生结为兄弟，那么你唤我也别如此生疏，你同兰生一般唤我为二姐吧，我也当是多了一个弟弟。”
低着头的元芳不敢抬头直视她温柔儒雅的模样，生怕会忆起那位早已逝世的故人，只是哑了嗓子，轻声唤道：“是……二姐……”
“真是个好孩子，比我们兰生乖多了。你们会互换衣物，怕也是这臭小子的主意吧。也不知是遇上了什么事情，受了这么重的伤，若是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恐是无法痊愈。”
“只怕……”是因为他扮成于我的缘故。
“什么？”
“二姐可知兰生平日里喜欢什么，我一会儿去帮他买些回来……”
“兰生啊……”方如沁偏头看向已包扎好躺于床上的方兰生，微微一笑，眼底是满满的宠溺，“或许是因为兰生儿时遇上过饥荒，所以长大后便是挨不了饿，一饿便会头昏眼花。你若是要买，买些容易吃饱的便可。”
“好，我明白了。”
欧阳少恭跟随着仆人的脚步，来到了那位林少爷所说的里屋，他看着他勾唇微笑，抬手拜辑：“在下欧阳少恭。”
“原来是那位一直行医济人的欧阳大夫，久仰久仰。在下是林家的第二个儿子，林润泽。”林润泽温和地笑着，举手投足之间皆是文质彬彬的书生气息，“不知欧阳大夫此次前来，是想讨教何事？”
“林兄可知前几日因被人砍去双腿，流血过多而亡的邵家小儿子邵杞。”
“怎么，你是在怀疑我们吗？”
“林兄可千万不要误会，且不说无凭无据，就凭林兄这举手投足之间的气息便知，林兄不会是凶手。”他微笑着表明自己的站位处境，见对方的脸色稍有缓和后，才继续询问，“在下只是打听到，邵杞与你们，十分亲近。”
“我们三人全是总角之交怎不亲近，如今他出了这等事，我们也感到十分心痛。”他轻闭双眼，微皱眉头，似在感叹总角之交遇上此事的悲哀，“一心向佛之人却遇上了这样的事，也只能怪他的命不好。”
“不知你们的占卜，是向那位神仙？”
“有赤脚仙人，有观音菩萨亦有女娲娘娘，全凭你所想知道的是什么。”
“原来如此……在下还有些事未处理，先告辞了。”
“好，仙童，送欧阳兄出去。欧阳兄慢走。”
“告辞。”
待元芳带着吃的回来时，方兰生早已清醒过来，扯着方如沁的手臂东问西问。方如沁见他进屋，最后叮嘱方兰生几句注意伤口的话便起身走出房屋，并为他们关上房门。
“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元芳在床边坐下，顺手将手中打包的各种小吃交于他的手上，“这是买给你的，你吃吃看，若是不合胃口我再去给你买。”
“不用不用，这些就够我吃的了。”方兰生忙接过略有些沉重的包裹，他看着里面各种被包装的很好的小吃，微微抬头，“元芳，你是把我当猪了吧……买的也太多了……”
“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你二姐又说你不能挨饿，所以我就每样买了两份。”
“……好吧。”
元芳见他吃的开心，视线停留在了他肩上的包扎处，眉宇间有些担心：“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在邵府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因为你扮成我的模样而受的伤？”
听闻，他放下手中咬了三口的肉包，看着满脸担心的他，伸出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掌，面容上有了难得一见的严肃：“元芳，我可以不去过问你的过去或者是你的身份，我也不相信你当真如同邵夫人所说是一名谋朝篡位之臣。我要你永远记住的是，你我一日为兄终日为兄，你我之间再无尊卑之分。”
“兰生……”
“还有一件很对不起你的事……我在抵挡攻击时，不小心，真的不小心……把你的折扇给弄坏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
“你你你你你别冲动啊！！我会努力补好后再交还于你的，虽然现在那把扇子被狄大黑，不不不，我说错了，是狄仁杰给拿走了！！别拿那个花瓶，那是二姐最喜欢的！！我错了，我不该说狄大黑不该弄坏你的折扇，你饶了我吧——！救命啊！！杀人啦！！——！”
半刻钟后，元芳捧着一杯茶水静坐一旁，方兰生则是顶着一脸的伤，一副乱七八糟的坐于床上，而他受伤的右肩倒是没有因为刚刚的那番‘打斗’而有裂开的痕迹。
方兰生看着喝茶的他，讪讪地开口道：“其实你对狄大……不是，对狄仁杰，其实也是喜欢的，对吧？”
他沉默不语，只是嘴角的微暴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我们一会儿把衣服换回来吧。”
“好。”
一个黑暗的角落，一个穿着斗篷的人对着白色雕像轻声磕头，口中念念有词。
一双血淋淋的人手被摆放于白色雕像前，作为贡品。
一旁被染上红色的草坪上，呆坐着且面无血色的人，便是项家大少，项城冬。
。
项城东，双手，献观音。
【第十六章完】

看樣子是棄坑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