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步行街并不是很长,却一直延续到江边。滨江人少了很多,并没有很多人喜欢在初春的夜晚去江边吹西北风。
艾伦一直追到这里才找到利威尔,他靠在扶手边,额前碎发被风向后刮去,略显凌乱,但因为光线不足依旧看不清神色。
并没有抬手理顺头发的意思,他反而一动不动的站着,不知为何像是下一秒就要跳进深不可测的江水。
于是他急忙奔过去抓住他的手,害怕他被一波又一波的滔水卷进河床幽暗的深处。
那个人终于抬头淡淡撇了他一眼。
“怎么,搞定你的小女朋友了?”
艾伦笑了笑,获得了几分安全感“利威尔桑这是吃醋了吗?”
“呵。”他又整个人附在围栏上,像是不屑和他说话。
艾伦并没有因此而低落,反而弯腰把脑袋凑到利威尔耳边。
“我只会喜欢利威尔一人。”
暧昧的喘息喷在耳后,利威尔越发觉得他嚣张。注视着几乎漆黑的滚滚江水,那句话也让他的情绪达到了临界点。
于是他一把擒住脖颈旁毛茸茸的脑袋,一个转身又将其拽到眼前,一动不动的与那双即便黑夜里也闪闪发光的眼瞳对视着。
“小子,我不喜欢当别人的替代品。”
他望进他眼底。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
一时只剩风萧瑟地呼啸声。
一直都知道,艾伦喜欢的根本不是他。早就发现了碧瞳下躲藏的心思,他从来都不是在看他。
他只是透过自己在看另外一个人罢了。
不管是告白的时候,约会的时候,甚至接吻的时候。多么可笑啊。那双美丽的眼睛曾是这样专一的注视着他,温柔的像是要滴出水来。如果不曾是真的,他想,也许他能永远拥有的只有多年前的记忆了。
虽说从一开始就明白是奢望,但多少还是难过的。
艾伦看着利威尔一袭黑色风衣,整个人都像要融进夜色里消失了。
唯独初见时沉淀的悲伤是有生气的,它随着愤怒一块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它们甚至灼伤了他。
那么他应该如何告诉他,想到这里艾伦的眼神不禁复杂起来。
望着艾伦五味杂陈的表情,利威尔瞳孔微缩。
片刻后把他按到自己胸膛上。
“不要说话。”利威尔环住他的头,嗅到了香喷喷的洗发水味“你什么都不用告诉我。”
他把艾伦抱紧了,把头埋进他松软干燥的卷发里。
“这样就够了。”声音带着少许嘶哑,才发现自己已经哭了好久了。
从失去的那天起一直哭到了现在,却可悲的流不出一滴眼泪。
艾伦安静地任凭他抱着。稍稍蹲下一点,试图把自己缩的矮一点,方便利威尔搂。
强劲的寒风不断割着,只有整个头被柔软的布料包裹着,暖洋洋的。不禁有些担心,毕竟利威尔穿得单薄。
他很想开口安慰伏在脑袋上的人,但又纠结地说不出口。一瞬间觉得自己亏欠了太多。
他能怎么说,说您猜对了,我爱的确实不是您,我喜欢的是上辈子严厉却又温柔的长官。先不提他不太喜欢上辈子这个词,因为那好像否定了他的所有感情;他到底怎么才能知道自己喜欢的是谁。
谁是他喜欢的那个人。如果眼前的人也算不上,那还有谁是呢。
真是令人绝望。
他终于发现自己错的离谱,他后悔了,他应该在接触利威尔之前就想清楚的。
想清楚这令人尴尬又错综复杂的关系线。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