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从来没有发现,原来自己是如此爱你。
跟随在你的身后,即使只是这样偷偷地注视着你的背影,我的心,也会如万蚁噬骨般地疼痛。
看着你漫无目的地游走在街道上,看着你无助地站在人群中,有那么几瞬,我是真的很想冲到你的面前,伸出我的双臂,用大大的拥抱温暖你颤抖的心……可是,对不起,现在的我,已经失去了那样的资格了……
站在十字路口的你,对着红绿灯,表情为何那么哀伤?那样飘乎的眼神,真的让我心疼。
看看你,居然也不会闪躲,就那样傻傻地被人挤攘,没有反应。
知道么,那一刻,我是多么的害怕。害怕你就这样消失在来往的洪流中,不见……
所以我伸出手拽了你一把。即使用尽我所有的气力。
奎贤,你,一定要好好的,好么?
……
浑浑噩噩地从店里走出来,带着一副疲惫的躯壳,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不知道该去何处,不知道何处可去。就这样徘徊在十字街头。
马路对面的红绿灯,交错闪动。看着川流不息的人流,一点挪动的想法都没有。就那样停在了安全岛上。
东海说:“他已经不在了。他李晟敏已经不在了,不会回来了……”
即使清醒地知道这个事实,为何一想起来,心都会有炸烈的感觉?脑袋会剧烈膨胀……仿佛所有的风声水声人流声全部都涌进脑袋,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感觉到身边不知何人的挤攘时,自己的身体已经往外飞出。
那一刻,奎贤觉得,自己这样死了也好,至少不用再痛苦。
突然间,右腰的衣角被某种力量拽住,并且大力回拉。于是,与自己相擦而过的飞车,只掠去了鬓角的几缕发丝,以及在左脸颊上留下的火辣。
回头,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抹熟悉一闪而过。
……刚刚……那是晟敏么?……
不是吧?……可是,那熟悉的触感和气息,是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忘掉的!怎么回事呢?
慌乱地拨开层层叠叠的人群,在交错的人潮中奋力奔跑,四处寻找,却怎么也看不见心底渴望的那如何也抹不去,越来越清晰的身影。
又是幻觉么?……
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气。声音堵在喉咙,只能发出呜咽般的撕吟“晟敏……”
单手覆上额头,闭上双眼,仰起头,努力地让夺眶欲出的眼泪流回眼眶。
晟敏,我该怎么办?……
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街心花园。
和晟敏初识的地方呵……
凭着记忆找到那棵熟悉的老槐树,轻轻地抚上它粗糙的树皮。背靠着坐下。
当年的痕迹,随着季节的变迁,一同消逝在了岁月的洪流中。仅剩下记忆里的这棵树。和那片天。
从来没有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想念你。
原来思念一旦泛滥,即成无法挽救的灾劫……
看着你一路飞奔,我知道你寻找的急切。虽然就在你身后,但请原谅我,不能出现。
尾随你来到街心公园,悄悄地先你一步找到那棵老槐树,偷偷地躲在树的背面看着你,然后和你一起坐下,享受这久违的温暖。
这里,是我们初识的地方呵……最珍贵的地方……
从相识到相恋,一路走来,风风雨雨,开心难过,都有它的陪伴……
现在,我就坐在你的身后,想着你。你,也一定在想着我吧,奎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