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好像隐约觉得回了宿舍楼想要进房间换衣服准备去训练,但是又不知道为什么倒下就睡着了。
梦里一直浸在凌晨冰冷的池水中,透过水中明亮的光,远远的看见那个美好的身影,想要伸手触摸,却怎么也摸不到……
忽然有人在耳边说话,惊碎了那个迷幻的梦境。好像是……嘉余和大庆。很想睁开眼睛回答,眼皮却沉重得完全无法抬起。呼吸出来的空气是热的,热得灼人,可身体上的感觉却依然像梦里一样——浸泡在冰冷的水中。
他们要干嘛?为什么拼命拉我起来?天还没亮呢,还想再睡会儿……拉我起来干什么啊!虽然有点抱怨,可还是顺着他们的力气努力站起来——努力的结果是,有点站不住,整个人压在了旁边人的身上。
“哎哎杨哥,来来,往我这边靠!”林永庆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双手有力的拉扯着孙杨,把他挪向了另外一侧的人身上。
“哎哟我说林爷,你那什么表情啊!他神志不清,又不是故意靠过来的!好吧好吧,压着你才好呢!”嘉余在一旁甜蜜的抱怨——那么听起来,刚刚压着嘉余了?孙杨的脑袋还有那么一点点清醒。
一步一挪的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孙杨感觉到自己被扶到椅子上坐着,努努力可以偶尔睁开眼睛,能看到两个身影在很暗的房间里来回忙碌。
嘉余从衣柜里随便翻出了孙杨的一件衣服,走到正在用毛巾给他擦拭的林永庆身边:“你回去吧,快去,马上五点了,如果有人看到你出现在这个宿舍楼,又是麻烦。”嘉余舍不得他离开一步,可是又怕他被人发现后继续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我把杨哥衣服换了再走。得先把他身上擦干,这活儿你干不了。”林永庆没有看他,自顾自的忙活着。
“我怎么干不了啊?都是男的……”嘉余开口反驳,却被林永庆猛的投射来的凌厉眼神吓了一跳,只能把剩下的话咽回去,乖乖拿着衣服站在旁边。
终于安顿好一切,也把孙杨扶上了床,林永庆才放心的离开。
嘉余找了房间里的医药箱给孙杨测体温——哎哟,快四十度了,呼吸也特别短促,冰敷的毛巾几分钟就要换,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看来必须马上通知教练一声了。
嘉余换下了新一轮冰敷毛巾,准备要出门,忽然听到孙杨的手机铃声。
记得上次……孙太打过来的时候就是这个铃声吧……
嘉余走过去,看到桌子上的手机闪烁着My park的字样,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泰桓哥,我是嘉余。”
“……嘉余?发生什么事了?”park终于找到了自己一下午灵魂出窍的原因——孙杨,孙杨为什么不能接电话?他怎么了?park明显的感到自己拿着电话的手已经在抖了。
“别担心别担心,泰桓哥,他病了,现在有点……呃……不太清醒,所以不方便接电话……”嘉余在考虑怎么表达能让孙杨的状态听起来不那么糟糕,他真的特别能体会park此刻的担心。
“不太清醒??为什么!为什么会不清醒?他怎么会病的!午饭前他还打了电话给我!那时候他挂了电话就应该睡觉了不是吗?睡觉怎么会生病!”park顾不得礼貌顾不得优雅顾不得温和,什么都顾不得,对着电话几乎喊起来,仿佛嘉余就是害孙杨生病的人。
“泰桓哥,你听我说,别激动!我不知道他发生什么事了,我也是凌晨回宿舍的时候,看到他睡在楼梯间,我跟……嗯……跟我男朋友两个人把他弄回房间的,”嘉余不忘了加一句是两个人,避免park误会他跟孙杨,“发现的时候,杨哥就是这样了,发着烧,一直醒不过来。他衣服湿透了,可能是在外面呆了很久,我们这边下了一夜的雨,他应该就是淋湿了所以发烧了吧……不是什么很严重的病,你千万别担心。”
park消化这段话消化了很久,才换了比较平稳的语气:“对不起嘉余,刚才我太没礼貌了……他……他烧到多少度?有没有找医生啊!发烧到没法清醒……天啊……”
嘉余感觉到park的声音充满了自责和心痛,那种感觉,就像自己看到林永庆自虐时候一模一样,“泰桓哥……你别……别难过,我现在就出门去找教练和医生,马上就去,他很快就会好的!杨哥身体那么强壮,你别担心,好吗?我现在就去找人。”
park强忍着快要掉下来的眼泪道了谢,挂断电话。
我们都是干这行的,曾经都在凌晨扎进冰冷的水中训练过,如果只是偶尔淋点小雨根本就视若无物。可是你竟然发烧到已经无法醒过来……我的孙杨,你去干了什么?在雨里呆了一夜?你这个直率的傻瓜,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让你这样糟蹋自己!!
一个下午的心神不宁,原来是因为我感应到了你的痛苦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