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脚步开始沉重的时候,李贺不知自己已经跑了多远;停下脚步的时候,自己正站在某家酒吧的后门那里。他倚靠着墙,大口的喘息着;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种狼狈的姿态,就像是仓惶而逃的逃兵一样。
天上飘着的雨落在脸上,冰冷的刺进皮肤;似乎感觉到了一些原本不该有的疼痛。那疼痛不是来自脸上,而是来自心里。
他似乎想起了初次遇见李易峰时的场景,那天的天空也飘着细雨;他在一片漆黑中听见了李易峰的声音,说着……
“你怎么了?”
“呃!!”李贺猛然的睁开双眼,眼前的人所说的话…和曾经李易峰说着的话相同,甚至一字不差。那个人似乎很熟悉,或者说是并不陌生。当他从阴暗中褪出时,后街那昏暗的灯光在他的脸上呈现出了清晰的阴影。
“付辛博?”
他念着他的名字,一字一字的很清楚;付辛博侧脸看着他,然后沉默了下来。也许,那时的他们都在等着对方开口,可是…却没有人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就那样成对立面的相互等待着。直到,付辛博偏执的扭过了头,不再看他。李贺似乎并不明白为什么他逃避了自己对视的目光,而就在猛然间他想起了那个大提琴演奏着的午后,那次偏执己见的亲吻。突然意识到,是因为那天的那个突如其来的吻;毕竟,直到现在…付辛博和李易峰都在逃避着彼此。而身为始作俑者的自己,居然差点忘了这件事……
付辛博漫不经心的将手中的垃圾,扔到了堆放垃圾的地方;然后微微回头看他,就一直站在那里看着。李贺没有看他,因为那时的他根本不知道付辛博在看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机。
有很多未接电话和留言,乔任梁的…和那个人的。不听也不看,直接抽掉电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摸了摸口袋,取了一包烟;然后又在身上翻遍了,却可惜没有找到打火机。似乎是忘在了商越仰那里,或是遗失在了路上。而就在他伸手将烟从口中移开时,却有一双手在半路夺过了他手中的烟;李贺差异的看着付辛博,忘了该说什么……
付辛博将烟叼在口中,伸手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了打火机,点燃。修长的手指将烟夹在中间,然后重新递给了他;李贺没有接,只是微笑。
“没想到你也会抽烟,不像你。”
“我会,但是不喜欢。”
付辛博将烟交到他手上,然后靠在他身边;握了他的右手。李贺惊异的看他,却有没有力气将手抽回来。付辛博走到后巷的水龙头那里,用纸巾蘸了水;为他擦拭着手掌上的伤口。又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张OK绷,细心的为他贴好。他的动作很轻,仿佛生怕弄疼他一样。
李贺看了他很久,咿咿呀呀的喉中似乎有想说却说不出的话。那双冷漠中蕴藏寂寞的眼中,第一次有了不可磨灭的温润光影,水气氤氲。他看着自己的手掌,然后又看着他的眼睛;就这么突然哭了起来。
“你别会错意,我不是为了你;我知道你不是李易峰。”付辛博依旧靠在他的身边,然后抬头望着天,平静的说着:
“从你吻了我那时候起,我就知道你不是李易峰;因为,感觉完全不一样。可是,那时候的我…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一定是鬼迷心窍了。”
“可是,就因为你的一句话…峰峰难过得几乎不能呼吸了。”
付辛博转过头看他,李贺却低头不言。月色掩在了厚重的云后,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就像,看不清他的情绪一样。
“是吗?有一点点高兴呢。…呐,你就是小白吧?峰峰所说的那个小白。能告诉我你叫什么?”
“李贺。”
“嗯!你能不能帮我告诉他,我想对他说句‘对不起’;所以,我们都不要逃避了。麻烦你告诉易峰,我想见他。好不好?”
李贺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微微的上扬起嘴角;笑容停留在了最美丽的弧度,付辛博看见了。那样的笑,就像是一个在疼惜着弟弟的兄长一样;是一种安心和释然。又或者…他的疼惜,已经超越了那层亲情的界限?
“我知道了。…我得走了,峰峰大概还在家里等我。”
[峰峰大概还在家里等我。]这句话是李贺故意说给付辛博听的,却又不是。因为李易峰的确是在等他,只是…不是在家,而是在他的身体里。
李贺走出后巷,然后伸了个懒腰;双手十指向扣,支在了脑后。
“哎!!”付辛博突然叫住他,然后怔怔的看着他回头。“谢谢。”
“不客气。”
“那个,下次遇见你的时候…我可以和易峰一样叫你小白吗?”
夜风扬起他白色衬衫的衣角,似乎可以看见他的腰;不经意间…成就了一幅极其妖媚的画面。风穿过他的身体时,那敞开着的衬衫扬开来;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显得诱惑无限。月光从云朵之后探了出来,落在他的身上,呈现出柔和的光晕;仿佛…是那来自暗夜的妖精。
他微笑,然后点头。
“可以啊!”
李贺看着付辛博扬起的笑脸,似乎明白了李易峰喜欢他的理由。因为付辛博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漂亮。不!应该说是很温暖,是他和李易峰都不曾得到过得温暖。而那种温暖,是李易峰所向往着的…他知道。
只是,似乎那时的李贺和付辛博都不曾看到;就在后巷对面的某个角落里,有一个人一直静静的看着他们。手里握着和李贺相同款式的手机,看着他们。他似乎从很久之前就站在那里了,大概…是在付辛博帮他点烟的时候;然后,他就一直看着。看付辛博帮他点烟,看付辛博替他贴OK绷,看他们…并肩靠在那里说话。
“那个,下次遇见你的时候…我可以和易峰一样叫你小白吗?”
“可以啊!”
[小白,不是说好…除了那个人只有我可以叫你小白的吗?
小白,你怎么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
小白,你快乐吗?和他在一起的时候……
嗯!小白,你快乐就好;我没关系的,就算你要我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