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峰意外地将他的手从颈项移至了胸膛,那是心跳的地方,也是…最柔软的地方。付辛博仍旧没有任何反应,脸上的笑容荡漾着;恰似那树叶上滑落的露水,在池水间无意荡起的涟漪。李易峰闭着眼睛,微微扬起了嘴角。他突然起身,然后就坐在那里;将脸埋在了手臂中,不说话。
付辛博同样起身坐在了他的身后,然后望着他的背影;那样的两个人,就仅仅只是坐在那里。付辛博无意望了一眼他的背脊,那肩膀上微微的颤抖仿佛是最不经意的表露。李易峰紧握着自己的手,手掌上…还存留着他的温度;那是他的气息。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要握付辛博的手,更不知道自己是带着怎样的心情接受他的拥抱的。只是,当自己依靠在他怀中的时候;李易峰不可否认的是……那,就是他一直企盼着的怀抱。也许,付辛博是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在他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出现的人。他这般轻易的…将他苦苦伪装着的坚韧磨灭殆尽;可是,那些使他黯然神伤的困扰,却这般轻易的在他的怀中流转、消逝。
“我,我该走了。”
付辛博起身拿过椅背上的上衣,一句不得流利的话语打破了僵局;可是,却不料带来的却是更大的惊慌。李易峰伸手拉住了他的手,却没有回头看他的脸。
“等等!”
付辛博很听话,就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等他说下去。李易峰就那样拉着他的手,像是个偏执着不愿承认的孩子。只是,李易峰不知道的是,他并不会在意他的犹豫;因为身边地那个人…会等他。一直一直的等下去,多久都可以。
“付辛博,陪我天台好不好?我想看黄昏,带着我的大提琴。”
“嗯!”
那是付辛博听李易峰拉大提琴。闫安总是说:整个学校、整个音乐系里…李易峰都是最出色的乐者。这也就是为什么…当闫安得知了李易峰事先有抄袭他人做品的嫌疑,却还是将他招收进了这所学院的原因。
闫安说:能够演奏出那种音乐的人,是不可能做抄袭这种事的。
而付辛博,点头相信了。现在,更是深信不疑。
李易峰坐在天台上的椅子上,付辛博就只是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架好了大提琴,搭上弓,开始演奏曾经属于他的曲子。那首曲子付辛博并不陌生,只是…那样哀伤的曲调,第一次让付辛博有了想要落泪的感觉。
大提琴厚重的音色在晚霞间洋溢开来,那样的音色…没有钢琴那高高在上的遥不可及的高贵,也没有小提琴独自演奏的孤独;它只是静静的,吟唱着哀怨的曲调。就像是代替主人说话的知音一样,那么安静…却又贴心的懂得那份难言的伤感。
乐曲停止的瞬间,付辛博得眼中…再也藏不住泪水;只是,那时的付辛博背对着他,他永远看不见他的泪。就像…李易峰不懂付辛博的伤悲一样。
“你知道吗?这首曲子…是我为了参加某场比赛而写的。可是,这首曲子…已经不是我的了;已经…不是我和他的了。”
李易峰静静的抚摸着身前的大提琴,那幅大提琴…已经陪伴了他整整十几年;也许除了小白,只有它最动李易峰的心。其实小白也会拉琴,所以那首曲子…是他第一次和李贺一起写完的。也正是因为这样,直到现在…李易峰都一直很在意那首曲子的事。曾经某天、某一夜,李易峰和小白两个人…一起为了完成这首曲子而全心全意。可是……
“曾经,我们一起为了那场比赛努力了那么久;我想,也许我再也写不出这样的曲子了。因为,这是我们为了彼此,全心全意写的。而就是这首曲子,却被冠以了他人的名义;因为那件事…我再也不能在音乐学院拉琴。甚至,被所有人当成的抄袭他人作品的小偷。而那个真正夺走了这首曲子的人…却是我曾经以为,最重要的朋友。”
李易峰看着远方的天空,静静地说着那一席话。他说得看起来甚是随意,但付辛博却听得伤神。李易峰顿了顿,继续说;却没有感受到…身后他的哀伤。
“我想,我已经不能在拉大提琴了;因为…我怕,怕那个徒有虚名的‘抄袭罪’。我甚至不愿在人面前拉琴。可是,我…我想拉给他听;但是他听不见。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看着他难过得样子…自己却帮不上任何忙;我不知道这样的自己…该怎么办。”
“那…为什么愿意拉过我听?还愿意告诉我那么多事?”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只有你在我身边。又或者…是陪我的报酬?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其实…很傻吧?他说想听,我就真的拉给他听了;却没有想到他别有用心。”
付辛博不知道为什么…李易峰总是反反复复的提及那场抄袭事件,但是付辛博似乎真切的感觉到了他的难以释然。也许真的是很用心的曲子,因为是送给最重要的人的东西;所以即使已经这么久了,提及的时候…已经痛不堪言。
付辛博从身后紧紧地抱住李易峰,将脸埋在了他的颈项间;这般亲昵的动作李易峰似乎已经熟悉了,或者…已经接受了身边的这个人。
“没关系,那不是你的错;是他不懂得珍惜,也是他背叛了你。可悲的是他,而不是你,明白吗?所以,没关系的;你想拉琴的时候就找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嗯,我知道了。”
李易峰伸手握住他的手臂,很温暖的怀抱。只是,这样的怀抱…他真的可以依靠吗?一直,一直都害怕着背叛的他…第一次想要重新相信一次;但是眼前的这个人…不会像曾经的他一样,背叛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