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人告诉我,说心是一个玻璃制的容器,它累积着关于爱人的点点滴滴。
可是,我的玻璃瓶碎了,被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打破了。那个人甚至连一句对不起都没说,他只是告诉我…他把我的玻璃瓶打碎了,叫我去把碎片带走。
那一刻,当我看见我的碎片时,我似乎感觉到了心跳的停止。
可是,对于你…我还能说什么呢?这也许就是我对你的爱。
这份爱…永远不会苍老。
就算现实将世界变冷,就算整个世界…被伤痛俘虏。]
付辛博看着床上躺着的人,执意的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冰冷的…仿佛是侵蚀了月的凉意。他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然后就看着他——深情、专注。付辛博似乎感觉到了他手掌的颤抖,这么明显…从来不曾停止的颤抖。
他将李易峰抱了起来,走进了浴室。白色陶瓷般的浴缸,干净的像是一种讽刺;柔和的灯光打在同色系的瓷砖上,明亮的使得身上的“污秽”无从隐晦。李易峰脸上没有任何反应,但是身体却不自觉地向付辛博的怀里躲了躲。
温热的水浸湿了身体的时候,依旧没有知觉;也许一个人麻木了太久,就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付辛博用干净的毛巾擦拭着李易峰的身体,而李易峰…望着若有似无的一个方向,不给予他任何反应。
“峰峰,你知道吗?我想杀了自己,因为我的疏忽你变成了这样。”
“……”
“峰峰,你知道吗?我想守着你,现在的我只想这样守着你一辈子。”
“……”
“峰峰,你知道吗?现实真的很残忍,他摔碎了我的玻璃瓶也割伤了我。”
“……”
“峰峰,你知道的。我们回家了,已经没事了,我接你回家了。”
“……,恩。”
这是李易峰第一次给了付辛博反应,他只是给了一个应答;轻的只有他们彼此才听得到,可是付辛博已经知足了。
也许,李易峰一直都知道他是谁,一直都知道自己已经安全了。可是,只怪他伤得太深、太突然;所以他没有为自己疗伤的准备,就像他从来没有做好迎接伤痛的准备一样。李易峰要的…也许就只是付辛博那句:“我们回家了,我接你回家了。”
付辛博依旧为他清洗着身子,然后又是一如既往的沉默。而当他再次看着李易峰时,却看见李易峰正侧脸瞧着自己;那脸上的湿泽…不是水迹,而是泪痕。付辛博笑着为他抚去了脸上的伤心,然后吻着他的脸颊;李易峰似乎有些害怕,但是终究还是没有逃避。因为李易峰知道:他已经恋上了那个吻,即使害怕…也不需要逃避。
因为那是付辛博,他爱着的人,却…喜欢着他的人。
付辛博在他的唇上轻柔的触了一下,随后找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付辛博替他穿戴整齐,抱他出了浴室。
他将李易峰放在床边,用毛巾为他擦干湿漉漉的头发。
吹风机的声音在宁静的夜里暗自鼓动着,仿佛是他们各自心中难以平复的涌动。李易峰低着头没有声音,付辛博也安静的像是空灵的存在。他为李易峰吹干头发,手指穿梭在他的发间;接触着寸寸柔和,还有他脸颊或是额头的细滑。
可每当此时,付辛博都恨得撕心裂肺,因为这样的一个人…就这么被毁了。他一直心疼着、疼惜着的人;现在却脆弱的如同泡沫,轻灵…易碎。
付辛博为他盖上被子。那时的天已经亮了,可是付辛博的世界依旧是一片漆黑;黑的,仿佛就连自己都看不见。付辛博想,李易峰的世界…也该是这样的吧?
“易峰,你好好休息…我马上就回来。”
付辛博拨开李易峰额前的刘海,在他耳边轻声的说着;李易峰意外的点了头,然后乖乖的闭上了眼睛。他笑着亲吻了李易峰的手背,笑得…让人不忍看。
付辛博关门出去,却躲在门后没有离开,他在哭…想将他强忍了这么久的眼泪都流尽。付辛博不愿在李易峰面前哭。他哭的这么伤心,却又不敢大声或是放肆…怕惊动了正在休息的李易峰。所以就只能躲在这里…卑微的像是一个无处容身的人。
他取过了自己的外套,似乎意识到这里并不是该流泪的地方。
付辛博说他有比哭泣更重要的事,他要找一个人…那个打碎了他和李易峰世界的人。
而就在付辛博关上房门的瞬间,李易峰突然起了身;他望向那扇紧闭着的房门,沉默着。李易峰坐在床上,似乎听见了房门后的抽泣声;直到大厅的房门一声闷响,付辛博离开了。李易峰抱着自己的膝盖,然后双眼无神的将脸埋进了手臂;他就像是个孩子,安静的心疼。
李易峰仔细嗅着白衬衫上的味道——付辛博的味道,海的味道。是那瓶他喜欢的香水,叫做:海洋情人。
李易峰想说:现在最让他安心的,就是付辛博和这件有着他味道的白衬衫。
付辛博站在豪华的别墅前,看了很久…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去。因为他知道,也许进去了他就要面对不得不面对的事了。可是除了这里,他想不到任何地方了;付辛博不想在麻烦闫安,作为兄弟…闫安为他做的也已经够多了。
“付辛博,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付辛博自己告诉自己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进去,除了这个没有任何选择;不管怎么样,既然已经来了就应该做好了觉悟。因为从小父亲就告诉他:既然要做,就绝对不要让自己后悔。付辛博一直都记得。
“好了!付辛博,既然是他告诉你不可以做后悔的事,那么这一次…也是一样,绝对不可以不后悔!”
他伸手摁响了豪宅外的门铃,在等待有人从机械对讲机那头给予他询问。而就在等待的不经意间,付辛博开始注意起了豪宅外的铁门;付辛博一直都觉得这扇门是牢笼,注定里面的人逃不出。
“您好!请问是哪位?”
对讲机的那面,一个听来慈祥的声音;听上去是一位老人,应该就是这里的管家。而付辛博突然微笑了起来,在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
“您好!突然拜访很是失礼,我对此感到抱歉;我的名字,叫做…付辛博。”
对讲机的那头传出了惊异的声音,良久都不曾反应过来。付辛博不慌不忙,就只是站在门外等着;随后厚重的铁门,在叽叽哑哑的声响中缓缓打开。付辛博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看着远处的豪宅门前的管家,向他走去。
老管家将他领进了门,两人相视一笑,有一种难言的意味。
“您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齐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