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有人过来说，你醒了？
他默然，这是什么地方？
那人不说话，转手扔出一把剑。
这就是你的命。
自此，他在谷中每天起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磨剑。
那把自他来了以后就开始打磨的剑，厚重的剑刃泛着乌黑的光。
有天，这山谷的人告诉他，这把剑用来杀人。
他开始害怕，每天从噩梦里醒来看到的还是噩梦。十七年的世事里，从没有这样灰暗的看不到天。日复一日。时间给了他愈渐锋利的刃，还有他不断枯萎的理想。
明天你要去杀人。否则，你就会死。
没有缘由，只有杀人才会不被别人杀。
在夕阳将落之时，他手握一把锈痕深迹的剑在城外。他随手扯过一块黑纱，遮住眼帘。
起势，出招，闪电般剑就出鞘旋转连击，每一次他看到的都是阳光带血映射在剑身上刺眼的光。
那个懵懂少年手捧几多鲜血，佝偻而活。
露宿城西，一阁草屋避雨。只因那天醒来，看到有人在门外站着。晨雨打湿了门框。
瘦弱的肩膀，沥沥细琐。他看不清她的模样，但他知晓这是一个女子。完美的曲线在晨光里勾动着他的心弦。那女子看到他后，默然一惊，对自己的突然闯入对他报之歉意一笑，这一笑在他看来像是天上虹飘过。
他回到谷里，对那个人说，我想走出去再也不回来。
那人说，那好，你接的下我这招，你就可以走。
是夜，他躺在床上，左眼汩汩向外流出的血浸湿了草席。
初雪落满山谷，他立于庭院，对面那人对他说，你要去杀一个人。
他划出一道剑气，问道，是谁？
那人说是谁不重要，只要你能活着回来。
直至半月后，他拖着剑回来。地上一道浅浅的印痕从山谷深处蔓延。划过裸露在地皮上的树根，干枯的岩石，还有屋前的青石路。
他看着站在门口的那个人，他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说，今天你必须死。
那人说，十年前我从山谷外捡到你。
那人又说，十年前你知道你会怎么死吗？
他不回答，低着头看着手中那把断剑。血化在雪里开在地上。
他转身向谷外走去，掷在雪中的那把断剑似有铮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