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玉清浅由着思绪发散,待回过神的时候扭头看了看单手撑着脑袋枕在一旁的月兰,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极了开春在御花园觅食的鸟雀,又细看了会儿,才发现月兰那细长的眉蹩出了好多褶子,玉清浅又想起了玉漱。
十一岁那年还真是多灾多难,掉水里烧着烧着还烧出了天花,院子被隔了开来,连来看诊的御医都隔得远远的瞅了几眼,便拿着东西躲在偏房里随手开了几贴药。玉清浅烧得迷糊,全身骨头像被敲碎了又揉在一起,不想动,一动就拉扯着痛得厉害。可偏偏就是这样在没意识前,她还是听到了月兰哭哭啼啼的声音,不算大的屋子只听得到那单调的脚步声忽远忽近。玉清浅是笑着入梦的,笑什么呢?可能笑这一朝天子一朝臣,可能笑这不抬眼的狗奴才,也可能只是笑自己多灾多难。
然后呢?然后也是在这近天明的夜里她醒来,看着守在她旁边睡着了还皱着眉的玉漱。玉清浅伸出手想像那一次一样去抹平这上了眉头的愁,却不小心拉扯到了伤口,惊醒了本就浅眠的月兰。
月兰看着醒过来的玉清浅,犯红的眼睛眨着眨着又开始掉珠子,她瞧着玉清浅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脸,抿着嘴别开头揉了揉眼,便帮着玉清浅扶正了身体,喂了她几口水。
"这是第几天了?"月兰放茶杯的手顿了顿便回了话"一天。"说完屋子里便又静了下来,直到四更的梆子敲得哐哐作响,玉清浅说"出宫吧。"说得低低浅浅在一片叫更声中淹没得一干二净,月兰抬头看了眼坐在塌上望着窗外的玉清浅,觉得好像哪里只剩下一缕魂,模模糊糊只有轮廓,才想起忘了掌灯,她摇了摇头,在口腔里打着转的话还是被她吞了下去,唯一遛出来的只有很轻很轻的一声低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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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擦亮的时候,玉清浅捞着遮布回头看了看那高大的城墙,那深洞洞的城门像个巨大的口器,好像只要深吸一口气,她就又得回到那被刷得金灿灿的肠胃里,不自禁的憋着呼吸。
马车哒哒的走了好久,从一个巷子窜进另一个,七弯八拐的躲在一个不起眼的路口,玉清浅下了车月兰上前扶着她又绕着走了一会儿,这时太阳开始追着她俩跑,当玉清浅在一家成衣店的内室换了衣服出来时街上以是人来人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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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换了辆马车,换了个驾车的人,趴在车厢里的玉清浅想起莫武傻呼呼的笑,月兰的娇嗔,好像又回到了六岁那年的冬天,母亲还没走,躺在院子里的塌上,她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读着手里的书,白汶就站在她身后板着脸抱着剑,而月兰追在莫武身后为了几块糕点要扒了莫武的皮。
想着想着就笑出了声,她低低的唤着"月儿月儿~"尾音跟着心情向上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