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振锋吧 关注:0贴子:3
  • 0回复贴,共1

残章——致我四十一岁的男神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她记得那年的秋是寒凉的。紫荆的叶子虽绿,但夹缠着粉紫色的花朵齐整整地落在雾露中时,纷然未至地,却早已苍黄了边角。
针织衫、围巾、兔子手套和披散的头发上染着露,来不及深究是晨露还是微雨,寒凉已经透着这些御寒工具渗进肌肤里了。“真冷啊。”她感叹,又仿佛是在消遣这等待的时光。把书放在膝上,腾出两只手不断地忸怩碰触,想象着这寒凉里,应当有两只同样寒凉的手,彼此交缠取暖。
突然阳光淡薄地打在不远处欢笑跳跃的人群身上,当她目不暇视这些并不算温暖的阳光时,一个声音由远而至:“怎么搬个凳子坐在这里干什么呢?”一股温厚和煦的气息顺着她的刘海,犹如温水倾泄而下。她想起谁的散文里那个莽撞的少年,挠着头对她说:“原来你也在这里呀。”眼前这个仿佛少年的男子,却从容平和,明亮的镜框里有仿佛映射着全世界聪慧的双眸,那双宽厚的双眼皮眨着,微微的笑意和他皮夹克上微露着的蓝色衬衫领子却发出一股沉稳的暖意。
后来,是多年以后。她已不记得当年在等待什么,或许如果你经历过青春间隙的无聊与苦闷,你会明白她那无意义的躁动与不安分,以及不会索暖的生涩和正义。回想起来,她的记忆就犹如这本当年她放在膝上的旧书,年月累累,却残破得只留下那一篇可作纪念的残章。记录着两条相隔二十多年的平行线轻轻触碰的刹那。
她突然觉得,无聊青春没有一点可资回嚼的营养。于是,她在无端的玄思里想起:
她轻声读着拜伦的诗选,直到他由远而近,温暖一笑。
然后她回答:“在等你呀。”
然后想象他错谔,又复笑。
是多年以后吗,你也误解了。她拼命地追赶温暖,尾随其后,但始终无法逾越二十年的距离和重量,所以她老在了时空里,与现实中的自己突然有了代沟和距离。实际上,他们常常无意识地一前一后,保持二十年的距离。
所以,按下快门的现在,他脸上的笑更像是橱窗里冰冷的模特。他漠然,他错谔,因为索照的少女那句突兀的:“先生,你还记得那个秋日?”
真冷啊。


1楼2014-10-03 21:38回复